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保温盒还热着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的同时还在听着电话，中途等红灯时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保温袋检查了一遍——里面是早上出门前就打包好的，一份清淡的粥和几样小菜，用保温盒装着，还热着。他记得朱珠前两天说过早上吃食堂的包子反胃，所以每天出门前都会提前把午饭备好放在车上。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对面车道过来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窗摇下来，露出刚才那位资深律师的脸。两人隔着马路对视了一眼，对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刚才在法庭上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周衍，此刻会开着车、车里还挂着保温袋，看起来更像一个赶着回家做饭的中年男人。周衍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踩下油门汇入车流。
　　回到大福街的家里时正好十一点四十分。周衍推开门，客厅里的场景让他脚步顿了一下——朱珠坐在沙发中央，左边躺着老大，右边躺着老二，两个小家伙各抱一个奶瓶，正以某种诡异的同步节奏吮吸着。她身上还穿着那套三套替换中的最后一套家居服，肩膀上有一小块没来得及擦干的奶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看起来像是从一场小型战役里刚撤下来的。
　　“回来了？”朱珠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保温袋上，“你买的什么？”
　　“酸梅汤打包了，烤鸭也有。”周衍换鞋走进来，先把保温袋放进厨房，然后走到沙发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两个孩子的姿势，“这个角度有点低了，容易呛奶。”他顺手调整了一下老大的抱枕角度，又用指腹试了试老二奶瓶里的温度，才站起来洗手。
　　朱珠看着他这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法庭回来的冷硬和此刻蹲在沙发边替孩子调整姿势的耐心之间几乎没有过渡，像是他脑子里有两个系统，切换键就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随时可按。
　　下午两点，周衍回到知娴集团法务部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在十七楼靠窗的位置，桌上堆着一摞今天下午要审的合同，电脑屏幕上还有一封需要回复的跨境合作协议邮件。但坐在他对面的年轻助理小陈注意到，周衍在处理完第一个文件之后，随手从桌下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奶粉罐和一个恒温壶。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小陈眼睁睁看着周衍——那位据说在法庭上能把对手问哭的“冰山律师”——一边用钢笔在合同边批注修改意见，一边把恒温壶里的水倒进奶瓶，手腕翻转试温度，然后利落地拧上盖子放在一旁备用。整个过程他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电脑屏幕，但手上的动作精准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三点十五分，周衍拨了一个电话，语气温和地问了几句，然后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上同时翻着另一份合同。电话挂了之后，他看了一眼时间，从桌下又拿出一个保温袋，把备好的奶瓶放进去。然后他继续看合同。
　　助理小陈端着一杯茶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周衍抬起手腕看表，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了几个字贴在自己电脑屏幕边缘。小陈眼角余光扫了一下，那上面写着：“四点二十喂奶，四点五十换尿布，五点姜艳送酸菜过来记得接。”
　　小陈安静地放下茶，退出去的时候在走廊里给朱珠发了一条消息：“周总刚才在办公室里一边批合同一边冲奶粉，那个动作熟练得像是干了好几年。你们家双胞胎是不是提前进入摇篮协议期了？”
　　朱珠那边回复得很快：“他前两天还研究过奶粉配方表，说是不同阶段营养比例不一样，拿了张表格回来贴在冰箱上。我觉得下一个案子他可能会把两家奶粉公司的标准拿来当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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