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禅师剑魁一朝殁、掌门得胜望两宫
慧远禅师与松阳子双剑合璧,却还默契。
对于不久前还分属两营的二人而言,这份默契却显得有些突兀。
然松阳子对于慧远禅师心知肚明,晓得其既然愿意赶赴外海,多半也是起了要与澜梦宫一干副使一路开关迎敌的心思。
圣人言,识时务者为俊杰。
面对足足五位真君,这决心本就不难下,不是靠著匡琉亭赏下的金曦禅杖、永明袈裟便能挽回的。
所谓天下释家之首,这些虚名,外海四家真君门户进来了便不值一提,不比裹脚布来得高贵多少。
随著月狼、赑将军相继重伤,老审与这等正面对敌的时候本就难显露出来苦灵山一面的威风,现下境况只比孤鸿子强上一点儿。
小金与尕达禅师,算得蒋青、萧婉儿之外惟一能对慧远禅师与松阳子二人造成些威胁的存在了。
二位剑道宗师此刻其实也不轻松,蒋三爷剑法却是杂糅诸家不假,然早已去芜存菁悟出来了自己的剑理。
这一点,早在才结丹时候,费天勤便就觉察出来端倪。
萧婉儿的道法亦不得了,绾丝蚕能御牟朝灵僵,且火候不差。
相传当年太一观开创引尸一脉那位,便就与合欢宗内一位春风使交情匪浅,或也留了份传承在里头。
初听起来这等事情或有些惊世骇俗,但于合欢宗而言却是件寻常事情。
据闻便连《云溪凝欢证真经》这等空闲千年、无人修成的宇阶极品秘术,当年都受过牟朝太祖的改良指点。
不然萧婉儿要想修成,怕还要更加艰难些。
凭著《云溪凝欢证真经》之精妙,便算慧远禅师修成剑罡,亦难在萧婉儿这里占得多少便宜。
由五羊剑庄庄主解广昆相助炼成的明剑金刚,虽要比那牟朝灵僵犀利不少,但后者有著其余众修策应,也已渐渐处于下风。
松阳子身上旧伤本来已近痊愈,未想经历了这场厮杀,竟渐渐又有崩裂之状。
干丰帝临死一搏却见成效,竟换得松阳子、清虚真人等宗室大敌近百年不得舒坦,牵扯颇多。
如此之下,二人自不愿再与面前之敌再做纠缠。
他二人却有默契,互相间不言半字,便就一齐动作、交替而走。尕达禅师殊为不甘,这时候居然还有胆气追撵。
只是松阳子早有预备,手中青锋一挥,便有剑罡迎上尕达禅师的波旬修罗体。
后者引以为豪的体修造诣没派上半点儿用处,直被打得肉身崩解,全仗著没胆去追的孤鸿子在后接应,方才驱散残余剑气、留下命来。
慧远禅师魄力却足,明剑金刚寻了这么多回,现下竟是直接弃了不要。
蒋青的青金剑影连番袭来,却都被他腰间残剑破去,偏前者再是眼热亦也无用,慧远禅师不消顾念明剑金刚过后,甚至还有余力去帮松阳子挡下小金的水属道法。
洗心剑翻起来无数浪花,溢散出去的道道水痕直将众修脚下灵土变做泽国,使其几乎与外间的大海连做一片,直教周遭这些生灵感慨起沧海桑田转瞬即至。
蒋三爷见得此幕,心头不晓得是有多么懊恼。
为求慧远禅师腰间的那柄真君残剑,连累诸位真人、妖尉在此蹲守数月,现下又是死伤一片,偏还想不出来留人之法...
松阳子的裂天剑派本就与重明宗分属两营、势同水火暂且不论,可慧远禅师到底还是名义上的天下释修之首!
