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瘟疫

混沌黑蚀龙沿中央大道向北时，前方同时出现了两群人。三百多名未感染居民躲在地下商场，另有近百名主动感染者占据两侧高楼，等着从怪物身上取得金白鳞粉。

主动感染者相信两种鳞粉同时进入身体，能够提高克服后的力量。他们在楼顶架起捕网和麻醉炮，枪口却没有统一指向怪物，几个团体彼此防备，谁都准备让别人先承受古龙攻击。

地下商场的通风口正对大道。何苒检测到潜伏病例，若人群继续密闭聚集，第一名患者发作便会让出口变成踩踏点；若此时撤离，数百人的呼吸又会立刻进入黑蚀龙的鳞粉感知。

林夜没有选择等战斗结束。混沌个体没有固定行动逻辑，任何“清场之后再救人”的计划都可能让地下人群被困到滤芯耗尽，他把战斗组拆成两线，自己留在地面改变怪物方向，何苒和青叶带猫队进入商场分流。

第一声麻醉炮来自东楼。弹头打中金白翼甲后碎裂，药液未能穿透，反光却吸引右眼抬头；西楼的人趁机朝怪物黑翼投网，想把它拽进竞争者所在的街区。

混沌黑蚀龙的触角捕捉到两栋楼里的感染反应，双翼同时展开。黑色粉尘涌向西侧，金白爆团则沿右眼视线撞入东楼，数层玻璃在同一秒向街面倾泻。

楼顶的人开始求救，地下居民通过监控看见这一幕，立即有人喊着不能把医疗资源浪费在主动感染者身上。青叶没有争辩，她把商场人群按检测结果分成三列，先让呼吸困难者使用滤芯，再处理谁该为楼上的行为负责。

一名潜伏者在队列里突然发作。他抬手砸向身旁孩子，孩子的随从猫扑上去抱住手腕，被甩得撞上货架；青叶忍着耳鸣，从侧面用捕获网缠住患者双臂，没有让周围人趁机将他打死。

孩子抱起撞伤的艾露猫，猫的后腿已经无法着地，仍用前爪替主人扣紧面罩。医疗组只能先做夹板固定，现实中的伙伴不会在战斗结束后自动恢复，这只猫今后能否重新奔跑，也要看神经和骨骼能不能熬过手术。

人群因为这一幕更加愤怒，有人举起消防斧要处死发作者。青叶挡在网前，把自己的检测仪递给对方看，屏幕显示患者十分钟前仍是阴性；潜伏期里，任何一个挥斧的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失控者，若以发病作为死刑标准，商场里没有谁能确信自己活到出口。

地面上，林夜把双核诱饵分开布在大道两端。唐果操纵闪光模块贴着东侧楼面移动，许一鸣让感染囊沿西侧排水沟前进，混沌黑蚀龙的头颅和触角再次被拉向相反方向。

“它会闭眼，准备鳞粉全感知。”顾长风注意到金眼边缘收缩，提前让炮组关闭所有热源。

怪物果然低头，右翼金光熄灭，黑色触角完全张开。它用翼风铺开鳞粉，西楼感染者身上的每一次心跳都在粉尘中形成回波，高楼顿时成为比诱饵更明亮的目标。

一名采样者为了脱身，把装满感染血液的瓶子扔向对面居民楼。瓶子尚在半空，林夜的染色弹便将其击碎，唐果随即展开泡狐龙膜，湿膜兜住血液和碎片，代价是她的钩爪钢索被翼风扯断。

钢索断端弹回，抽开唐果左眉，血立刻流进护目镜。她没有抬手去擦，先用备用扣把污染膜锁在路灯上，再闭起受伤那只眼撤离；林夜看见她的手势后才继续进攻，队伍里任何一道伤口都会变成鳞粉的新坐标。

橘橘沿屋檐跳到她肩上，用尾巴压住临时敷料。唐果只剩单眼视野，便退出双刀攻击位，专门操纵光源诱饵，这次后退没有让她显得软弱，反而让整套诱导继续保持准确。

混沌黑蚀龙从路面跃向西楼。顾长明站在地下商场承重区外，用大剑砸断一根废弃广告柱，柱体斜落大道，怪物前爪踏上去后重心向外滑开，撞击点因此偏离商场顶板。

林夜趁其侧腹暴露踏入。突刺点开黑鳞，上挑沿旧伤挑出一缕紫血，气刃斩二刚起，金白翼爪已从视觉死角折回；他取消追击，以袈裟斩斜退，刀尖仍在退出时带过背部红色标记。

陈野带救援猫冲进倒塌西楼。最先发现的是那名投掷血瓶的采样者，他双腿被楼板压住，看到盾牌后仍喊着先拿走样本；陈野让猫先止血，自己用盾和千斤顶撑起楼板，没有询问对方配不配获救。

另一边，地下居民已经走到出口。有人认出救援车里躺着主动感染者，挡住通道不肯让车辆经过，青叶摘下外层面罩，露出颈侧尚未消退的紫纹。

“我也是感染者。”她因浓重气味立刻皱眉，却没有移开视线，“今天按传播风险和伤势排队。出了疫区，你们可以作证、起诉、要求审判；现在堵住这辆车，后面三百个人都会跟着你们留在鳞粉里。”

挡路者最终让开半步。艾露猫举着白灯带人穿过商场侧门，每十人间隔一段泡狐龙湿膜，脚步和呼吸被拆成多个弱信号，没有在怪物感知里聚成一团。

混沌黑蚀龙察觉移动人群时，林夜主动割开臂甲外层血包。高浓度感染气味在大道另一侧亮起，怪物闭眼转身，顾长风则用刀锋连续敲击金白甲片，让刚睁开的右眼追逐火星。

两人带着怪物远离商场一百二十米。军方穿甲弹沿背部红色标记连中两发，交界甲壳被炸开，混沌黑蚀龙从半空砸进城市公园，翼爪仍在泥土里疯狂抓挠。

最后一名居民登车后，何苒才汇报撤离完成。高楼获救者与地下居民被送往不同隔离区，医疗车上没有“有罪”和“无辜”两种药，只有按伤情标注的颜色。

那只替孩子挡下攻击的艾露猫也被推进手术舱。孩子守在门外，把自己的肉干一条条放在猫的小背包旁，胖子重新做了容易吞咽的鱼肉泥，油香里混着百阳草清气，等它醒来时至少还能闻见熟悉的晚饭。

瘟疫不会替人类选择阵营，古龙的鳞粉也不会识别谁先犯错。猎团能做的是让活着的人离开领域，把证据和责任一同带出去，再由尚未被疯狂吞掉的秩序给出答案。

公园方向传来混沌黑蚀龙的双重吼声。背部裂口已经暴露，地下商场也完成清空，林夜重新扣紧刀鞘，知道下一场战斗终于可以不再为身后的几百次呼吸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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