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疯狂扩散

天廻龙抓起封存楼板后的第四十分钟，金粉越过第二道封锁线。接触组已利用古龙盘旋的间隙退出断塔，完成整套滤芯更换与换班；三座城市仍同时出现狂龙反应，医院、学校和地铁站的警报连成一片，任何一支队伍都不可能赶到所有地方。

林夜的终端不断收到求援，也不断收到已经开始行动的报告。临江城猎队封闭体育馆外循环，把感染者按症状分区；北港司机用公交车首尾相接，搭出一条从学校到净化站的密闭走廊；甚至有餐馆老板照着猫饭章节，把库存骨汤改成病区补液餐。

他们没有等待远征队，也没有把每一次决定都交给林夜批准。《怪物报告》真正成为生存教材的那一刻，作者反而不再是所有答案的中心。

错误同样在扩散。一名自称克服成功的主播召集数千人在露天广场奔跑，宣称高强度运动能够烧尽病毒；金粉浓度升高后，人群先产生兴奋和力量感，随后成片出现心肌损伤与攻击行为。

地方猎队依据修订报告切断直播，利用洒水车把鳞粉压在地面。带队者没有冲进人群逐个制服，他先关闭广场四个出口，只留一条经过净化雾的通道，避免狂躁者涌进居民区。

出口收窄后，一头受感染的青熊兽被汗味和喊声吸引，撞开东侧护栏。带队猎人没有向林夜请求打法，他看过《兽类前肢发力图》，先让洒水车冲湿地面，再用两面塔盾把怪物引上瓷砖坡道。

青熊兽抬掌前，肩胛先向后收紧。长枪手看见这个动作，没有用盾硬吃下拍，侧滑半步让熊掌落进湿地；斩斧猎人趁前肢支撑不足劈断护栏，把怪物与疏散人群隔进两个区域。

他们花了十一分钟击退怪物，一名猎人耳朵被拍掉半边，广场却没有发生踩踏。现场把每一次动作和伤情传回资料库，林夜甚至不认识他们的名字，他们仍靠读怪、分工和愿意后退活了下来。

实验园主塔的情况更加危险。第三层封仓完成前，天廻龙抓住塔楼上半部向外扭转，承重钢柱连续断裂，整段建筑朝城市一侧倾斜。

工程组计划提前爆破底层，让塔向清空园区倒下。林夜否决立即起爆，第四层还有十二名工匠猫未撤，样本仓也没有完全灌胶，一次漂亮的定向倒塌会把它们和病毒同时埋进爆风。

“给我九十秒。”橘橘的爪垫裹着绷带，坐在图纸前逐一点亮维护通道，“它们从西管出来，胖子在二十七层接。看见第十二个绿点再炸。”

天廻龙没有给足九十秒。它从塔外探头，金色吐息沿破口灌入，走廊墙面被能量冲击层层剥落；林夜带顾长明守在接应口，每听见一声管壁敲击，便拉出一只沾满膜胶的艾露猫。

第十只猫出来时，塔体倾角已超过警戒线。顾长明把大剑横插在变形门框间，肩膀顶住剑脊，钢梁压力让刃口缓缓压进地面，林夜则钻进仅剩半米高的缝隙，寻找最后两道绿灯。

一只工匠猫背着昏迷同伴，尾巴还勾着装满阀门数据的记录盒。林夜没有让它丢掉任何伙伴，先把昏迷小猫推过缝隙，再抓住背带向外爬；上方钢梁落下时，顾长明发出低吼，大剑弯出肉眼可见的弧度。

所有绿点亮起，顾长明立刻松开武器翻滚。大剑被闸门咬在废墟里，第三层爆破同时启动，塔楼向园区内侧倾倒，天廻龙展开双翼，试图抓起尚未凝固的第四层样本仓。

唐果肋骨已经固定，仍坐在绞盘车里。她无法承受钩爪发射后坐力，便让两只艾露猫替她扣动扳机，自己负责控制角度；六根钢索射中样本仓外壳，车辆同时倒车，将仓体拖离古龙爪尖。

天廻龙右翼炮伤在拉扯中重新裂开。邵东从单手炮台看见翼膜透光，左手推杆修正半度，一发低装药穿甲弹沿裂口切入，只撕开翼骨，没有制造把鳞粉送上高空的大爆炸。

后坐力仍让改装座椅猛烈震动，邵东残肢伤口重新渗血。他愿意在该撤离时离开，却不接受旁人因一只断手便替他终结猎人生涯；打完这一发后，他主动锁死炮机，把后续权限交给副手，接受医疗猫加压包扎。

工匠猫已经在他脚边放好第二版控制草图。下一套炮台会把装填、俯仰和避险拆成脚踏与单手三组动作，现实装备无法让残肢消失，却能让猎人的技艺换一种身体继续存在。

古龙身体向下倾斜，仍借左翼拍击塔壁升空。林夜沿倒塌楼面奔跑，碎玻璃在脚下不断滑落，他用钩爪缩短最后十米，气刃突刺命中右翼创口，刀锋触肉后带着他跃离楼面。

天廻龙在半空甩头，金色喙角朝他撞来。林夜没有立刻兜割，先借起跳阶段的位移贴向翼根，等古龙头颅从脚下掠过，才在转身中按下攻击。

七道刀光集中落在穿甲弹打开的骨膜上。林夜落地时，天廻龙尾巴已经追至，他利用兜割落地后仍可衔接的窗口发动看破，第一段位移擦过尾棘，反击只切后腿，借这一刀把自己送出塔楼倒塌区。

古龙右翼进一步撕裂，从高空滑向园区广场。它坠地时掀起金色尘浪，胖子立即开启蒸汽阀，泡狐龙膜墙在湿雾中升起，粉尘被黏住大半，仍有一部分越过围墙飞向城区。

何苒没有因天廻龙暂时落地宣布传播停止。三座城市的新感染仍在增加，病房里的战斗与园区同步进行，每个地方都需要自己完成后半程。

露天广场那边传回消息：聚集人群已被分流，主动感染的主播心脏骤停，第一次猫车后仍处在重症。带队猎人把现场数据上传，没有询问林夜接下来该怎么做，只按报告建立强制影像检查和独立观察区。

他们也没有替主播删除煽动视频。原始发言、广场伤亡和后来疏散的全过程被放在同一页，让观看者看清力量最诱人的十分钟，与器官开始衰竭的第十一分钟之间究竟隔着什么。

林夜望着广场里重新撑起身体的天廻龙，第一次真正相信远征可以继续向前。世界不再只有一支救火队，越来越多的人学会在没有主角赶到的地方读风、看粉尘、守住一扇门。

天廻龙张开受损双翼，金鳞再次从甲片间亮起。十二小时窗口只剩三小时，猎团必须让它下一次落地成为最后一次，否则所有城市刚刚学会的规则都会被更大规模的疯狂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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