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雪崩谷里的追逐
货运支线在两座雪山之间绕出一条狭长弧线，左侧是冻结河床，右侧山坡积着数月才会形成的厚雪。季怀川坐进头车，用还能听见的右耳贴着通讯器，一遍遍提醒驾驶员，进入第三弯后严禁鸣笛。
车队把伤员与制动液放在中段，装甲车分列首尾。军方爆破组提前在河床布置低当量定向炸药，若轰龙追上来，他们会用爆破改变积雪落向，把怪物逼到更坚实的冰面，却不能直接炸动右侧整座雪坡。
林夜和顾长明登上最后一辆猎车的开放平台，陈野守住车尾盾架。顾长风留在中段观察车上，左肩限制了挥刀，却没有影响他读路；他把沿线坡度和轰龙可能借力的岩台逐个标进兄弟二人的护目镜。
车队驶出六公里后，雪地里多出两条平行沟槽。轰龙没有沿铁轨追来，它张开翼膜从斜坡滑下，前爪每一次落地都把身体推得更快，白色背甲在雪雾里时隐时现。
“它会先撞尾车。”季怀川根据昨日袭击下了判断。军方把两辆空车降速留作诱饵，轰龙却在距离百米时突然扣住岩壁，后腿沿斜坡横向发力，从空车上方跃向载有伤员的中段。
林夜看见怪物起跳方向便知道判断错了。轰龙追的是车辆传出的震动与热量，空车发动机已经提前关闭，安静得像两块移动铁皮；他立刻射出钩爪，钢索咬住中段车顶，把自己从尾车拽过十余米空隙。
身体越过两车之间时，轰龙先一步落下。前爪压塌伤员车尾角，翼膜贴着车窗展开，钢化玻璃被鳞片刮出密集白痕，里面无法移动的伤员只能看着那张巨口在头顶张开。
林夜让钢索缩到最短，双脚踩上轰龙左翼外缘。他没有在高速移动中尝试纵斩，刀尖向下只做一次突刺，借怪物挥翼的力量划开昨日枪伤；鲜血顺着翼膜甩上车顶，轰龙也因疼痛把身体重心偏向山坡。
顾长明跟不上钩爪的轻巧路线，便用大剑砍断尾车连接架。失去牵引的空车沿坡度加速，撞中轰龙后腿，怪物落脚位置向外移了半步，正好踩进爆破组预设的河床区。
第一排炸药起爆，冰面从怪物右侧掀起。碎冰和冲击没有造成致命伤，却迫使轰龙向左转头，军方驾驶员抓住方向变化，把伤员车从它翼爪下猛然加速拉出。
轰龙随即在冰面上开始第二轮冲撞。它的左前爪已经受伤，转弯时便让右爪承担更多重量，林夜从翼上滑落，落地前用袈裟斩切过右腕内侧，借退位避开紧随而来的下颌。
刀锋只进了两寸，怪物的前爪仍因疼痛松开冰面。林夜没有等待它倒地，钩爪射向经过身侧的尾车，整个人被车速带离冲撞线；轰龙头颅擦着他的靴底掠过，撞进刚被爆破削薄的冰层。
半边身体落水让轰龙短暂停下，车队却不能庆祝。怪物挣扎造成的水浪涌上河面，零下二十余度的空气很快让车轮结冰，最后三辆车速度急降，发动机温度也在持续攀升。
胖子从物资口抛出盐砂袋，工匠猫趴在底盘两侧用短柄锤敲掉冰壳。一只猫的安全绳被飞起冰块割断，橘橘从前车射出小型钩爪，挂住它的背带，自己四爪抵住车门才把同伴从轮下拖开。
受伤爪垫被绳索拉扯后再次渗血，橘橘仍先检查同伴有没有骨折。林夜爬回车顶时只来得及摸一下它的耳尖，后方冰层已经整片鼓起，轰龙以头颅顶开河面，带着满身冰水重新扑上轨床。
第二次冲撞没有对准车辆。怪物偏头撞向右侧坡脚，连续三次用肩甲刮过岩壁，山上的积雪从细小裂缝开始下沉，白色波纹沿整面山坡扩散。
“它在制造雪崩！”顾长风从观察车报出怪物肩线变化，“下一次撞击会落在第三弯，那里没有河床可以避。”
军方爆破组只能抢先引爆左侧小型雪檐。爆炸声响起时，轰龙抬头改变方向，林夜终于明白它对巨响的反应与普通野兽不同——咆哮让它习惯了强烈声压，爆破既不能惊退它，还会替它指出人类布置的位置。
第三弯外侧的积雪率先坍塌，首车被白浪推向护栏。季怀川抓住手刹帮助司机稳住方向，顾长明则把大剑插进车尾固定孔，剑身拖过冻土，硬生生替车辆增加一条制动轨迹。
轰龙从另一侧冲入弯道，右爪落点与林夜预判相差半个身位。冰水让怪物腕部肌肉暂时僵硬，它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内扣转向，反而沿惯性横滑，翼爪扫中了陈野所在的尾部盾架。
陈野及时松开腰扣，仍被折断支架砸中小腿。护胫向内凹陷，胫骨在甲片下面发出清晰裂响，他没有用伤腿硬撑，只借双臂爬进车厢，把尾部通道让给需要继续移动的林夜。
林夜踏上倾斜车帮，先用直斩逼轰龙偏头，再以突刺衔接上捞，短促刀路都落在受伤右腕。怪物张口咬来时，他等到上颌遮住视线才发动看破，第一段位移沿头颅外侧旋出，反击从眼角下方拉向颈侧。
刀伤使轰龙闭眼甩头，反击后摇也让林夜来不及避开翼膜。他被翼缘拍进车厢门框，右肋剧痛，刀却没有脱手；看破从来不提供无代价的安全，选择反击方向的同时，也决定了他会停在哪里。
顾长明从车尾起身，没有追求蓄满的重击。他让大剑平拍轰龙下颌，把怪物头部推离林夜，随后立即滚进车内，避开轰龙以右爪为轴的回身扫击。
头车终于转过第三弯，军方在最后一刻引爆谷口冰柱。数十吨冰块落在车队与轰龙之间，怪物的咆哮从坍塌处传来，震得车窗继续开裂，却没有立刻追上来。
十二公里山谷跑完，车队损失两辆空车，陈野右小腿骨折，六人出现不同程度冻伤。林夜在报告里删掉“轰龙必然优先攻击队尾”，改写成“优先追逐高热与强震动源”，又补上一条：爆炸会暴露人类布置，使用前必须先计算怪物借声定位的可能。
白脊隧道的黑色入口出现在风雪里，保温列车停在里面，没有灯，也没有人迎接。季怀川按响短促信号，隧道深处只传回一阵拖行声，而轰龙的吼声也从塌冰另一侧再次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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