兹要将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天下释修勿论显密,怕都对重明宗要心存不满,这却是蒋青不愿见得的了。
「过后怕要寻尕达与广志,到西宝禅院与慧海方丈多做亲近。」
依著他的性情,能考虑得这般多,却是件难得事情。
然蒋青手中飞剑却是没得停歇意思,毕竟「哪怕晓得事情艰难,却也没得半途而废的道理。」这话师父讲过,师兄亦叮嘱过,他重明蒋三自记得清清楚楚。
慧远禅师没得了得失之心,此时倒是场中最显从容的,便连事后入局来救的松阳子都挨了萧婉儿的一记粉刃。
剑修本属风流,哪怕松阳子一把年纪,亦难免俗。
只这么疏忽一下,这位曾经公认的天下第一剑修,竟被心头情瘴晃了心神,险些遭弃了明剑金刚的牟朝灵僵一爪拍中心口。
他赧然之际,驻足挥出一剑,却被早有准备的萧婉儿祭出发间紫宸簪。
此宝甫一出来,淡紫云气登时便就将萧婉儿牢牢护住,圆融云障看似柔软,却将松阳子的得意剑法稳稳接下。
「天下第一坤道却不逊于自己这天下第一剑修太多。」
松阳子本就该有自矜之气,便算面对清虚真人、匡琉亭,虽晓得本事或要短上一截,但从无自轻时候,面上都是平等相处。
今日见得将手中本事在萧婉儿这里一一试过,见得后者确无破绽,便晓得此方天下又有一人值得他心存戒备。
本来就只得星点儿的小觑之心彻底消散,只可是此时却不是剑修手痒时候。
既是一时难拿下萧婉儿或蒋青其中之一,松阳子便再无其余念头,一心要走。
「来日定有厚报!」
松阳子自晓得伤了爱徒性命的康大宝与萧婉儿是何关系,眼见得仇人的「姘头」与师弟都进益若此,心头便是有万般不满,也只想著抽身而走。
此番是受了慧远遭人设计的牵连,遁回过后,二人皆存小心,蒋青等人如是再想设伏,便没得这般简单了。
嗯...他腰间那柄残剑,该是来头不小。
想是慧远禅师之所以能迈入剑罡之境,这柄残剑定是功不可没,脱困之后,借来赏鉴一二,他当没得拒绝道理吧?
慧远禅师与松阳子所想差不许多,只是还殊为关心格列禅师下落。
按讲这位密宗魁首与他暗中勾结已有些时候,双方皆得了些便宜,自己传讯,他应当会救才是。
毕竟前番重明宗可是在雪山道大大地扫了本应寺的脸,格列禅师如没得报复之心,那便不消修行、顿成真佛了。
只是慧远禅师这念头才刚刚生起,竟从对面蒋青的眸子里头看到了一丝难做掩饰的兴奋之色。
「难道又生有真君宝物出来?!」他一抚腰间残剑,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可下一瞬,便又听得松阳子在身后暴起惊呼:
「康大宝!你这厮竟然没死?!!」
「道爷还要给你这天下第一剑修亲书挽联呢,如何会死?!」
慧远禅师循声望去,却见得萧婉儿此时已经眸中噙泪,然道道粉刃却还是前赴后继地往松阳子剑身上头撞去。
后者剑意不凡,粉刃尽散,然须发上头却攀附著几缕红尘劫气,给松阳子面上添了几分滑稽。
然这老修现下却是无暇他顾,他不是看不清康大掌门已成真人。
只是新仇旧恨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浮现眼前,却叫松阳子一横飞剑,难压下斩落康大宝头颅的念头。
