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金色天空
混沌黑蚀龙死亡后的六小时，公园监测器仍在报警。鳞粉浓度没有随着尸体封存下降，散落城区的黑色粉尘反而一缕缕升向高空，像被云层后的某种呼吸吸了过去。
许一鸣调出过去七日的卫星记录，终于在实验园北侧山脊找到一道被忽略的轨迹。第二头黑蚀龙曾沿疫区边缘活动，它避开人类聚集地，也避开失败个体释放的混乱信号，在所有目光追逐废城时完成了自己的蜕变。
第一片金色鳞粉落在顾长明剑面上。它薄得近乎透明，遇到残留黑粉后却发出细小爆响，顾长明刚抬手，青叶便用封存夹把鳞片取走。
“不要碰。”她的耳边仍响着后遗症造成的幻听，判断却很清楚，“黑粉促使感染扩张，金粉会让已经感染的身体进入第二次高峰。两种都能杀人，路径不同。”
天空从灰白转为金色只用了十五分钟。云层像铺上一层发亮的细砂，阳光穿过时没有温度，地面的每一道影子反而变得锐利，整座城市仿佛被封进巨大的琥珀。
远处兽群最先失控。两头草食龙互相撞断颈角，一群酸翼龙从楼顶俯冲，将自己撞进玻璃幕墙；临时医院里刚稳定的患者同时心率升高，医护人员不得不用软索固定他们的四肢。
林夜抬头时，看见云层中央伸出一对洁白翼爪。六足般的轮廓在金光中展开，头冠已经没有黑蚀龙时期的感知触角，睁开的双眼清晰扫过地面，最后停在封存混沌尸体的运输车上。
【古龙种确认：天廻龙。】
系统提示尚未消失，天廻龙便收拢双翼俯冲。它没有攻击猎团，前爪掠过运输车上方，翼风将周围残余黑粉全部卷起，金色鳞片随即混入其中，形成一条向城外延伸的发光风带。
“它在扩张领域。”林夜看着风带方向，立刻让所有人关闭车辆外循环，“这是完成蜕变后的繁殖和竞争方式，它要让整片区域只剩能承受狂龙病毒的生命。”
第一座外围检查站在三分钟后失联。驻守人员按旧报告退到五百米安全线，金粉却借高空风越过距离，落进没有密封的休息区；固定距离模型面对古龙主动播散，已经失去意义。
林夜没有再等完整数据。他把最高级警报直接发向所有公开频道：关闭外循环，停止户外聚集，感染者与未感染者分区，任何人不得依靠旧安全距离决定去留。
地方管理者要求他给出新的精确范围。林夜只回答“暂时没有”，并把实时风向、湿度和粉尘图全部开放；第一版报告的错误已经让人付过一次命，他不会为了让命令听起来可靠，再编出一个尚未存在的数字。
城南一所学校最先按照动态图行动。老师关闭中央空调，把每个班拆进独立教室，校门外却聚集了赶来接孩子的家长，开门会让金粉进入整栋楼，不开门又让恐慌迅速发酵。
驻校猎人没有等林夜下达任务。他把实时风向投到外墙，带家长沿地下车库分批进入净化间，每一组间隔六分钟；有人试图砸门时，几只随从猫坐到玻璃后举起孩子写的姓名牌，混乱才一点点停下。
另一个商场选择隐瞒过滤器损坏，管理者担心公开消息引发抢夺。金粉从换气口落下后，第一批发病者在餐厅互相攻击，地方猎队赶到时已有三人永久死亡，其中两人的猫爪早在此前灾难中熄灭。
两处现场同时进入公开频道。林夜没有把成功归给自己，也没有用失败证明所有人都该等待远征队；同一份报告到了不同人手里，会变成保护生命的次序，也会被变成维持表面平静的借口。
天廻龙在空中转过一圈，朝实验园最高塔飞去。那里封存着数以吨计的鳞粉和感染样本，若古龙占据塔顶，整座建筑都会变成向高空持续喷洒病毒的巢柱。
猎团刚准备追击，公园外围便传来撞击声。受到金粉刺激的两头蛮颚龙幼体冲破隔离栏，一头扑向医疗车，另一头沿混沌尸体气味直奔封存队。
陈野左肩已经无法承受盾击，便把盾固定在地面滑轨上。第一头幼体咬住盾缘时，他推动侧面释放扣，盾面顺着冲力旋转，将怪物头颅引向空处；顾长明从后方用剑脊砸中腿弯，避免带病毒的血液飞溅到车体。
另一头跃过湿膜，林夜看见它颈部肌肉收紧，没有迎着咬击出刀。他侧步让开头颅，突刺送进前腿腋下，蛮颚龙转身甩尾时再以袈裟斩退至车轮外侧，刀刃在退出途中割开同一处软肉。
顾长风左肩刚缝合，无法双手握刀，只用钩爪把一张泡狐龙膜拉到怪物脚下。幼体踩中湿滑膜面，后爪失去抓地，唐果从另一侧切断它的尾部发力肌，两头怪物先后倒在封存区外。
战斗持续不到两分钟，隔离病房却已有十九名患者进入衰竭。何苒看着不断跳出的警报，提醒所有人，一头古龙掠过天空造成的死亡，可能远多于它亲手抓碎的人。
胖子关闭猫厨房明火，把所有锅炉改接净化系统。尚未做完的肉汤被装进密封袋，艾露猫沿病房逐袋发放，温热汤汁能够补水和盐分，却压不住病毒第二次高峰，只能让患者在漫长颤抖中多保留一点体力。
许一鸣完成传播模型时，得出的窗口只有十二小时。超过这个时间，金色鳞粉将进入更高风带，越过现有三道封锁，覆盖东部人口最密集的城市群。
苏晚从后方发来裂隙读数，天廻龙每一次振翼都会让现实坐标与游戏世界短暂重叠。金粉传播既是古龙生态，也在加速两个世界融合；若它飞进高空急流，人类失去的会是封锁疫区的最后机会。
远征队来不及修完装备。工匠猫给每个人换上全封闭滤芯，将混沌个体留下的狂击珠锁进研究箱，又把邵东碎盾上的单手握柄装到一把轻弩托架上，伤残者第一次拥有继续战斗之外的新位置——留在后方指导炮组识别感染者误判。
车队驶向实验园时，金色天空已经看不见边缘。混沌黑蚀龙的死亡结束了人类制造的一场灾难，真正完成蜕变的古龙却在塔顶张开双翼，把整片现实变成了它的繁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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