第12章 为什么兽人会打架

入夜之后，林烨独自穿过营地，走进废料区。

大铆钉的工坊还亮着。

几盏用油桶和电瓶改的吊灯挂在铁架子上，昏黄的灯光照亮一片堆满零件和半成品的工作台。

金属敲击声从工坊深处传出来，节奏稳定，间或夹杂一两声焊枪喷火的嘶鸣。

林烨弯腰钻进工坊的铁皮门洞。

大铆钉趴在最里面的工作台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液压爪捏着一根弯曲的铁管正在反复比划。

他脚边散落着几截切坏的废料，旁边还蹲着一个年轻技霸，正举着焊枪等他指示。

"大铆钉。"林烨开口。

大铆钉回头，看到林烨的庞大身躯挤在工坊里，把本就不宽裕的空间占了一大半。

他从工作台上撑起身子，液压爪咔哒一声松开那根铁管。

"原体？你来干啥？"

林烨说："给黑牙做一套动力甲。"

"但是不能比俺的好。"

大铆钉放下手里的物件，看了看林烨身上那套四米高的铁壳子，又低头估摸了一下自己的材料堆："那俺少给他焊一层铁皮？"

"再给他少装一台发动机。"

大铆钉认真想了想："少焊一层少装发动机，那套甲穿上之后走起来肯定没你这个有劲。他那两根排烟管冒出来的烟也没你多。"

林烨摆了摆手："你看着办。只要站出去一眼能看出来比俺的低一级就行。"

大铆钉点头，从工作台后面抽出一块铁皮，边角用木炭写了几道粗略尺寸，画了两根歪歪扭扭的线代表排烟管。

"俺寻思两天就能焊出来。"

林烨的目光从工作台上移开，落到了大铆钉旁边蹲着的一个年轻技霸身上。

那小子看起来比普通兽人瘦一圈，但两只手出奇地大，手指比一般技霸还长，正低着头往大铆钉手边递扳手。

林烨咧嘴笑了一下。"你过来。"

年轻技霸抬头，左右看了看，伸手指了指自己鼻子："原体，你叫俺？"

"对。"

年轻技霸把扳手搁在工作台上，站起来走到林烨面前。

他仰头看着林烨，两只长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林烨低头看着他："给俺做个东西。"

对方马上来了兴趣："做啥？"

"灯。"

年轻技霸脸上的兴奋当场少了一半，嘴角往下耷拉。"灯有啥好玩的？俺寻思你可能要个大铆钉那种液压爪，或者一把超级爆弹枪——"

林烨弯腰打断他，面甲凑近他的脸，悄悄的说："俺准备带着你们夜里打架。"

年轻技霸停住嘴，眼睛又亮了。

"所以俺要一个特别亮的灯。"林烨继续说，"还要带遥控器。隔老远按一下就能亮，能有多亮搞多亮。"

年轻技霸两只长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亮到能把眼睛狠狠干瞎那种？"

林烨考虑了一秒："差不多，你记住，不能告诉别人，不然到时候俺不带你。"

年轻技霸咧嘴笑了，小声说“交给俺吧原体，俺寻思半天就能搞出来”

然后转身就跑到工坊角落里一个堆满电线和透镜的工作台，扒拉起来。

三天后，黄昏。

圣赫卡忒广场。

这座广场曾经是这颗星球上最显眼的行政中心。

白色石砖铺成的地面大部分已经碎裂，裂开的缝里长出了干枯的杂草和几簇灰色的真菌。

广场周围的建筑残骸歪斜着立在那里，风吹过空旷的地面，卷起几张发黄的废纸和灰尘。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帝皇雕像。

三十米高的石像曾经身着鎏金盔甲，右手持燃烧之剑，目光威严地注视着远方。

如今却是左手从手腕处断掉，断口处裸露着内部钢筋，剑刃上布满弹痕和凿印，盔甲表面的鎏金早已脱落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石质内层。

但即使破败到这种程度，那座雕像依然俯瞰着整座广场，断裂的剑尖朝下，指向曾经摆放讲台的位置。

几百名兽人挤在雕像前的广场上。

铁甲碰撞声、武器拖地声、粗重的交谈和咒骂混成一片，偶尔有人为了抢位置推搡起来，又被旁边的人拉回去。

黑牙站在最前排，洋洋得意地伸展双臂，展示他身上那套新穿上的"第一连长动力甲"。

深灰色铁壳，比林烨那套矮了大半个头，肩甲窄了一圈，背后只有三根排烟管往外冒黑烟。

胸甲焊了三层附加铁板，表面粗糙但厚实。

腰侧挂着一把新打的战斧，尺寸看着就唬人。

黑牙转了个身让后面的人看清他背后的排烟管，咧嘴笑得缺了一颗獠牙的嘴合不拢。

"黑牙连队长！"有个原属黑牙的小子喊了一嗓子。

黑牙朝那边摆手，表情满足得很。

林烨从人群后方走上来。

四米高的暗绿色动力甲踩在石砖地面上，每一步都压碎一块已经开裂的砖面。

他穿过自动让开的人群，走到雕像脚下，转身面对所有人。

巨斧在手里掂了一下，然后往地上一砸。

铛——！

斧柄砸在石砖上，碎屑飞溅。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林烨环顾台下。几百双绿色的眼睛看着他。

"今天。"

林烨的声音从面甲扩音器里传出来，"俺要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兽人们安静地等着。

"你们为什么这么能打？"

兽人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挠头，有人咧嘴

然后前排一个膀大腰圆的兽人喊了一句："俺天生就能打！"

"俺生下来就会狠狠干！"

"俺也是！"

"谁不会打架啊？"

林烨抬起手，压住那些声音。

"那俺再问。"

他提高音量，"为什么兽人小子不用人教，就知道怎么狠狠干架？为什么技霸没人教，就会造枪造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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