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专案组

　　两天后，韦深和成功述放假结束，重回军统总部上班。
　　两人走上楼，一路上不停有人热情地打招呼。
　　来到到戴局长办公室，敲门进入一看，戴雨浓、毛峰、李萧百、刘培楚四人已在办公室中。
　　韦深和成功述坐下，看着戴雨浓紧皱双眉，又扭头看看其他人个个阴沉着脸，均感莫名。
　　毛峰慢慢道：“何芝园叛变投敌了！”
　　刺汪后，何芝园手下的人发来电报，称特派员当日就在华茂饭店，已经失联。
　　于是戴雨浓立刻电令魔都国际组，要求潜伏在元方公馆的“毒蛇”设法打听消息，历时二十天，总算消息传来。
　　说何芝园挺不过酷刑，已经投降。
　　“这个叛徒！”刘培楚切齿痛恨道：“此人深受局座信任，不杀身成仁，却卖祖求荣，真该杀！”
　　李萧百也紧紧握拳，“的确该杀啊，这不就是白眼狼嘛！”
　　韦深同成功述对视一眼，心中偷乐，这次因为刺汪，何芝园遭遇的折磨肯定要远超上次。
　　既然上次都拔了所有指甲还断了一条腿，这次说不定两条腿都断了，还上了电椅。
　　他表情沉重道：“谁知道就这么巧，他居然也在华茂饭店！”
　　说完看了眼成功述。
　　成功述一路上早就跟韦深仔细分析过，准备了一套说辞。
　　自己既知道刺汪在华茂动手，同时何芝园也约在华茂碰头，自己没有通知何芝园转移是有问题的。
　　他没想到戴局长居然那么沉得住气，直到现在才问起此事。
　　成功述立刻解释道：“何处长前一天晚上往死信箱投了消息，约我在华茂饭店下午1点多碰头，我匆忙过去提醒他这里会有行动。”
　　他脸上露出一贯的冷笑：“可是这家伙根本不信，认为我为了规避审查故意危言耸听，后来不欢而散，还说要告我一状！”
　　韦深心里对成功述的表现暗暗叫好，这表情典型的辣手书生嘲讽风格，内容也极其符合他同何芝园的关系。
　　戴雨浓一双浓眉挑起，看看成功述，又看看韦深，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两人，尤其是成功述，同何芝园素来不睦，到底有没有提醒过何芝园很值得怀疑。
　　不过在刺汪这样的大功面前，谁能苛责功臣？
　　何芝园就让他去吧。
　　“今天找你们来，不是说何芝园，而是要讨论两件事。”戴雨浓沉默一会，摆摆手开始切入正题道。
　　所有人立刻坐正。
　　“第一，眼下魔都太危险了，你们两个再回去恐怕不行，所以职务上可能会有重新的安排。所以想先听听你们两位的想法。”戴雨浓缓缓道。
　　不等两人回答，他继续说下去：“这事情不急，过会儿再说。”
　　“第二，我得到消息，梅机关在巴州很可能有一个间谍网。”
　　“毒蛇”不仅得到了何芝园的消息，还根据从梅机关偶然了解到的信息，推测出了这个结论。
　　戴雨浓注视着韦深，一字一句道：“领导这个间谍网的人，听说很可能是林秀澄。”
　　“此人不知道你是否知道，他原来是魔都特高课的课长。”
　　韦深吃了一惊。
　　“局座，这人我知道，消息属实么？”
　　“只是推测。”戴雨浓端起茶，边喝边继续道：“此人从特高课离开后，去了南都的梅机关，就此消失了半年。我们的情报员偶然听到他的领导问梅机关的人，对方只说他去执行秘密行动。”
　　“我们的情报员熟悉日本人的运作方式，他留意一段时间没有在任何机构的名单上看到这个人，觉得非常蹊跷。”
　　“如果是一个普通任务，可能消失一两个月就出现了，此人长久不出现，他判断说不定潜伏到我们这边来了。”
　　韦深想了想也点点头。
　　日本人的运作方式他也很清楚，如林秀澄这样担任重要职务的中佐军官，即便在大本营都是挂了号的，如果不是潜伏，怎么可能突然消失？
　　戴雨浓继续问：“我们情报员没有见过这个林秀澄，血刃，你的卧底能找到他的照片吗？”
　　看来这就是第二件事。
　　韦深笑了：“局座，这人我见过，我之前就潜伏在特高课，是他把我招进去的。”
　　当下韦深就把在魔都认识三井高水，后来认识林秀澄的事情说了。
　　几人听完面面相觑，看韦深的眼神复杂，有惊诧、有佩服还有疑惑。
　　怪不得韦深能够屡立奇功，原来他本人就隐藏在特高课。
