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混沌黑蚀龙

城市公园原本有一片人工湖，狂龙灾害后水位下降，湖底露出开阔淤泥。林夜选择这里完成讨伐，周围没有高楼反射金眼视线，湿地还能压住部分鳞粉，唯一麻烦是每一次落脚都会陷进泥里。

胖子和工匠猫提前把泡狐龙鳞膜铺成六条窄道。膜面沾水后既防下陷也容易打滑，猎人只能记住属于自己的路线，一旦横跨别人所在的膜带，所有走位都会被打乱。

陈野肩膀尚未恢复，负责守住东侧两条退路。顾长明站在中央硬地，顾长风与林夜分居怪物两侧，唐果的双核诱饵则悬在湖心上方，光源和感染囊相距二十米。

混沌黑蚀龙从树林里冲出时，背部交界仍在流血。它没有扑向最亮的诱饵，先闭合右眼、张开左侧触角，翼风卷起泥水，将藏在湿地上的猎人信号全部送回自己身边。

“它记住诱饵了。”许一鸣立刻熄灭装置，“第一方案取消，看肩，不看头。”

怪物左肩先沉，黑色翼爪贴地横扫。林夜以突刺起手，刀尖点中爪腕的同时给自己保留衔接；翼爪扫到面前，他发动看破，位移沿泡狐龙膜旋向外侧，反击落在炮火撕开的背缝。

刀锋只进入半寸便被金白甲片卡住。林夜没有向后硬拔，腕部向下压低，接袈裟斩借退位把刀沿缝隙斜抽出来，身体同时退出右翼能够下压的角度。

顾长风从另一侧接上气刃斩二。他没有复制林夜的路线，第一刀切黑鳞，第二刀用踏步横移至金眼余光边缘，逼怪物把右侧翼爪抬离地面。

顾长明等的就是这一刻。大剑在身后蓄力完成，厚刃没有斩向头颅，沿抬起的翼爪根部砸进泥地，冲击让金白半身失去支点，背部交界第一次完整暴露。

炮组没有开火。混沌黑蚀龙身后仍是刚撤空的地下商场，穿甲弹一旦越过目标就可能击穿承重层，最后一战必须靠猎人的距离与角度完成。

怪物倒地后，黑翼仍在快速收拢。林夜看见左侧触角没有贴地，知道这是诱导追击的假倒地，只做两次短促突刺积累气刃，随即向外翻滚。

下一瞬，黑翼像合拢的巨口拍在原位，紫色鳞粉从翼膜间爆开。一个跟进过深的民间长枪猎人慢了半步，盾牌挡住翼骨，鳞粉却从甲片缝隙钻入面罩，生命监测立刻升到感染红线。

陈野把他拖进东侧净化道，没有因此离开盾位。长枪猎人还能站立，却主动交出武器，接受猫队冲洗；这一次，没有人把克服欲望当成继续攻击的理由。

混沌黑蚀龙抬起金眼，右侧翼爪连刺三次。第一爪追顾长明，第二爪却突然改向反光刀刃，林夜从肩线看出变化，喊声尚未出口，顾长风已经横跨一条湿膜，用刀鞘撞开弟弟。

爪尖贯穿顾长风左肩外甲，将人带出两米。顾长明反手抓住哥哥腰带，借大剑插地固定两人，金白翼爪抽回时撕下一块护甲和血肉，所幸没有切断手臂。

“我还能握刀。”顾长风用右手压住伤口，没有逞强回到攻击线，“左侧第三条路空了，你们补位。”

唐果立即把双核诱饵拆开。光源贴着顾长风撤退方向飞走，感染囊则沉入湖底，混沌黑蚀龙的右眼和触角再次产生分歧，林夜趁它转颈切入第三条膜带。

他以踏步斩进入距离，接纵斩逼开翘起甲片，气刃槽尚未满便转气刃斩二。刀锋沿背缝加深伤口，第三段连斩分别落在黑鳞、软组织与金甲边缘，最后的大回旋借第一段踏步绕过尾根，收刀位移停在怪物胸侧。

红色气刃沿刀身亮起，混沌黑蚀龙也完成转身。林夜没有立刻登龙，怪物胸口鼓起，说明一轮大范围鳞粉爆发已经蓄满；他沿膜带后撤，橘橘同时引爆沉在湖底的低温蒸汽罐。

湿雾从水面升起，紫黑和金白鳞粉迅速吸水下沉。混沌黑蚀龙的领域没有消失，能见度却短暂恢复，顾长明看清尾巴来向，用剑面接住横扫，整个人顺势滑过泥地，没有让骨骼硬吃全部力量。

怪物追着他抬起黑翼，陈野从侧面把盾砸进翼膜旧伤。脱臼后的肩膀再次传来撕裂声，他只顶住一秒便主动松力，这一秒已经足够顾长明翻身离开爪下。

“右眼睁开，触角朝左！”许一鸣报出感知分裂。

林夜从右侧冲刺。气刃突刺没有瞄准坚硬头冠，刀尖送入背部交界的炮伤深处，触刀的落点成为起跳支点；他随怪物昂身升到翼根上方，在空中横移半步避开甩头，直到软组织完全展开才按下兜割。

刀锋从上向下连续贯入，同一条缝隙被七道斩击撕开。林夜落地时没有摆出收势，尾巴已从背后扫来，他借兜割落地后的衔接窗口发动看破，身体沿尾根转过，反击再次切中伤口下缘。

混沌黑蚀龙发出两种声调重叠的惨叫。黑色触角折断一根，金眼流下黏稠血液，它却仍用两只翼爪撑住身体，朝受伤的顾长风冲去。

顾长明没有守在哥哥面前。他沿怪物必经的湿膜逆向奔跑，大剑拖在身后积蓄最后一次力量，直到金白翼爪踏进泥地、身体重心全部压向前方，才旋身把剑抡进背部裂口。

厚刃嵌入骨缝，怪物冲势把顾长明双脚推入淤泥。顾长风用右手射出钩爪，钢索缠住弟弟腰部；陈野和数只艾露猫一同拉紧绞盘，使他没有被怪物最后的挣扎拖进爪下。

林夜从侧面补上气刃大回旋。刀光经过大剑打开的伤口，收刀声被怪物轰然倒地的巨响盖住，黑翼与金翼分别朝两个方向展开，再也没有同时抬起。

所有人等到许一鸣确认鳞粉回流停止，才靠近尸体。系统光芒在两种甲壳交界处凝成一枚狂击珠，工匠猫用封存钳将其装入透明盒，没有当场分配给任何猎人。

罗启年的实验让这枚珠子带上了人类无法回避的来源。韩镇海决定将尸体、样本和全部研究记录交由多方共同监管，任何个人与机构都不能用“战利品”三个字把过程擦掉。

顾长风缝合肩伤时，顾长明一直蹲在旁边握着钢索。哥哥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敲了敲他的额头，笑意很淡：“别急着替我死，我还没退场。”

林夜没有庆祝这场胜利。混沌黑蚀龙终于停止传播痛苦，可它原本可能完成的生命已经无法归还；更远处的天空里，残余鳞粉仍在向同一个方向上升，仿佛有另一双完整的翅膀正从云层后接管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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