然后者却未能如他的意。
尕达禅师才遭孤鸿子喂了灵药、神识仅外放得十里之远,却就探得康大掌门灵身血气翻涌,竟将松阳子剑锋迫退。
浓厚血汽几要将松阳子飞剑折弯,却远不是他所修行的波旬修罗体能做比较的。
「这...这似是古魔吴通的路数?!」
松阳子与尕达禅师不约而同一起念道。
场中自然不止他一人与尕达禅师一般念头,只当年亲历匡掣霄纠魔一役的,便还有萧婉儿与蒋青、赑将军、小金、老审连带慧远禅师。
他们自不晓得康大宝足足炼化得了三十六颗四阶魔晶,只觉其这强横肉身,却与当年纵横外海的吴通不差许多。
松阳子开先只把他当个寻常体修对待,厮杀时候便毫无疑问地落入下风。
且如今的康大掌门甫一占得上风,松阳子便没得反制之法。
康大宝鱼龙戟渡劫时候的伤痕都未修复,自远比不得后者手头飞剑。
然松阳子所习的一身精妙剑法现下虽还能施展出来,但却被康大掌门毫无道理的雄浑灵力压得神妙不在、压得他几同个凡人老叟一般,在狂风骤雨之下垂死挣扎。
蒋三爷同是爱剑之人,见得自家师兄这一力破十法的霸道模样,只觉松阳子有些可怜。
然这念头也是转瞬即逝,毕竟如是易地而处,这早便练成了铁石心肠的老修可不会为他蒋青感慨半字。
他见得慧远禅师顾念著唇亡齿寒,脚步一挪、洗心剑一让,便要去救松阳子。
这下萧婉儿与蒋三爷却是想到了一处,大片粉瘴倏然生起,将天幕中的半片白云挤到了别处,挡下来洗心剑去路
而蒋青的青金剑影,则顺势将洗心剑圈了回来。
紧接著小金再催水法以为策应,便将慧远禅师及其飞剑拦了回来。
且莫要小看孤鸿子这等经年散修审时度势的本领,先时慧远禅师、松阳子败象未显,他自没胆气阻其去路。
然这时候,却再没得了畏缩道理。
三人一兽一心要拦慧远禅师,便算后者全盛时候要做突破,都是艰难万分,况乎现下形势已经急转直下、心神不宁?!
洗心剑已然竭尽全力,却仍破不开萧婉儿紫宸簪所成圆盾,偏蒋青的青金剑影愈发绵密,已在慧远禅师身穿的永明袈裟上头留下来数道剑痕。
愈是艰难时候,愈要存有静气。
慧远禅师未显惊慌,他那尊明剑金刚此时已残破得不成模样,却也无暇心痛,仍以洗心剑在外周旋。
而其腰间的残剑剑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做滚烫,可慧远禅师毫不在乎,随著其一声爆喝,便猛然攥住、狠狠一拔。
只瞬间,便见得这贼秃白皙修长的五指已与右手掌心一路烫得溃破开来,一线金血冗杂著赤、乌二色滴滴坠下。
见得这阵势,任谁都晓得了慧远禅师已到了搏命时候,没得哪个不存戒备。
可还未待慧远禅师逞威,松阳子的一声惨嚎便已响彻此间。
「噗」
这老修呕出一口逆心之血,跟著相伴多年的灵剑剑身便就分做两截、次第落下。
松阳子几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康大掌门右目银雷,喃喃念道:「自太祖失陷过后、真君不出,未想此方天地居然还有人能修成这等瞳术!」
言罢了这老修又是惨然一笑,细数康大宝手中鱼龙戟、足下星辰光、身成太古体、炼成圆月观...
这小宗掌门身上可叹的,又岂止是一门瞳术呢?!
