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冰牙龙的急转

冰牙龙留下的血迹在夜里冻结，第二天清晨仍像一条暗红色路标爬向北坡。赵砺的大腿缝了二十七针，坚持坐上领路雪地摩托，他熟悉风口每一处检修道，没人能在白雾中替代他的方向判断。

林夜把追猎队压缩到十二人和四只艾露猫。车辆越多，发动机热量越容易暴露位置，军方炮组留在南口等待标记；猎人带着两枚盐砂弹、一套便携绞盘和昨日回收的棘片护具进入风口。

横风从右向左掠过公路，冰牙龙的脚印却在第三弯突然转向上风侧。顾长风看见山壁雪粉呈扇形落下，提醒众人怪物正在高处跟随，它把身体藏在人的气味抵达之前，始终保持猎人闻不到的位置。

赵砺关闭摩托，改用钢钎探路。前方冰面看似平整，钎尖穿过薄层后却没有碰到底，下面是被风雪盖住的排水峡沟；冰牙龙把一头牦牛尸体拖到沟边，显然在等追踪者踩穿伪装。

胖子发射盐砂弹，灰色颗粒落下后勾出裂缝轮廓。众人贴着山侧绕行时，牦牛尸体突然被钢索般的尾巴抽飞，冰牙龙从尸体后方贴地冲出，受伤右爪没有落地，左棘与右翼尖同时承担转向。

林夜看见左肩先沉，向右滚出。怪物却在左棘接触冰面的瞬间展开尾巴，以尾尖钩住另一处裂缝，整具身体完成二次急转，头颅追到他新的落点，昨日总结的单支点转向已经失效。

他来不及使用看破，只能把刀鞘横在胸前。冰牙龙下颌撞上刀鞘，林夜被推过冰面，后背擦出十余米雪痕；若强行反击，看破后摇会让他停在随后的翼爪下，这次最普通的防御保住了完整身体。

陈野坐在改装雪橇上，用固定盾架卡住怪物右翼。冰牙龙没有和盾面角力，左爪棘刺插入雪橇底板，再借转身将整辆雪橇掀向峡沟；陈野主动解开腰带滚落，右腿固定板却勾住了钢索。

橘橘提前守在钢索连接点。它咬下释放扣，护爪小靴在冰面上滑出两道浅痕，陈野与雪橇及时分离，空车翻进沟底发出沉闷撞击，怪物的视线也被声响带偏。

唐果从右侧贴近，双刀对准受伤棘根。她第一刀反握上撩，第二刀顺腕下切，冰牙龙收爪时又用翼尖扫来；肋骨支具让她无法拧身躲过，顾长风的钩爪扣住腰后拖环，把她横向拉开一米。

翼尖擦过支具外缘，金属条当场折断一根。唐果落地后呼吸急促，没有立刻返回战线，先让医疗猫重新缠紧胸腹，因为带着失效支具继续高速移动，下一次扭转就会让旧裂缝重新断开。

顾长明从正面接住怪物。大剑没有蓄力，剑面斜向贴住冰牙龙下颌，让冲势沿刀脊滑向一旁；他双脚仍被推得不断后退，鞋钉在冰面划出两道白槽，直到赵砺把钢钎钉进身后供他借力。

冰牙龙松口前，尾根先向上绷紧。赵砺看见染红尾尖从白雾中回摆，推开顾长明，自己的右腿却没能越过钢钎，尾部骨刺从膝外侧切入，连同护甲和关节一起撕开。

鲜血落上冰面，右小腿以异常角度折向后方。陆冬青冲到近前时仍遭到尾扫余风，她先把止血带收紧到无法再进一指，随后剪开裤管，断裂胫骨与大段撕脱组织已经暴露在低温空气里。

“别在这里截，先保温搬走。”赵砺咬住皮带，额头却因失血冒出冷汗。他把山路图塞给季怀川，只来得及指出北侧一处废弃加油洞，冰牙龙便再次借左棘转向伤员。

林夜从怪物视线外踏入，刀尖先刺左爪腕内，短动作迫使其抬爪。他接气刃斩一切过棘根，冰牙龙用右翼下压，林夜以袈裟斩向头部外侧退位，刀锋退出时也让怪物的扑击越过赵砺。

胖子将便携绞盘钩打进左翼旧弹孔，四名士兵同时后撤。钢索无法拉倒冰牙龙，却在它展开翅膀时限制了半秒，军方远处炮组根据染色弹坐标打出一发低装药穿甲弹。

弹头撞进左棘根部，骨刺没有断，裂缝却扩展到腕甲。怪物吃痛跃起，横风托住双翼，尾巴在半空寻找新的支点；林夜意识到它已经把尾部发展成第三枚棘刺，破坏一侧前爪后仍能维持急转。

顾长风从观察位报出翼膜收缩节奏。冰牙龙每次用尾巴补足转向，左翼都要比右翼早半拍展开，林夜便让所有人向右侧假退，把怪物的落点诱向布满盐砂的旧路面。

冰牙龙追来时，左棘率先扎入盐砂。唐果无法再承担近身高速动作，改在路侧拉紧两根低索，怪物右翼尖被钢索抬高，身体失去三个支点之间的平衡，胸口横着拍上冰面。

林夜只获得不到四秒。他以踏步斩命中裂开的左棘根，气刃斩一后穿插突刺，把刀尖送入骨缝，随后上挑扩大创口；怪物肩部开始发力时，他没有完成气刃斩三，向外翻滚离开爪下。

顾长明的重剑随后砸中同一点。左棘发出清脆裂声，仍有一层筋膜与腕部相连，冰牙龙拖着半断骨刺撞开护栏，跃入山谷白雾，放弃了这一轮追击。

赵砺被送回南口时已经因失血昏迷。陆冬青在移动手术车内清理创面，确认膝下组织无法保留；他没有经历死亡，也无法借猫车恢复，右腿从膝下截除成为活下来的代价。

季怀川把带血路图摊在众人面前。赵砺提过的废弃加油洞没有出现在白脊镇公开库存里，洞内管线却直通梁魁控制的供暖站，说明风口燃料远比两方争夺时宣称的数量更多。

林夜没有马上返回质问。他把半断棘刺的受力影像发给军方，要求下一轮火力只扩大根部创口，又把“尾部可以补足第三支点”加进报告；冰牙龙已经用一次交手改写了转向方式，人类也必须在下一次接触前换掉原先的答案。

风口深处传来一声低吼，随后是冰层断裂的连响。怪物退向北侧巢区，南口的锅炉却因燃料见底开始降温，赵砺留下的地图把另一场更加寒冷的人类冲突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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