　　可是既然他在特高课，那哪有时间亲自策划、组织和参与行动呢？
　　戴雨浓不可置信道：“你日语就是临时学的？几个月的功夫就能骗过日本人？”
　　韦深心说不是靠着回档专精嘛，脸上笑着点点头道：“我学外语还比较快。”
　　你他娘学什么不快？成功述心里又忍不住佩服起来。
　　自己不如血刃是有道理的，对方懂英文懂日文，学什么都飞快，连飞机都一晚上就学会了。
　　人呐，可以跟人比，但千万不能跟血刃比！
　　韦深不知道成功述心中所想，主动请缨道：“局座，这个林秀澄就让属下来抓吧。”
　　戴雨浓看看一旁的刘培楚，微笑转移了话题。
　　“这事先放放，先说说你个人对未来工作地点的打算。”
　　韦深故意思考了几秒才回答：“关于未来职务，自然一切以局座意见为重，如果要问我个人意见，我个人比较倾向海外。”
　　“哦？”戴雨浓微感诧异，他本以为对方会要求总部的职位，比如现在二处处长就空缺，韦深开口自然给他。
　　戴雨浓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为何要到海外去？”
　　韦深早准备了套说辞，当下娓娓道来，称自己的身材原本在租界还可以伪装成洋人，现在很快租界就将不复存在，所以自己也就没了在国内活动的空间，只能到海外去。
　　而且自己懂英文和日文，到海外也没有什么障碍。
　　韦深一边说一边注视着戴雨浓，对方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神色复杂，有信任、有赞赏、似乎也有不少疑惑。
　　看来戴雨浓对自己产生了疑虑，之前派何芝园来查账，应该也是猜疑作祟。
　　如何打消其疑虑呢？
　　韦深心念电转，立刻有了主意。
　　他沉声道：“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根据我从魔都神奇先生康帕尼亚那里得到的消息，日本人为了逼迫巴州投降，会不断在周边援华通道上做文章。
　　甚至在未来可能入侵整个东南亚，所以属下拙见，咱们应该未雨绸缪，组建军统海外大区。”
　　说到未雨绸缪之时，他特别加重了语气，之后又反复说了类似提前准备，以防万一之类的话。
　　戴雨浓听懂韦深弦外之意，血刃这是暗示自己，未来万一国内有不测之事，对方在海外就是自己的一条后路。
　　他浓密的眉毛微微颤动，思索良久，觉得韦深说的句句在理，也的确应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终于点头同意。
　　戴雨浓许给韦深海外大区区长职务和1000人的编制，可以在世界各地刺探情报，发展情报人员和特工，不过经费得自行解决，为此总部会在贸易上给予支持，这也就是说允许韦深同巴州做生意赚钱，来养活自己的海外大区。
　　韦深感到很满意。
　　有巴州的贸易便利就好。军统负责严查军队经商，掌握着各种商路，通过这种贸易不仅可以赚钱，而且能够大大拉近同局座的个人关系。
　　只有包含利益的关系，才是真正的关系！
　　至于1000人的编制，韦深根本没有放心上。
　　自己明面是军统，暗地是义正安。天高皇帝远，只要自己财力足够，就是搞出2万人编制又有谁能知道？
　　“我只有一条要求。”戴雨浓轻轻道。
　　“给我在世界各地打击日本人即可！”
　　韦深心里轻叹一声，戴雨浓这个人贪财好色，也非常顺从校长，捕杀左派人士，用前世的话来说是极其反动的。
　　但这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真心抗日！
　　他立正行礼，郑重道：“遵命！”
　　毛峰、李萧百、刘培楚三人眼神偷偷交流，都对韦深有些羡慕，戴局长这人很少能言听计从，也就血刃才能做到了。
　　成功述看韦深开局顺利，深受鼓舞，也说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局座，南都和魔都现在是敌人力量最强的区域，眼下敌人全面实行保甲和清乡，短期内很难展开工作了，所以属下的想法，能否暂时调到华南大区？”