「竟是走都走不得了!」
松阳子没有尝试求饶,盖因那除了自取其辱之外,不会有别样下场。
裂天剑派讲究人如剑器,「守正藏锋、宁折勿弯」这些话,他这做掌门的都不晓得与徒子徒孙们说了多少回,没道理在面对一桀骜小辈的时候便就忘了干净。
「败得不冤、不冤!可惜呐,我还没见得外海结界以外的天地是何模样、还未能寻到精进我剑法之路。」
康大宝可听不得松阳子心头感慨,他手头鱼龙戟冒起寒光,便就又将那仍要护住的残剑打落一旁,跟著便又撩起松阳子法宝,毁其灵身、渡其元婴。
「天下第一剑修」这名头,松阳子不晓得背了多少年。
便连黑履道人怕都是听著他的传记练剑寻道,然今日就这么败在康大掌门手头,场中人却没得哪个人会觉意外。
明眼人皆能看出来,其现下已然成了与匡掣霄、黑履道人、匡琉亭一般的人物,就该这么大放异彩。
其实待得松阳子身死道消过后,慧远禅师手中残剑亦不过才拔出来一半。
而康大掌门拾掇松阳子遗物根本耗费不得几息工夫,慧远禅师残剑剑锋都还藏在剑鞘里头未曾出来,可前者已经径直奔来。
康大宝伸腿一蹬,血汽成罡,带著足下星光狠狠踏在慧远禅师持剑右手。后者力不能挡,那残剑便又顺势落回鞘中,带起一片锵然之声。
「好小辈!」
慧远禅师怒极而笑,只是骂也无用,洗心剑在这些年间斩落的真人怕不止一手之数,但却被康大掌门手中鱼龙戟轻松制住。
木府星君执戟郎授兵法,这得自轩林袁家的戟法,经了玉珏推演过后,早便今非昔比。
莫说慧远禅师所修的佛剑之法本就多有不足,只勉强够得宇阶下品,便是将匡琉亭所修的《干元鸣罡经》摆在此处,康大宝亦不觉手头戟法无力抗衡。
偏康大掌门不急催命,直待得慧远禅师将所修佛剑一十六般变化、五十九样剑势一一施展,方才以左目金光将其剑身定住。
他不要蒋青等人近前,只以右目银雷一点点磋磨掉慧远禅师在洗心剑上的神识烙印,好教后者眼睁睁见得这性命相连的剑器变得陌生无比。
「佛敌...佛敌...」
慧远禅师喃喃时候明明殊为可怜,半点看不出显得大德该有的宝相庄严,然康大宝却只嗤笑、笑后又骂:
「禅师何时才能晓得,尔等只是僧、不是佛!康某人敬佛不敬僧,便是到了佛祖那里,也是这般言语。」
言得这里,鱼龙戟复又轻车熟路地撩起慧远禅师身上永明袈裟,过后慧远禅师崩溃的灵身、碎散的元婴皆被袈裟盖住、全他体面。
洗心剑明明已与慧远禅师没得联络,然此时却也发声悲鸣,过后却被康大掌门毫不怜惜地塞回灵戒、等待料理。
强敌尽殁,孤鸿子登时瘫在当场,堂堂真人,竟是狼狈得连话都再难说出口了。
他肚中似有灵碳燃起,呼吸间只大口吞吐著大片白汽,过后索性径直躺在灵潮退去的湿土之上,任早便被冷汗浸湿的法袍贴身、带起一片彻骨冰凉。
此时此刻,无人笑他。
天下间能炼成剑罡的,不过才有寥寥五人,今日一战,便是五去其二,传扬出去,自能引动天下。
作为亲历之人,便算未做杀伤,然能在这等恶战之下保得性命,便已然足够在真人同侪之中争得一席之地。
场中人除却康大掌门、蒋三爷与萧婉儿之外都显狼狈,重伤之人,康大宝自要一一慰问。
慧远禅师、格列禅师、松阳子名头一个比一个大,皆是大卫仙朝内有数的存在,却在短短时间内悉数殁于康大掌门手头。
后者不为即将盖在脑袋上的名头而生欢喜,只将他们灵戒中的上等丹丸一一点出,分出疗伤圣品,好为此番受伤的一众同道缓解痛苦。
三人中,果然属慧远禅师最为寒酸。
原佛宗虽为显宗祖庭所在,但到底慧远禅师是与慧海禅师分家修行,比不得大权独揽的格列禅师与把持剑宗的松阳子。
且后面两者占了阵营之利,与龙虎宗赵玄真等丹道方家来往颇密,手头丹丸却要比慧远禅师所持的上乘许多。
然康大掌门对这贼秃可没得半点嫌弃,要蒋青将合用丹丸一一派发过后,便将那柄残剑递予后者手中。
「此物定是大有来头,好生钻研,弄出些名堂来。」
康大宝还是如从前那般温声叮嘱,蒋三爷强按下心头激动,先将这真君之宝收起,刚要言些关切话语,却被康大掌门笑声止住:
「快去钻研你那宝贝去,现下我有人关心。」
蒋三爷哪里还会不晓得自家师兄言的是什么意思,都不消回头,便就将身位让了出来。
康大宝只觉一阵香风袭来,再抬目望去,对面美人只是将眸中清泪落下几滴,情态楚楚,却要比适才那两柄飞剑更加厉害。
「怎么没死在外间?!」
「舍不得死,便回来了。」
...
