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古龙的鳞粉

园区广场已经铺满泡狐龙鳞膜。工匠猫把膜边固定在废墟与车辆之间，低温蒸汽沿地面喷出，空气湿度迅速升高，金色鳞粉沾水后结成细小颗粒，像一场发亮的雨落回地面。

天廻龙第一次振翼，膜墙被风压拉成透明弧面。过去在水乡收集的材料此刻承受古龙力量，几处缝线当场崩开，橘橘带修补猫顶着蒸汽爬过去，用海龙筋绳重新穿孔固定。

“别灭它的风，让粉落下来就够。”林夜站在上风侧观察，“膜墙封死以后会被一次撕碎，留出口，诱导翼风沿地面走。”

许一鸣据此放开东南角两道缺口。金粉顺风流向预先挖出的湿坑，被黏液和水汽层层捕获，天廻龙连续两次振翼都没能让领域重新升到高空。

古龙很快发现问题。它收拢翅膀沿地面冲向锅炉车，金白前爪每一次落下都踩碎大片膜面，目标清楚指向制造湿气的蒸汽管线。

陈野守在第一辆车前，左肩无法发力，盾牌通过支架固定在车架上。他没有与天廻龙正面对撞，等喙角即将触盾才松开侧扣，盾面沿轨道向右滑动，古龙头颅也被自己的力量带偏。

顾长明从偏转一侧起剑。大剑在上一章遗失，工匠猫给他换上用峰山骨板临时拼成的重刃，平衡远不如原武器；他缩短蓄力，只用第一段冲击砸中前腿，避免陌生重心让自己停在爪下。

天廻龙抬翼横扫，顾长明后退不及。顾长风从远处射出钩爪，右手单臂拉紧绞盘，把弟弟从翼骨前拽出半步；金甲擦过胸铠，留下由肩到腰的深沟，没有切进身体。

“欠我一条钢索。”顾长风按着缝合肩口，额头满是冷汗。

顾长明爬起后没有回嘴，只把断索缠在手腕上。他们都知道这样的救援无法再来第二次，哥哥的左臂若继续受力，刚缝合的肌肉会完全撕开。

林夜趁古龙前腿受击进入右翼外侧。突刺先试关节收缩，刀尖被金甲弹开，他立即将纵向力量改成上挑，沿甲片生长方向滑入炮伤；天廻龙右翼下压时，他用袈裟斩向翼根内侧退位，恰好避开最外缘的锋利骨刺。

刀身上的临时灼刃膜已经所剩无几。林夜没有拿它砍最硬的翼骨，只让高温沿创口烧灼软膜，天廻龙疼痛抬翼，邵东的单手炮台获得清晰角度。

低装药穿甲弹连续两发命中同一点。第一发掀开甲片，第二发进入翼膜骨节，古龙仍然没有倒下，反而朝炮位释放一圈金色爆团。

邵东按下自动撤离，炮车沿预设轨道滑进密闭掩体。他失去右臂后无法快速换位，便把自己的缺陷写进炮台程序，让机器替身体完成那一段来不及的动作。

爆团越过炮位，撞上一面新升起的湿膜。金光在膜后扩散成无数细线，唐果顶着断裂肋骨拉紧绞盘，直到粉尘全部被水珠粘住，才放任膜面倒入污染坑。

天廻龙第三次尝试升空。右翼展开到一半便因炮伤下垂，左翼独自扇起的力量让身体向右旋转，顾长风一直等待的正是这个方向。

他把八枚钩索全部射向右翼外缘，自己没有握刀，右手只控制绞盘角度。车辆无法把古龙拉回地面，却让已经失衡的翼膜多承受一股侧向力，翼骨在升空瞬间发出长长断响。

天廻龙离地不足十米便坠向湿坑。它落地前扯飞两辆绞盘车，顾长风主动切断主索，仍被余力拖倒，左肩伤口重新裂开；顾长明冲过去护住哥哥，没有因此挡住林夜通往怪物的膜道。

金色鳞粉被坠落冲击掀起，又在湿雾中迅速变重。古龙伏在一片发亮泥水里，右翼彻底失去升力，左翼和六肢仍能支撑战斗。

“真正倒地。”许一鸣看见肩、尾和翼爪同时卸力，给出确认，“七秒。”

顾长明放下哥哥，提着临时重刃冲向左翼。他第一剑斩入支撑关节，陌生刀身发生偏转，第二击便改用剑面横拍，将古龙撑起的力道重新压回泥里。

林夜沿右翼创口踏入，气刃斩一切开软膜，突刺与上挑穿插在怪物抽动间隙，缩短每次停顿。气刃斩二落向翼根，第三段连续刀光沿炮伤向胸口推进，大回旋最后掠过前腿，收刀位移把他送到头部外侧。

七秒结束，天廻龙猛然抬头。喙角擦过林夜腹甲，他没有强行站稳，顺着冲击翻滚两圈，避开紧随其后的翼爪；红刃已经亮起，距离却被重新拉到十五米。

古龙胸腔扩张，准备释放覆盖全场的鳞粉爆发。胖子把最后三台锅炉同时推到超压，蒸汽从管道裂口喷成白墙，猫厨房所有能煮汤的炉火都在这一刻用来压住金色天空。

高湿让天廻龙吐息变得沉重，蓄积金粉贴在颈甲上无法散开。林夜借白雾遮掩正面冲刺，直到古龙抬爪才用气刃突刺送进翼根与胸腔的连接处。

刀尖触及软骨，他随怪物抬身跃起。空中位移没有追头，身体绕向受伤右翼，兜割的第一道刀光从炮孔进入，后续斩击沿翼根一路贯穿胸侧。

林夜落地时，尾击已经贴近后腰。他利用登龙落地仍可衔接的短窗口发动看破，第一段位移转过尾根，第二段反击切中顾长明早先砸开的左翼关节。

天廻龙失去两侧支撑，头颅重重撞进湿地。顾长明的重刃从侧面落下，陈野启动盾架顶住前爪，唐果用剩余钩索锁住颈部，每个人只控制一个方向，没有谁试图独自压住古龙。

林夜最后一次踏入攻击线，刀锋顺着颈下旧伤送进心口。天廻龙抬起头，金眼仍映着湿膜、锅炉和无数举灯的艾露猫，片刻后翼爪失去力量，甲缝里的金光逐层熄灭。

园区没有立刻响起欢呼。何苒先确认空气中的鳞粉不再主动上升，净化队随后覆盖尸体，每个人继续戴着面罩，因为远处城市的感染不会随古龙心跳一同停止。

胖子关掉超压锅炉，最后一台炉体已经烧得变形。锅里没有晚饭，广场也满是湿冷金泥，可猎团终于把这头古龙的鳞粉留在了地面，让高空风带恢复成不再传播疯狂的普通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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