　　“那里即便清乡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目前仍然较为利于隐藏，展开秘密行动。”
　　这几天他同韦深反复商量过，有了前车之鉴，总部肯定不会同意将两人都放在一个地方了。
　　所以成功述决不能也提出来去海外大区，最合适的职务是华南大区。
　　在军统眼中，港岛自然也是华南。
　　成功述成为华南大区区长，自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来往港岛，同韦深碰面，两个大区相互支撑。
　　至于说暂时不过是让总部安心，到时候要调他回来，随便搞出点动静来就有托词无法脱身。
　　戴雨浓看看成功述，又看看韦深，若有所思，不过他想了想仍然点了点头。
　　华南同东南亚虽然相邻，但毕竟面积巨大，这两人形式上仍然是分开了，并没有向自己提出在同一片区域就职的过分要求。
　　两人都是干将，如今用人之际，不可寒了功臣的心。
　　“就这么定了。你们两个把苏南大区和浙东大区的情况写成秘密报告，三天内提交给我，包括截止到目前的组织架构、手下联络方式、编外人员姓名住址联络方式、以及卧底，通通报告上来。”
　　“明白吗？”
　　“是！”
　　“另外，在那之前，你们两个成立一个专案组，挖出林秀澄的间谍网。”戴雨浓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刘培楚，你来配合他们。”
　　“找不出来，你们两个就一直待在巴州吧。”
　　韦深、成功述和刘培楚对视一眼，然后一起面向戴雨浓。
　　“是！”
　　三人走出局长办公室，一起去刘培楚的办公室。
　　刘培楚是行动反间处的，反谍这本是对方的职权范围。
　　戴局长强行把任务分给了韦深和成功述，还让刘培楚当副组长，如果搁到何芝园身上，多半会气炸了，不过韦成二人观察一番，不约而同觉得刘培楚风度翩翩，气量颇大，看起来很好相处。
　　韦深打定主意，要给足刘培楚面子。
　　刘培楚领着他们进门，乐呵呵地将两人引到沙发上坐下，又是倒茶又是点烟。
　　两人越发觉得刘培楚人不错。
　　“刘处长，局座指示在下无法推辞，还望培楚兄不吝指点，我两个早早完成任务，早早去上任。”韦深斟酌着用词，非常客气。
　　刘培楚看着韦深年轻的脸庞，心中暗暗点头。
　　此人屡立奇功却不骄不躁，对自己也很尊重，的确值得结交。
　　“血刃区长客气了，在下一定全力配合！”
　　他同韦深和成功述开始介绍了这两年三处在巴州反谍的情况，最后称目前有一条线索可能与在巴州的日碟案有关。
　　日机频频飞临重庆上空，实施战略轰炸。为此国军半年前特意购买了先进高炮，每当日机飞临，均以猛烈的炮火反击，效果也很不错，经常击落敌机。
　　“奇怪的是，三四个月前开始战果突然变小，很少有敌机被击落。”
　　“国防部发现了这一异常现象的同时，巴州当地的突然出现了隐蔽电台，通讯异常频繁，所用密码十分奇特，难以破译。”
　　“为此咱们向友邦请求了外援，一个破译专家今年4月来华，研究两月后告知无法破译。”
　　“外籍专家原话是：‘根据其通讯密码字母、数位元等排列的规则，发现这种密码是书籍密码，底本是一部英文长篇小说，要破译此密码基本是不可能的。’”
　　说完叹了口气，此案至今未破，刘培楚身上压力不小。
　　“是不是因为敌人避开高射炮阵地的原因？”成功述问道。
　　刘培楚摇摇头，“不是，有时候日机就在高射炮阵地上方，但就是无法击落。”
　　韦深听完心里琢磨，林秀澄是2月份离开特高课的，要来巴州至少得苦练两个月华文。时间上应该同他来巴城的时候对得上。
　　隐蔽电台自他来后就有了，而且通信频繁，说明林秀澄手里有了卧底，多半就是大井影符发展的卧底，被林秀澄来巴州后激活了。
　　可是又是什么卧底能搞到不让日机被击落的情报呢？
　　这听起来像灵异事件，不像情报啊。
　　不过，只要抓住林秀澄和他的卧底，一切就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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