萧婉儿似是忘了此间不是说话地方,竟一把投到了康大掌门宽敞的胸膛。
后者一时无措,便也只得好言宽慰:「成了元婴,还有千二百年,足够与你长相厮守。」
不料这下却气得萧婉儿银牙紧咬:「我便晓得,你嫌我老!」
「这话又是从何讲起,」康大宝刚编了些措辞要做解释,却又见得怀中佳人复又垂下泪来:「彼时尊者亲临,我本不想走,是你说了要我带你兄弟走,我才走的。」
「我晓得。」
「我是真怕你死在了里头。」
「我晓得,」
要萧婉儿这等女子说这些软话可不容易,康大掌门将前者拥得更紧了些。
都修行到了元婴级数,这等小儿女状的场景可不多见。他二人这么一忘我,倒是令得场中一众亲近真人、妖尉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萧婉儿到底是萧婉儿,这儿女情长来得快、去得也快,却要比康大宝还先走出来。
二人才分开,蒋三爷方才过来与康大掌门言语:「大师兄,此番是广志禅师专门与寻道言语,愚弟这才晓得澜梦宫延请慧远禅师、松阳子一道赴海商谈。」
此时后者面上还挂著一丝柔色,听得师弟言语,便又转做肃然、沉声言道:「是那龙剑又有异动?!」
蒋青应声颔首,继而言道:「不过依著二师兄与安乐所想,此番澜梦宫诸位副使未必是要复龙剑归位,而是另有所图了。」
念著自家师兄该是才得出关,蒋三爷复又言道:
「沧溟溯月之期将至,可因了龙剑异动,外海四家已经提前守在太祖所立结界,且此番与以往不同,」
言得这里,便是蒋青面上都转做了郑重之色:「出来了第五位真君。」
「第五位真君?!」
师弟所言,康大宝没得不信之理,但却下意识往萧婉儿望去。
直待见得萧婉儿笃定颔首,康大掌门方才晓得这不是自家师弟误听传闻、认真思索起来。
「犯海四家里头,竟出来了第五位真君!」
这下便连康大掌门心头亦都犯起嘀咕。
现下他渡九重雷劫而证真人的讯息无人知晓,便是今番诸多强敌丧命于他手中的讯息尽传出去,当也没得人会觉得他有本事应劫九重,无非是往别的机缘上头联想罢了。
可便算康大宝现下不惧任一同侪,但真君可不是如今的他能做应对的。
「啧,到底是差几分运道,便算到了如今这等时候,亦都难于人前扬眉吐气。」
念得这里,他请萧婉儿将飞舟祭出,勿论如何,先回了阳明山再议。
治疗道伤、修治灵宝...有的是事情做。
要在这方天地立足愈来愈艰难了,选错一步、便就是万丈深渊。
康大掌门不光是要尽快为重明宗、为麾下这四道百州锚定前路方向,还有万宝商行那里,也有一场硬仗。
还有,如是有暇,他还想往玄穹宫、澜梦宫走上一走,只是这番不再是因了听人召唤,而是他自己想去看上一看。
看看匡家人是不是已经到了势穷时候、也看看海宫龙剑如何狰狞,能压得四方真君都难前进半步。
话说回来,如今的重明宗,或也缺一二重宝坐镇?
(感谢书友20170629190017724的四百点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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