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选派禅师坐雪山、一封符信震海宫
其实待得康大掌门回到阳明山过后,哪里还有空闲去拜望两宫?
老妻、妻妹都要安抚,张清苒的安身之所他亦要看过。
好在萧婉儿这回殊为大方,没有再与费家姐妹较劲,倒是替康大掌门省下来了许多为难。
到了族地,康令仪这做女儿的与他并不十分亲近,连带女婿阳靖也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二人是因了张清苒之事,才与康大宝朝夕相处了几日。
康大掌门却看得出来,便算只是这般,便已然令得女儿有些欢喜,便连生母去世的伤感似都冲淡了许多。
负责张清苒后事的康昌懿引著他往悦见山坟林而去,说话时候似也多了几分小心。
从前他不是这番模样,身为长子的他,从父亲这里得到的关心并不比嫡子康昌晞少上太多。父子二人也常秉烛夜谈,也曾推心置腹。
只是渐渐的,这等场景便少了,少到了康昌懿只能从记忆里翻出来回味的地步。
长子是如此,嫡长子康昌晞、庶次子康昌晏,亦是相差不多,有那么一瞬间,直教康大宝顿觉好没意思。
不过认真算下来,他康大掌门诸子也都是做了曾祖、高祖的人物了,对他这父亲眷恋渐浅,也是桩理所应当的事情。
儿女们哪有错?错在他这掌门父亲。
重明康家坟林建得颇为气派,霍樱、袁夕月、张清苒三人位列最高,比邻而居。
也不晓得后面两个利害的,会不会又给霍樱这老实的气受。
再下头是康昌昭的陵寝所在,康大宝不敢多看,却又舍不得不看,好半天才将目光转到别处。
时光荏苒,如今的坟林中有他亲子、有他亲孙、还有亲子的亲孙、亲孙的亲子...
其中好些康大掌门其实都记不起相貌,却就已经安歇在此间。而他这做祖宗的还不得清闲,要为宗门、为血裔亲族认真奔波。
临行前,他将袁家、张家各十家守陵修士召到跟前,叮嘱他们用心做事,要康昌懿分赐灵珍。
霍樱去的早,走的时候康大宝未有考虑周全,便又要康昌懿为其生母搜罗十家霍姓守陵弟子安置此间。
霍家自当年霍禀失势过后,便就彻底败落,很长一段时间又不归属重明,是以这十户霍姓修士能得在悦见山修行,却是得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言得这里时候,康大掌门能感觉到长子似有动容,父子亲情似也紧密一分。
回头望去,康大宝又见得一干力士正在托著大块青玉,似是又要营建什么。
本想发问,可见得费疏荷鬓角已有霜色,康大掌门便就面色一黯、不再多言。
只又叮嘱诸子、女儿多去阳明山上走动,其实他话才出口,便又晓得讲也无用,毕竟便算他在山上时候,又有几多空暇能陪伴儿女?
回得宗门,宗内事情好似千头万绪,他听了段安乐几日呈禀,心头便有厌烦生出。
这等情形在从前时候可是未曾有过,许是随著他修行再进一步,或也要变成如蒋青那般不喜庶务的性子?!
康大宝强耐性子,将继任阵堂长老安言望唤来身前,沉声发问:「八极镇元阵可做修复?!」
后者恭声应道:「启禀掌门,如要修复八极镇元阵,便要先将八尊度厄金刚恢复如初,可它们现下已然废弛。」
听得这里,康大掌门即就皱紧眉头。
重明宗于修仙百艺上头向来人才不丰,或者说,重明宗修真百艺的人才皆未长成。
想也晓得,康大掌门年才二百七十有一,蒋三爷小他一十一岁,现下刚满二百六十岁。
这岁数,便算放在金丹上修里头也算年轻,却已先后晋为真人,这是多大的气运造化?
