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折断它的落点

联合行动选在正午开始，白脊风口的横风会在十二点十七分短暂转向。军方把两辆空油罐车驶入弯道制造热量和震动，车体外层挂满低温烟罐，猎人则藏在下风侧检修沟，等待冰牙龙主动选择落点。

第一炮瞄准左爪半断棘刺，第二炮负责右翼根部，开火顺序必须由近战标记。炮弹过早会让怪物借爆风升空，过晚则会把检修沟里的猎人一起卷入破片区。

顾长风守在山腰观察位，左肩仍不能挥刀，右手却能读完风口全貌。顾长明在沟里替哥哥系紧通信线，两人没有提此前连续拉伤，临分开时，顾长风只把备用钩爪塞进弟弟腰后，提醒他冰牙龙如今会用尾巴制造第三支点。

空油罐车进入弯道后，冰牙龙没有立刻现身。它先吐出一团白雾，冰风沿地面撞向车尾，低温烟罐被提前冻裂，原本用于标记气流的蓝烟反过来遮住军方炮手视线。

“它在拆诱饵。”许一鸣压低声音。冰牙龙已经记住滚动热源可能无人驾驶，先用远程吐息确认车内有没有生命，随后才从山脊跃下，落点避开昨日布设盐砂的灰色冰面。

林夜等到左棘刺接触公路，才从检修沟翻出。远征铁刀以踏步斩切中棘根旧裂，短突刺继续压入筋膜；怪物抬爪的同时，林夜用袈裟斩向胸侧退位，左爪追击从他的刀锋外掠过。

唐果没有参与第一轮近身。她坐在绞盘车内，通过顾长风报出的翼角控制钢索，一枚钩头从冰牙龙腹下穿过，扣住道路另一侧风机基座，将怪物升空路线暂时切成上下两层。

冰牙龙右翼展开时撞上钢索，翼膜向内折叠。它随即让尾巴钩住护栏，以尾根拉动全身横转，左爪棘刺拖过冰面，竟把林夜重新卷回头部攻击区。

怪物张口咬向林夜，他的刀刚完成袈裟斩，无法无缝接入更长循环。橘橘从检修沟抛出一袋盐砂，布袋撞上牙床爆开，粗盐与沙粒进入口腔，咬合因此偏向林夜左侧。

林夜侧滚避开，下颌仍擦破肩甲。他落地后没有急着站直，沿冰面再滚半周，冰牙龙紧随而来的翼爪砸中原处，爪尖与他的靴底只隔一层飞起的雪。

顾长明从翼爪内侧举剑。大剑第一段蓄力斩落在左棘裂缝，半断骨刺连着筋膜向外翻开；冰牙龙疼痛甩爪，他顺着剑身反震主动后退，没有补第二剑。

“左标记亮！”顾长风在高处给出火力窗口。军方穿甲弹沿红色染料命中棘根，爆炸把整枚左棘从腕甲掀下，弹片也在顾长明胸甲上敲出密集凹点，他躲得再慢半秒，面罩便会被一同打穿。

失去左棘后，冰牙龙落地向左侧滑出。猎人预计它会用右翼尖支撑，怪物却收拢翅膀，让肩部直接撞上油罐车，以数吨车辆作为临时支点完成急转。

油罐车侧翻，车体压住一名负责钢索的士兵。陈野拖着固定右腿驾驶盾架车靠近，以机械支架撑起车身；那名士兵腹部遭到挤压，医疗猫把他拉出时已经咳血，仍先将遥控器塞进唐果手里。

冰牙龙借车转身扑向炮位。胖子的重弩连续发射三枚彻甲榴弹，第一枚逼它抬头，第二枚击中胸甲，第三枚故意落在右侧山壁；碎石与冲击把怪物飞行线推回公路，现代火力没有夺走猎人工作，却替近战重新塑造了可进入的角度。

林夜从被压低的右翼外缘冲入。踏步斩落在翼根弹孔，气刃斩一横向扩大创口，中间穿插的突刺只为确认骨膜位置；冰牙龙右翼发力向下压，他以看破第一段沿翼骨内侧旋出，反击方向没有追头，仍切回同一处伤口。

反击后摇让他停在尾扫范围内。染红尾尖从白雾里出现时，顾长风提前半拍收紧高处钩索，林夜借腰后挂点向上离地，尾棘擦着小腿护甲划过，仍留下一道深入棘片夹层的裂口。

顾长明趁怪物注意上移，从正面以剑面顶住下颌。他没有强求蓄力伤害，胸甲贴近剑脊持续推压，让冰牙龙头部无法转向右爪；唐果则操纵新接管的钢索缠住右翼外缘，绞盘只收半圈，避免把翼膜直接拉断失去固定。

“右爪两秒后承重。”顾长风看见怪物髋部与肩线同时回正。林夜落地便以突刺接上挑，两次短刀全落在右棘根部，冰牙龙右爪扣地前，他已经完成向外半步调整。

棘刺扎入冰面的一刻，顾长明重剑自上而下砸落。骨质没有立即断开，怪物以棘刺为轴强行转身，大剑被带得向外偏移，顾长明若不松手，右肩会先脱臼。

他放开剑柄，整个人滚向怪物腹下。远征铁刀随即进入顾长明留下的裂缝，林夜以气刃斩二向内切深，气刃斩三的连续刀光避开腕骨，只切连接棘刺的筋膜，大回旋最后从根部完整掠过。

右棘应声落地。林夜挥刀踏步越过前爪，收刀位移朝外侧调整，怪物因失去支点扑倒时，头颅恰好从他背后滑过，冰牙距离他的刀鞘只有不到一掌。

军方第二发穿甲弹在右翼红色标记亮起后射入。弹头扩大林夜切开的翼根创口，整片翼膜从骨架边缘撕开三分之一，冰牙龙试图借风升空，右侧却像破帆般不断漏风，身体重重撞回公路。

怪物没有陷入长时间倒地。它用后腿猛蹬，张口朝地面喷出白雾，近距离冰风把林夜和顾长明同时掀开，顾长明左手两根指头因手套破裂迅速发白，林夜小腿护甲裂口也灌满冰屑。

工匠猫从沟里投出预热绳索，拖两人离开吐息区域。陆冬青没有用火烤顾长明的手，只把手指贴进自己腋下缓慢复温；医疗猫剪开林夜护腿，里面皮肤已出现灰白斑块，后续战斗时间必须缩短。

冰牙龙失去两枚前爪棘刺与半片右翼，仍沿山壁向巢区攀爬。它无法再依靠精确支点，便用牙齿咬住冰缝、以肩部粗暴推行，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大片血迹。

炮手询问是否追击，林夜看了一眼被油罐车压伤的士兵，命令全队停止。破坏落点的目标已经完成，继续在视野受限的巢区追杀会用更多伤残换取一具尸体，风口通行的真正检验要等下一支满载车队驶入。

赵砺通过医疗车屏幕看完战斗，把右棘折断位置标进道路图。两枚棘刺被工匠猫回收，右翼膜碎片也落在公路上，足够制作一批耐寒关节甲与高空挡风层，却远远达不到让所有人无视北境严寒的程度。

风向在下午重新增强，冰牙龙的血迹消失于山脊。两支车队开始为次日通行重新排序，没人敢把怪物暂时退走当成胜利，因为猎人折断了它的落点，也逼它寻找一种更加危险的攻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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