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冰面上的棘刺

冰牙龙落在两支车队之间，后爪陷进薄雪，前爪却由两枚外翻棘刺牢牢钉住冰面。它的体重向右肩压低，左翼迎风展开，林夜从这个姿态看出它会向右侧车辆横跃，立即让邵岑的人趴到车底。

怪物前爪只推了一次，身体便贴地掠出二十余米。右侧冷链车的驾驶室被翼爪从中间切开，幸存司机躲在车轴后仍被碎玻璃划开面颊，冰牙龙则以另一枚棘刺钩住护栏，几乎没有减速便折回人群。

机炮沿它转向后的直线开火，弹头击中腹甲和左翼根部。冰牙龙身体在火力下明显颤动，血线从翼膜滴落，然而横风灌进受击后张开的翅膀，又把它向上托起，炮组等于替怪物增加了第二次滑翔距离。

“停火，等落地！”林夜贴着路障向前冲。他没有追逐空中的躯干，只盯着即将接触冰面的左棘刺，刀尖先以突刺点入棘根软皮，冰牙龙吃痛收爪，落地重心随之向外滑开。

林夜接上挑沿棘刺内缘切入，刀身刚进半寸，尾根便在视野余光中向右收紧。他放弃更重的直斩，以袈裟斩向怪物腹侧后退，刀锋退出伤口的同时，布满骨刺的尾巴从原站位扫过。

冰牙龙滑倒只持续一瞬。右翼棘刺横扣路面，怪物借这个支点抬起上半身，张口吐出一团白雾；雾团触地后没有立即爆开，沿横风滚出十几米，才形成卷着碎石和冰片的小型龙卷。

两名梁魁的猎人误把白雾当作直线吐息，躲到铲雪车后。龙卷绕过车头卷入死角，一人被冰片割开颈侧，另一人的面罩和皮肤冻结在一起，陆冬青无法当场揭下，只能连面罩一起切开固定。

陈野右腿骨折，仍坐在轨道盾架上控制怪物朝向。他让车辆带着盾面从左侧逼近，冰牙龙果然转头咬住金属边缘，下一秒却用前爪棘刺扣住盾孔，连人带架拖向自己胸口。

顾长明从后方砍断连接链。陈野随盾架翻倒，怪物咬合落空，顾长明的第一段蓄力斩随即砸中右前爪；剑刃在坚硬棘刺上迸出火花，反震让他虎口裂开，棘根却出现了一条肉眼可见的白线。

“别砍尖端，打根部与腕骨的连接。”林夜绕过头部，踏步斩落在同一条白线。气刃斩一之后插入短突刺，用低硬直动作确认怪物抬爪速度，随后在冰牙龙右肩隆起时向外翻滚。

翼爪落下，冰面被抓出三道深沟。林夜若继续气刃斩二，刀路能够多留一道伤，身体也会停在沟槽中央；他选择放弃循环，起身后仍保有足够距离观察怪物下一次着力。

赵砺驾驶铲雪车从侧面推来盐砂。粗盐撒上冰面后形成一片摩擦不同的灰白区域，冰牙龙右棘再次落地，尖端先稳稳扣住硬冰，后半段却进入融雪，支点突然下沉。

唐果等的正是这次下沉。她的双刀从爪外侧切入，第一刀划过棘根，第二刀反向割开腕部肌腱；肋骨支具限制了转腰，她没有完成惯常的连续乱舞，切完两刀便顺势滑到铲雪车后。

冰牙龙暴怒抬爪，地面的血在低温中变稠。顾长风从高处射出钩爪，钩头没有瞄准怪物，落点选在唐果撤离方向的护栏；钢索绷紧形成一条低矮拦线，让追来的冰牙龙左爪不得不提前落地。

军方抓住怪物双爪同时接触地面的瞬间开炮。这次穿甲弹沿右棘根部打入，骨质外壳崩掉一块，冰牙龙整条前肢向内折叠，胸口重重撞上盐砂区。

“倒地三秒半。”许一鸣根据肩、翼和后腿卸力给出窗口。顾长明提剑追入，冰牙龙却在第二秒便用左棘刺向后勾住路面，身体绕支点旋转，尾巴贴地扫出一个完整半圆。

赵砺站在预计范围外，尾尖仍越过报告中的长度，刺穿了他的雪裤。骨刺贴着大腿外侧拉开二十厘米伤口，所幸没有切断股动脉，陆冬青把人拖回路障后，立刻标记尾部实际长度与摆动半径。

现实里的冰牙龙比影像记录更大，低温下收紧的尾部肌肉也能把骨节拉得更直。林夜在频道修正倒地时间与尾长，自己没有冲进窗口，只让胖子发射一枚染色弹，红色粉末覆盖尾尖，为所有人提供清晰边界。

冰牙龙重新起身后，右前爪不敢完全承重。它每次向右转都会先迈左爪，再用翼尖触地补足支撑，原本流畅的急转开始出现半拍停顿，怪物的地形能力已经随着部位受损发生变化。

梁魁看见机会，命令自己的猎人集中射击胸口。林夜压住枪口，提醒他右棘尚未断，贸然把怪物推向车队会让所有近战夹在车辆之间；梁魁却甩开他的手，认为远征队只想独占素材。

第一轮子弹让冰牙龙后退，第二轮击中旧伤。怪物果然放弃盐砂区，朝人群最密集的锅炉房跃去，左翼迎住横风，受伤右爪缩在腹下，飞行轨迹仍快得难以用肉眼追踪。

军方装甲车撞开路障，为锅炉房让出撤离通道。林夜射出钩爪挂住风机残骸，借回收力横越公路，在冰牙龙落地前用刀鞘击中右翼棘刺，让它的着力点偏出建筑外墙。

怪物擦着锅炉房落进雪堆，墙体仍被翼尖撕开。热水管断裂后蒸汽涌出，两名来不及离开的老人遭到烫伤，梁魁这才停止开枪，亲自背起其中一人送往医疗车。

冰牙龙没有继续纠缠。它拖着受伤右爪跃上山壁，左棘每次扣住冰层便让身体上升数米，最后消失在风口高处，只留下一串混着血的冰孔。

工匠猫从路面找到三块崩落棘片，外层粗糙得像天然冰爪，内层却有细密空腔，能够隔绝低温。林夜把材料交给赵砺做临时护腿，也把战斗结论写在路障上：棘刺决定落点，破坏它便等于夺走冰牙龙的一部分地形。

那头怪物依旧控制着风口。人类第一次让它在冰面打滑，也付出了两名重伤者、赵砺腿伤和锅炉房破损的代价，距离真正通过山口还有一整段会不断改变的追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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