至于余下那些徒子徒孙,便算是受了宗门厚养,也沾染了些好运气,但总不能各个都去比肩二位老祖宗的进境速度。
修行如此、百艺亦是如此。
现下各堂中,兽苑、灵植堂、器堂这三堂算是最不用宗门操心的。
段安乐自不用讲,金石所开,自从他生生靠著莫大毅力将康大掌门所传的《圆月观想法》啃下来过后,一朝开窍、神识一道便就一日千里。
其所御巨彘、云蚺二位妖校都属异种,便算以苦灵山一众妖尉、妖校的目光看来也都不差,没有辜负蒋三爷请托费天勤亲自寻摸。
其弟子阳顾虽才是假丹修为,但料理兽苑却是一把好手,著实让段安乐得了不少清闲,甚至有渐渐彻底让阳顾接手兽苑诸事的意思;
灵植堂乃是周宜修生前打下的底子,康荣泉这些年不晓得有多么用心,加之戚夫人储嫣然一直在旁出力,却为灵植堂栽培出来了一批「喜于耕战」的佩刀稼师
勿论是得自御苑灵种、还是康荣泉自研的养灵谷,都能在各处灵圃好生生长。依著萧婉儿从前品评,重明宗的灵植堂或都已足够天下大部元婴门户艳羡十分;
器堂之中,贺元意本就是难得一见可造之材,认真说来,诸堂主事之中,该是他最有天赋。
仅是靠著从袁晋手头学来的那点儿二把刀手艺,自不能将器堂经营得有声有色,这是亏了贺元意自己本来便有上进之志、穷究之心。
不然便算遇得石崇喜这等人物入重明宗来做教习,但只不过一浑沌庸才,又能得其几分真义?
如今看来,石崇喜这堂堂四阶下品器师,似也愿意托付几分本事在贺元意身上。
如此说来,三堂之中,反是由资历最浅的贺元意担任主事的器堂,将来前途最为光明。
除却上述三堂之外,则是丹堂紧随其后。
齐可近些年炼得结金丹已经颇为顺手,仅以此丹而言,便算与那些大宗丹师相比,也不会稍缺火候。
除却齐可之外,陈子航、衮方木也算颇有造诣,一些三阶丹丸也能制成。唯一可虑的是二人修为也止假丹,不晓得能不能栽培出来替代后进。
丹堂过后,阵堂、符阁的主事之人都不算如何出彩。
符阁诸位联席主事才情都只一般,现下每岁至多不过能制备各式二阶符箓千张罢了。
这听起来或也不少,但对于重明宗内万余弟子而言,却就显得有些杯水车薪了。
至于有数的几张三阶符箓,则多是百艺楼外聘的制符供奉放出的,每有出世,便要勾得好些囊中羞涩的重明弟子相争一番。
好在现下门下诸家之中,供奉有不少符师,还能对重明宗填补一二。也因了符阁如此不争气,是以重明宗一干高修自也难说对其如何重视。
至于阵堂长老安言望,则出自单永门下。
其师父本就是个没甚天资的,他能青出于蓝都算难得,遑论年纪轻轻,便又晋为三阶下品阵师。
按讲宗门中有这等良才美玉,重明宗自该满意了,但宗门大阵事关宗门脸面,偏如今安言望的本事,却难衬得起重明宗的脸面。
八极镇元阵便算修复了,对于重明宗而言或也只是聊胜于无。
但有总要比没有强,前番如不是八尊度厄金刚中的监察金刚,那苏觉铭说不得早已寻得重明宗护山大阵的薄弱之处遁走了。
真若那般,重明宗不晓得要被坊市中的那些闲人笑话多久。
是以这阵法之事还需得从长计议,依著康大掌门所想,这事情或可以落到会一门身上。
会一门主宏元真人本就是四阶阵师,为重明宗量身定做一大阵该是游刃有余的。
而今唯一可虑的是,如今崇真院、会一门这两家姻亲,似不怎么愿与重明宗再做亲近了...
这自怨不得人家,毕竟人家才与你重明宗有几年交情?
