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轰龙的第一声咆哮

玻璃落下时，吼声才真正撞进营地。林夜胸口像被一面无形重盾正面砸中，喉间涌起铁锈味，距离铁路更近的士兵跪倒在雪里，耳罩下面很快渗出两道血线。

声浪沿居民楼之间的街道反复折返，车门、广告牌和冻住的排水管接连崩裂。两名躲在加油站便利店里的幸存者被整面货架压住，其中一人肋骨刺入肺部，医疗猫赶到时，他每一次吸气都在胸腔里发出湿响。

“张嘴，别捂死耳朵，背向铁轨趴下！”季怀川听不见自己的喊声，仍用手势把当地人压进车辆阴影。军医给伤者做胸腔减压，透明导管里立刻涌出血沫，现实里的声压伤害没有体力条替人标出余量。

铁路线尽头出现一双黄色眼睛。轰龙前肢展开时，翼膜拖过结冰路面，两侧肩胛向上隆起，随后四肢一同发力，沉重身体沿铁轨冲来，胸腹几乎贴着地面，像一块被山坡甩出的巨石。

装甲车的机炮先开火，曳光弹集中在左肩与颈侧。子弹打碎浅色甲壳，血点立刻沿雪路拉开，轰龙的冲势也向右偏了两米，现代火力确实让它受伤，却没有来得及让数十吨重的身体停下。

林夜盯着它落地的前爪。右爪先扣住钢轨，肩线随之降低，说明这次转向会以右侧为轴；他举刀向左划出撤离手势，前排车辆立即倒车，陈野则把盾架固定在一辆空运载车侧面。

轰龙撞上空车前，陈野松开固定栓。盾架与车身一同被顶飞，铁皮从猎人头顶旋过，怪物头颅也因此向外滑开，原本对准人群的咬击擦着积雪合拢，牙齿掀起的冰块砸穿了后方墙面。

顾长明从侧后方踏入，重剑只蓄到第一段便砸向轰龙已经中弹的左肩。剑刃触甲时，怪物后腿仍在向前推，巨大的惯性把他连人带剑拖出数米；他在肩胛再次鼓起前主动松力翻滚，下一记翼爪紧贴护甲扫过。

林夜没有追着头部下刀。他从怪物右前腿外侧切入，踏步斩落在腕关节后方，刀锋切开被钢轨划伤的旧口，随即用短突刺补进软肉，保留身体继续移动的余地。

轰龙右爪向内抓地，转身速度远超它体型给人的判断。林夜在尾根绷紧的一刻接上袈裟斩，刀锋斜切小腿，身体借退位滑到断轨外侧；粗尾从原位置扫过，击中的只有他掀起的一层雪尘。

普通玩家熟悉轰龙的冲撞与回身，真正落进现实，铁轨的高度、冰面的摩擦以及身后人群都会改变安全位置。林夜退出后没有立刻开刃，因为轰龙的头颅已经重新抬起，下颌两侧皮肤向后拉紧，第二次咆哮正在形成。

“低墙后面，别进车厢！”他的声音被耳鸣吞掉，只能连续打出灯号。封闭车体会把声压困在内部，士兵拖着伤员扑到混凝土月台后，胖子则发射两枚装填泡狐龙膜的黏着弹，透明胶膜贴上轰龙口角。

轰龙张口时，胶膜被第一股气流撕碎，仍替人群削掉了最尖锐的一层冲击。月台边缘大片剥落，顾长明背甲上的铆钉一枚枚弹飞，先前做过胸腔减压的伤者也在医疗猫怀里失去意识。

顾长风站在月台后没有拔刀。左肩伤口在声浪里重新渗血，他用右手操纵钩爪，把一块倒塌广告牌拉到轰龙视线左侧，金属撞击吸引怪物偏头，也给林夜留出绕向颈后的两秒。

林夜的突刺先触到下颌根部，随后上挑沿甲片缝隙带出一道血线。气刃斩一横过同一位置，怪物猛地压头，他没有继续气刃斩二，刀势改为向后翻腕，借最短的一次退步避开咬合。

轰龙咬空后前腿失衡，军方第二轮穿甲弹紧跟着进入左肩创口。血肉被掀开拳头大小的一块，怪物发出短促怒吼，转身扑向开火车辆，机炮手没有恋战，打完预定十二发便让装甲车沿支路撤离。

追逐火力的轰龙撞断三根电线杆，最终沿铁路线冲进城市北侧。它所过之处钢轨从枕木上翻起，结冰轨床像被犁过，通往白脊隧道的唯一铁路被撕出一条长达数公里的裂口。

营地没有人追击。林夜先让所有人接受耳膜和肺部检查，季怀川的左耳彻底听不见，另有七人鼓膜穿孔；那名被货架压伤的幸存者在手术车里第一次死亡，白色猫车光芒带回了他的心跳，刺破肺叶的伤却仍留在胸腔。

他醒来后无法理解自己为何还在流血。陆冬青按住他的肩膀，解释猫的保险只归还一次生命，断骨、内出血与窒息记忆都会跟着回来，第二次死亡也不会再有车轮从黑暗里出现。

许一鸣把咆哮数据写进初版报告：开口前下颌皮肤后收，第一次声浪会震碎脆性结构，街巷与隧道存在二次反射风险。林夜在“安全距离”一栏留白，只写入掩体形状和避险动作，他不愿拿一次接触便给整座北境画出一条虚假的安全线。

季怀川看着被掀翻的铁路指向北边一条废弃的货运支线。那条路穿过雪崩谷，也通往保温列车停靠的白脊隧道，车队若想赶在锅炉燃料耗尽前抵达，只能在轰龙再次出现之前抢过十二公里山谷。

军方声学组在出发前测量了三处建筑残骸。朝向铁路的平墙会把冲击完整反射，带门洞的斜墙能够泄掉一部分压力，普通人此后寻找掩体时必须同时观察厚度与声浪出口，躲进密闭小屋反而可能承受更多次回震。

林夜让所有人用手势重演撤离流程，连自己也闭上通讯器走了一遍。实战中耳鸣会让口令失效，驾驶员需要看灯号、医疗猫需要从绳结判断伤员去向，这些不起眼的预演，比记住轰龙某一招的名字更接近现实攻略。

胖子把一枚碎裂的轰龙甲片从盾架上取下。甲片内层布满能够吸收震动的蜂窝孔洞，工匠猫只看一眼便画出耳罩夹层草图，可那点材料最多护住三个人，真正的声压防具还在那头沿铁路追猎的飞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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