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法庭与奶粉罐的无缝切换

京城中级法院第三审判庭，上午九点整。
　　周衍坐在原告席上，面前摊着一份厚达三百页的卷宗，金丝眼镜在窗边透进来的光线中反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光。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口处露出一对暗纹袖扣。法庭里的冷气开得足，但他连衣领都没动过一下，整个人像一尊被精准调试过的法律机器，安静、锋利、不留余地。
　　对面被告席上坐着的是京城一家大型建筑公司的法务团队，三个人，领头的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资深律师，头发灰白，看起来在这行摸爬滚打了至少三十年。开庭前对方还在走廊里跟旁听的人说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开审十五分钟后，周衍用三段连续提问拆掉了对方核心证人的证词逻辑。对方律师试图反驳，周衍只是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引用了三年前最高法的一份判例，然后精准地指出对方提交的工期记录与现场日志之间存在十七处时间线上的矛盾。
　　对面那位灰白头发的资深律师擦了擦额头的汗，翻开卷宗开始一页页核对，越翻手越慢。
　　周衍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安静地坐下，端起面前的一次性水杯喝了一口。他今天的策略很清晰——用证据把对方的逻辑漏洞全部堵死，不留任何翻案空间。这是他打了十几年官司练出来的路子，不靠嗓门，不靠情绪，只靠数据和条文一层层叠上去，让对方自己走到死胡同里。
　　庭审进行到后半段，对方律师提出紧急休庭申请，理由是“需要补充新的证据材料”。法官看了周衍一眼，周衍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可以，我这边没有异议。”但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已经在卷宗边缘用铅笔写下了两条对方新证词里可能的突破口，笔迹极快却极规整，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一样。
　　休庭期间，周衍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朱珠发的，只有五个字——“你几点回来？”
　　他还没回复，手机震动了一下，第二条消息跟进来：“没什么事，就是问问。刚才那两个小的吐奶吐了我一身，两个一起吐的，你信吗？我换衣服都换了三套了。”
　　周衍看着那条消息，在走廊的窗户边站了半分钟。窗外的京城天空灰蒙蒙的，楼下法庭院子里有两棵槐树，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他把手机收起来，没有立刻回复，转身走回了法庭。
　　后半场庭审，周衍的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一些。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逻辑密度，但在某个间隙里，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针指向十点五十分。他合上文件夹，做了最后陈词，声音清晰利落，用时不到七分钟。审判长宣布择日宣判后，他没有跟任何人寒暄，把卷宗收进公文包，快步走出了法庭大门。
　　从法院到停车场那段路，他边走边拨了一个电话。
　　“喂？我在路上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你们中午想吃什么？是城南那家酸梅汤还是城北的烤鸭？……嗯，两个都带也行，我顺路。”
　　电话那头朱珠不知道说了什么，周衍停下脚步，对着手机语气认真：“你想吃酸的就吃酸的，不用管我。医生上次说了，这个阶段胃口本来就乱，能吃进去就是好事……路上经过商场要不要我带点什么东西？上次你说那个靠枕不合适，我今天换个牌子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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