大势所趋,便连康大掌门自己都起了心思要赶赴外海、隔著结界望一望真君风采。崇真院、会一门为保自身与重明宗划清界限,亦算不得什么了。
康大宝算不得待人以宽,但总要讲些道理。
一如彼时孤鸿子才结元婴,面对黎山妖国二位尊者时候想也不想便弃阵而走,康大掌门非但不会苛责他,反还要赞他一声遁法不差。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慧远禅师、格列禅师以及松阳子三人,应该是能帮著康大宝劝劝宏元、少洵二位真人改一改对重明宗的态度。
毕竟太一观远在丰源道,而会一门可难从重明宗这身旁搬走。
念得这里,康大掌门再不犹豫,只朝著安言望轻声嘱咐:
「找个空暇时候,往会一门走上一趟。去的时候带上尤诚安,他到底是会一门的女婿,一道过去,也不会显得咄咄逼人。」
「弟子领命。」
安言望应声过后,便退出镇元大殿,径直去寻尤诚安去了。难得面对面从自家掌门这里领份差遣,哪里还真能等到有空的时候再做。
阵法之事只算得细枝末节,松阳子、慧远禅师、格列禅师无一不是如今天下的要害人物,就这么一道陨落在康大宝手头,如何善后应对,才是重中之重。
「慧远禅师那里好办,慧海禅师久居西宝禅院,正是重回原佛宗的时候。师父替他除了一心腹大患,感念师父人情还来不及、哪会怪罪?!」
说话的靳世伦服了自松阳子灵戒中得来的丹丸,中气十足,却不似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他话才出口,便就见得康荣泉微微摇头、轻声言道:
「哪里会如你所想的那般简单?慧海禅师固然会因慧远禅师身死而生欣喜,然他要重回中州大寺统领显宗各派,又怎能不做些动作、收拾人心?」
康荣泉的话引来了一片赞同,唐玖顺势接道:「康师伯所言甚是,如无意外,现下慧海禅师当是在西宝禅院中手书檄文了。」
他言得这里一顿,似有深意地将尕达禅师看过一眼:「且格列禅师身死,大雪山上再无元婴强者,也不晓得会乱成什么模样。」
「我密宗释修,却要比显宗释修教条许多。此事一经传开,不单是各寺僧伽要对掌门心存憎恶,便连雪山道上亿万生民,亦都会视掌门为佛敌。」
尕达禅师倒是大方认下,言语也殊为诚恳,未有为自家道统作何遮掩。
「大雪山那里暂且不论,尕达禅师,到底与慧海禅师十分亲近。」唐玖意有所指,然尕达禅师却已窥破前者心思、笑声言道:
「唐指挥使此言差矣,慧远、格列既都身死,那慧海禅师怎还会与尕达亲近?!显密二宗之间隔阂,却不会因二位禅师意志抹平的。」
他这话言简意赅,殿中众修自没得不懂的道理。
然就在堂中又要陷入缄默时候,久不开腔的袁晋却是倏然出声:
「都是些糊涂脑袋,显宗、密宗各失脊梁,到底是密宗还有禅师未出、还是显宗慧海要比慧远可怕?!
如今时候,犹疑作甚。原佛宗、裂天剑派属实太远,鞭长莫及,那雪山道可就与我们只隔了一处莽原道。
这会儿本应寺正似个不著片缕的娘们一样摆在那里,如若不去采撷、才无道理。」
袁二长老说话固然糙了些,但殿中众修听了,却也觉有些茅塞顿开之感。
便连一直阖目养神的蒋三爷都将目光挪了过来,段安乐更是顺势言道:
「师父,徒弟以为,如今雪山道无主,尕达供奉身为本应寺前代佛子,却该为密教传承计,重回本应寺主持大局。」
不同于殿中其余众修的神色各异,康大掌门甫一听得此言,即就面生些欣慰之色。
跟著他再往似有些手足无措的尕达禅师身上探去,思忖片刻、淡声言道:「不瞒禅师,安乐所言亦是康某所想。」
尕达禅师闻声色变、当即推脱道:
「不敢,尕达何德何能,怎敢去统领本应寺。尕达一丧家之人,能得宗门收留、掌门体恤便已是心满意足,不敢再肖想其他。」
「此言差矣,禅师如能重归密宗一脉,好叫慧海禅师难得统领天下释修,那才是我重明之幸。」
段安乐仍自坚持,尕达禅师似仍有意推脱。
然殿中众修却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抽脱出来,琢磨出来了尕达禅师回归本应寺后、己方从中能得取的好处。
重明宗终究是崛起太短了,若是现下能跟太一观一般人才取之不竭,那什么五江道、雪山道,什么会一门、崇真院、本应寺,何消再做笼络。
可只阳明山这么几个弟子,哪有本事占下来那般多的仙山灵峰?!
