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天廻龙

实验园主塔高二百一十米，内部存着七层感染样本。天廻龙扣住塔顶时，金白翼爪刺穿外墙，残余鳞粉沿楼体通风井向上涌，整座建筑像一根正在点燃的香柱。

空军曾尝试从云层外发射导弹。制导设备进入金粉区后连续偏航，飞行员的判断也在轻度感染中出现延迟，一枚弹头擦过塔楼落进空置园区，爆炸将大量沉积鳞粉重新送上天空。

第二轮空袭被林夜叫停。热武器依旧能撕开古龙甲壳，前提是人类先取得能够瞄准的环境；眼下每一次大爆炸都会替天廻龙扩大传播。

工程组提出定向拆塔。样本仓不能同时坍塌，必须逐层封闭通风、灌入凝固泡狐龙膜，再从上至下切断承重，让天廻龙失去落脚点却无法借爆风带走样本。

林夜带接触组从地下进入，顾长风因肩伤留在外部观察。兄弟二人没有争执，顾长明接过哥哥的动作报码器，临出发前只说了一句：“你看清它，我替你把刀送到。”

第一层样本仓已经被金粉填满。橘橘率领工匠猫钻进维护管，逐个关闭气阀，胖子则把移动厨房的低温蒸汽接入管道，湿气让空中鳞粉凝成金色水珠，顺着墙面缓缓下淌。

普通滤芯在高湿环境里寿命减半，工匠猫只能把海龙鳃膜裁成薄片，垫在呼吸阀外层。鳃膜能够排水却挡不住全部病毒，许一鸣给每个人设了十八分钟倒计时，归零后无论爆破进行到哪一步都必须换班。

胖子把盐渍肉干切成指节大小，塞进护甲胸袋。塔里无法摘面罩进食，猎人只能在换滤芯的密闭间隙吞一块，高盐肉汁刺激唾液分泌，蜂蜜和百阳草粉则让持续攀爬后的手指不至于过早发软。

天廻龙察觉下方变化，翼爪贯穿十层楼板。爪尖落进走廊前，顾长风从外部看见塔顶肩线抬高，提前三秒报出右侧冲击；林夜带队贴墙卧倒，金白爪刃擦着头顶切开地面。

古龙能够看见猎人，也能从鳞粉中感受生命，过去制造假呼吸的办法只能形成干扰。唐果把闪光诱饵贴在翼爪外侧滑动，林夜则关闭护甲灯，沿爪节阴影向内靠近。

他第一刀没有追求伤害，短突刺点中关节膜，观察鳞片如何收拢。天廻龙抬爪速度比黑蚀龙更快，林夜刚接上挑便感到刀尖阻力消失，立即用袈裟斩向横梁后方退位。

下一刻，翼爪沿原位置反向回勾。金色甲尖撕开横梁，若林夜继续气刃斩二，腰腹已经会被整段带走。

“回勾比抬爪快半拍。”林夜将数据报给外部，“近战不准追第二个硬直，先让它习惯我们只出一刀。”

顾长明从另一端敲击爪尖，沉重剑声吸引天廻龙视线。他没有真正蓄力，怪物头颅从墙洞探下时便翻滚离开，陈野启动封门，将翼爪暂时卡在两道合金隔板之间。

工程组灌完第一层膜胶，定向炸药依次起爆。楼体外墙向空旷园区剥落，样本仓整体下沉三米，天廻龙失去一处支点，从塔顶滑到中层平台。

地面炮组获得射界，邵东坐在单手控制台前，用仅存左手修正炮口。他没有瞄准会把鳞粉炸上天空的胸部，穿甲弹沿平台切线击中右翼外缘，甲片迸裂后全部落向湿膜覆盖区。

天廻龙张翼反击，金色爆团沿弹道扑向炮位。旧钟听见翼膜先收后放的声响，提前命令人员钻入密闭车，自己用恢复有限的左臂拉下最后一块防护板。

爆团撞在车外，金粉从门缝渗入。两名炮手滤芯破损，邵东没有因炮位仍能开火强留他们，立即停止第二发，把人员推入独立隔离舱；一门炮沉默，远胜过一群判断失控的人守着炮弹。

天廻龙借爆风再次攀升。林夜沿断裂楼梯冲上平台，金眼已经转向他，古龙头颅贴着地面扫来，喙角将墙体像纸一样掀开。

他在头颅接近前以突刺点中颈下，保留的短动作让看破得以衔接。第一段位移从喙角内侧旋过，反击沿颈甲划出火花，却只留下浅痕；天廻龙完成蜕变后的甲壳，比混沌个体金白侧更完整。

顾长明从后方赶到，大剑蓄力砸向先前炮伤。古龙右翼向下折叠，翼爪却从楼板下穿出，顾长风的报码几乎与动作同时到达：“脚下！”

顾长明放弃已经蓄满的一剑，向前扑倒。翼爪从他背甲后缘擦过，把装备箱和两只备用滤芯一同抓出塔外；那一剑若落下，他会连人带剑被钉在平台上。

林夜趁怪物爪势用尽，只补一记气刃斩二便退。两人的攻击没有造成耀眼伤口，却让天廻龙右翼受力节奏出现偏差，为第二层爆破争取到四十秒。

撤向爆破线时，一只工匠猫的尾巴被坠落电缆缠住。橘橘返身咬断绝缘层，爪垫被裸露电弧灼伤，仍把同伴推过防火门；两只猫最后一秒滚进安全区，背后的走廊随爆炸向外塌陷。

林夜给橘橘缠上耐热绷带，小猫踩地时疼得耳朵发颤，却坚持留在维护组。它不能再钻狭窄风管，便坐在图纸前标记每只猫的位置，伙伴的作用从来不只取决于四只爪还能跑多快。

橘橘在图纸上逐一点亮维护管传回的绿灯，工程组完成封仓。炸药响起时，塔楼中段沿预定方向折落，天廻龙被迫离开平台，右翼炮伤使它升空时向一侧倾斜。

古龙仍没有坠地。它在金色天空里盘旋半圈，抓起一整块封存楼板，准备把里面凝固的鳞粉连同钢筋投向城市。

顾长明看着哥哥的报码器，听见顾长风只说了两个字：“绞盘。”

唐果已经将六根钩索射进楼板边缘。所有车辆同时反向发动，人类无法从古龙爪中夺走数十吨重物，却能让楼板旋转几度；这几度决定它落进清空园区，还是越过围墙砸向病房。

钢索一根根绷断，最后两根在半空烧得发红。楼板脱爪后擦过围墙，轰然坠入湿膜区，凝固样本没有破裂，唐果却被回弹绳头抽中胸甲，肋骨裂了两根。

天廻龙从高处盯住她，林夜举刀站上断塔边缘，让刀身反光切进金眼。古龙转向的那一刻，第三层封仓计时已经开始，断塔前沿的应急箱只剩最后三枚完整滤芯，接触组必须在本轮封仓后退出净化换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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