如此之下,若将尕达禅师这类与阳明山稍稍亲厚的放到尊位上头,每岁所得,该是要比重明宗亲自下场还要多出不少。
且还不用面对密宗释修反扑,也不用去花费资粮、心力去平靖地方。
康大掌门主意早便定下,段安乐这做徒弟的也代他将想要言语的场面话言了干净,这便再没给尕达禅师拒绝之理:
「此事便就如此定下来,就是要委屈尕达道友辛苦一番。恰好师叔当年,曾许诺过道友要替道友将定业金函取来相赠。
因了过去种种,这桩事情还未落实,师叔若是晓得了,还不晓得有多么著急。如此便好,待得道友入主本应寺过后,该是可以自行搜寻此宝了。」
尕达禅师虽然自格列禅师身殁过后,念得大雪山上再无禅师、曾动了些心思。但有心思归有心思,却从未想过康大宝会将本应寺交给他管辖。
听得这里,尕达禅师便顿觉推脱之言已然说够,便收起来了那扭捏姿态。
又念得重明宗自康大宝以降都是些讲实惠的,好听话说是要说,却不能只讲好听的,值这时候,不好油滑。
他强自按下心头澎湃,整衣敛容、朝著康大掌门大礼拜下:「尕达定不会忘了掌门栽培!」
尕达禅师面上之虔诚之色,平日间或只有在礼佛时候才能看到。众修见得此幕殊为满意,便连蒋青本来蹙紧的眉头也松快了些。
康大掌门也不想再在这里迁延时候,见得尕达禅师应下颔首一阵、又轻声言道:
「素闻大雪山上古霜潭能养人气血。赑将军、月狼二位前辈伤势不轻、正待补足肉身之缺,或也要在大雪山将养些年头,还请尕达道友代为照顾。」
大雪山上的古霜潭是对释修炼体有些助益不假,但对于四阶妖尉而言,那等效用却就是聊胜于无了。
不过尕达禅师对于康大宝选派监军没得什么意见,毕竟依著后者如今本事,对其安排,尕达禅师可没得置喙道理。
康大掌门颔首一阵,又讲了些宽慰之言、做些勉励,轻言细语间,便就定下来了雪山道一道归属。
当然,这事情真做起来自不会这般简单,但如何收拾人心,却就要看尕达禅师自身手段。
密宗释修虽然要教条些,但终究没得显宗那边讲究那些师承礼法,想来尕达禅师身为今世唯一一位密宗禅师,该是不难坐稳方丈之位才是。
况乎赑将军那二位妖尉也不单是去做监管,三者勠力同心之下,当是能给重明宗带来些惊喜。
雪山道之事暂算议定,关西道裂天剑派那里,段安乐也有谏言:
「或可将此间事情一一与费家天勤老祖、南允老祖言明清楚,南応老祖结婴在即,也许能从裂天剑派那里寻得办法。」
「裂天剑派近些年,几乎全靠著松阳子那老修撑场面。如今他身殁于此,那裂天剑派较比五羊剑庄之流,怕也没得多少区别...」
蒋青难得出声赞同一番,心头已打起了算盘,欲要费天勤将裂天剑派珍藏仔细拓印回重明宗藏经阁安置。
袁晋听得这里,亦是淡淡颔首。
细想下来,京畿附近重明宗尚还有费家、合欢宗两处奥援。
费天勤、费南允、绛雪真人、洛云娆四位元婴级数的存在,只要他们能得合力,那却能做得成好些事情。
既如此,裂天剑派虽远,但重明宗倒不是不能从中攫利。
「就是不晓得天勤老祖他们,能否及时从韩家那边抽身?」
袁二长老念得此处轻叹一声,于心头感慨起来这大卫仙朝不亡似也没得道理。
毕竟便算大敌将近、如今四家犯海之期又提前来临,但其麾下又哪有一家一姓是在认真做事?!
康大掌门却觉要费天勤等谋图裂天剑派之事或没得那般顺遂,不过不管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总不会损失什么,便就将此事交由段安乐去办。
他这徒弟在其心头分量如何,费家人自是心知肚明、不会因此慢待了分毫。
如此,裂天剑派、本应寺、原佛宗这三处便算暂时料理清楚。
而紧接著要做讨论的,则是重明宗已然坏了澜梦宫的大事,将来他宫中遣使诘问,重明宗又该如何面对?
袁晋先时已将小儿辈们骂醒了一阵,是以他们如今讨论时候,似也多了许多底气出来。
只是便算蒋三爷如今剑法都已够开宗立派、康大掌门本事更是能比今上。
然甫一念起澜梦宫四位副使、十余真人,妖尉,无数海兽大军,众修却还是难说有十足把握能与之相争。
康大宝听了一阵,索性便就抬手止住众修讨论、沉声言道:「此事不难,待得黑履师叔安然回来,自会迎刃而解。」
众修没得哪个敢问康大掌门为何能觉黑履道人还能回来,尽都俯首听命。
但康大掌门对于澜梦宫,也不会听天由命、不做反应。
他又思索了一阵,取来信符、提笔挥毫,再与蒋青、袁晋、段安乐一一看过,眼见得他们面上表情转做惊奇。
康大宝这才将信符收归手中,撮指泛起灵光,将信符符文轻轻点亮,跟著其便往澜梦宫疾行而去。
————澜梦宫
乌云沉沉,万里无晴。
四位副使围坐一路,古心副使最耐不住性子,掐算著一遍又一遍沧溟溯月之期,却是越算越近、面色也不由自主地垮了下来。
「快到了、快到了,过不多久,这三柄龙剑动与不动都只徒劳了!」
不怪他心生颓然,能不能以提前开启结界作为进身之阶,这对于他们可是至关重要。
这会直接决定将来四家化神宗门进驻过后,他们澜梦宫一干人等是何下场。
是继续跟随强者、以期大道,还是作为澜梦宫的匡家仆从被遭清算,这二者间可是天壤之别。
其余三位副使要比他多些静气,然遣人去请外援的长肖副使听得古心副使嘟囔太久了,还是忍不住出声打断、往静平副使那里问道:
「静平老弟,只你一人,真无他法?!」
后者只是缓缓摇头一阵,继而言道:
「一人之力,定然无法催动龙剑。若外间传闻是真,松阳子与慧远真死在了才结元婴的康大宝手中,那...那天下间便只剩得蒋青一人能为我等提供助力。」
「寻蒋青来帮?!」其余三位副使尽都苦笑,除非是澜梦宫也嫁个姿容出众的坤道给他师兄,不然此事哪有能成的道理?!
「匡念白到底只是真君,这三柄龙剑没道理是什么无上之法。多年上来,定有疏漏之处。诸位道友莫要干等了,这些日子多寻古籍入手钻研,定能寻得替代之法。
还有蒋青那里,如是实在事不可为,便算出兵平了重明宗,亦要请他过来,事涉我等性命、马虎不得。」
久不开腔的郭歆副使刚刚才定下基调,殿外便有一张符信传来。
上头灵光璀璨,值守弟子一眼便看出来是元婴所传,故而不敢阻拦,一路护送过来。
古心副使地位最卑,自是率先过去取来手中相看。怎料这符信上头固然字数不多,但却骇得他双目一怔、抖如筛糠。
「这又是怎么了?!」
堂堂真人,竟能因几行文字而惊惧若此。其余三位副使不觉好笑、只觉诧异,也不待古心副使转达,尽都径直去他身前相看。
怎料那几行银篆方才映入眼帘,众修亦不比古心副使好上许多,便连长肖副使也是气喘如牛、不可置信。
「澜梦宫主匡掣霄已成真君,曾在三年前现身于寒鸦山一虹国中...」
「轰隆」一声,云层中酝酿的闪电殊为应景地落下、炸出阵阵巨响。
众修副使一个个紧缩眉头,心情怎一个复杂了得。
这就好比寡妇守节守了二十年,正清洗干净要迎新人的时候,屋里头却倏然又传来了死鬼丈夫的咳嗽声...
「这信既是自重明宗来的,康大宝那厮最会伪装纯良,多半是故作虚言,好叫我澜梦宫放下强援被害之事,自乱阵脚。」
最先看信的古心副使却是最先开口的,只是他这话固然有些道理,但却难改其余三人面上愁容。
最先开口,可不代表真就按下来了心头惊惧。
古心副使见得言语过后无人反应,便忙又自发鼓舞:「外面可是五位真君!」
「五位真君那里靠不上去,宫主这边,也已然没得了回头路,」长肖副使最先苦笑,指著手中信符长出口气:「此事最好是假,不然依著主上性情,」
他言得此处一顿,复又指向那愈发清晰可见的结界:「诸君难道真觉得外间那五位真君,能比已然精进的主上更为可怕?!」
「轰隆」,又是阵阵雷声响起。
道道电光闪烁,照得诸位副使面上明暗不定,此间也再没得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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