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凶案（七）

“张先生，上了台阶左边一零一门口也有一个被害人，要不我去把电闸推上去吧。”小吴又急忙提醒道。&1t;/p>

        “不用！那些都来的专家不都看过了吗？难道还要请外国的专家来再看一遍吗？”张老头儿有些不太高兴地说道。&1t;/p>

        我一想这么大一座楼，我的葫芦里装的药粉肯定不够，就说道：“前辈，这栋楼太大了，我的药粉不够用。”&1t;/p>

        张老头儿吼道“别墨迹，赶快进来撒。”&1t;/p>

        我也不高兴了，喊道：“我不撒了！”说完把刚拿出来的葫芦就要往书包里塞。&1t;/p>

        小吴急忙拦住我，口中说道：“别生气、别生气，给我，我撒。”&1t;/p>

        “你撒未必有用。小子，又不听话了是不是？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条命呢！”张老头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1t;/p>

        我被小吴拥进楼道，门才关上，在一零一室的门上帖了一张符的张老头儿说道：“你俩小心点，我刚才隐隐地看到一个鬼影朝里面飘去，而且这里好像有鬼味儿。”说完，又用力闻了闻。&1t;/p>

        在如此环境下听他一说，嗖的一下我后背和头皮就又凉又麻了，下意识地跟着用力闻了闻。&1t;/p>

        小吴凑到我近前，小声问道：“鬼还有味儿啊？”&1t;/p>

        我点了点头，说道：“鬼有土腥味和尸臭味，还有一股不好形容的怪味，有点像铁锈味，不过一般人闻不到。”&1t;/p>

        “赶紧干活。还铁锈味儿，那是血腥味儿。”张老头儿说着走到右侧一零二室门前，把一张符贴在门上。&1t;/p>

        我朝张老头儿筋了筋鼻子，一边扬撒药粉，一边问道：“吴队，停尸间里的尸体有几个是在这儿被杀死的？”&1t;/p>

        走到张老头儿身边的小吴答道：“这栋楼里死了五十二个，二十七个是咱们公检法干部、二十五个是家属其中包括老人和孩子。你可不要出去乱说啊！”&1t;/p>

        张老头儿拉开一零一室的外屋门，朝里面一边张望，一边闻了闻。然后退到门边，对我说道：“你在前面撒药粉，我们跟在后面。”&1t;/p>

        “你先进去闻闻，我再撒药，要不你还咋闻呢？”我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地说道。&1t;/p>

        张老头儿白了我一眼，说道：“少废话！让你进去，就赶紧进去！”&1t;/p>

        我走到一零一室门前朝头顶上方用力扬了一把药粉，然后一个箭步蹿进屋中。&1t;/p>

        在外面看这是栋不太起眼儿的老楼，里面不仅宽敞装饰的也比较豪华。近二十平米大的房厅都是一米半多高的木板墙围子、红油大块木地板，左面大客厅里的真皮沙又宽又大、那台不算太新的电视比我家新买的黑白电视机大好几圈，中间书房两边的架子上摆满了书籍和摆饰物品，右侧卧室里的漂亮大床上铺的叫什么席梦思的床垫子。墙上挂着好多字画，墙角窗台等处都摆着各种现在都已枯萎的花卉，就连靠门口右侧的厨房和厕所对于我这个农村孩子来说，看起来都很奢华。&1t;/p>

        左面的一零二室和一零一室差不多，二楼的两家和三楼的两家比一楼的两家的装饰和摆设差了一些，有些家把书房改成了卧室。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我们把这一个单元转完，我葫芦里的药粉就剩下不到一小半儿了。&1t;/p>

        我们回到面包车上，张老头儿和小吴抽了支烟，等小田和老葛把小于和小花替换回来，我们仨又跑进了下一个单元。说实话要不是摸着黑儿，又时不时的看到一个用粉笔勾画的死者轮廓，我都会无聊的打哈欠了。&1t;/p>

        我刚迈进二单元二零一室的房厅里，就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危险隐藏在这间屋里，我停下脚步看向左侧客厅紧掩住的门。&1t;/p>

        一下撞在我身上的小吴疑惑地问道：“怎么了？”&1t;/p>

        我朝左侧客厅一指，小吴用手电照了照，说道：“没事！不一定每个门都敞开着，没准是谁随手带上的。”&1t;/p>

        张老头儿提鼻子用力闻了闻，对看向他的小吴一扬下巴。小吴伸手抓向挂在腰间的手枪，被张老头儿给按住了。小吴对张老头儿点了点头，饶过我，小心地朝客厅走去，张老头儿紧跟在他的身后。&1t;/p>

        小吴侧着身，一手举着手电，一手推门，客厅的门微微开了条细缝就被什么挡住了。&1t;/p>

        “小心！有血腥味儿，赶快踹开！”张老头儿压低声音喊道。&1t;/p>

        小吴抬腿朝门把手下方狠狠踹了一脚，然后迅蹲在地上。&1t;/p>

        客厅的门被踹开大半儿就被什么物体挡住又反弹了回来，极浓的血腥味从客厅里弥漫了出来。门一开一合之间，我看到客厅的中间悬浮着一个好像没有脚、张开双臂的臃肿人形黑影。&1t;/p>

        门弹关上后又自动弹开，张老头儿抬起右手刚要把两根手指夹着的自燃起来的符甩出去，借着小吴照向客厅里手电光一看，原来那个黑影是一件不知道被谁吊挂在管灯上的雨衣，急忙把快烧到手指的符丢在地上用脚踩灭。&1t;/p>

        小吴一个箭步蹿进客厅，靠在门上，用手电四下照看了一遍。然后用手电朝门后的地上照了照，转身对张老头儿说道：“是一只刚被杀死没多久的狼狗。坏了！门口的卫兵可能出事了。”&1t;/p>

        右侧的卧室传来一声微弱的异响，刚从惊恐中缓过神来的我把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急忙把右手抓着的药粉扔在地上，把左臂夹着的葫芦接过来。然后转身用左手拿着的手电照向右侧的卧室，我看到一个穿着雨衣的怪异背影从打开的窗户摔了下去。&1t;/p>

        以极快的度冲到右侧卧室门口的张老头儿也看到了那一幕，急忙朝窗口跑去。&1t;/p>

        突然，从客厅里传出来低沉威严、雄浑深厚、宁静致远的诵经声，是梵文还是藏语我分不清，因为我只从电视播放的电影里听到过类似的声音。我想转身看向客厅，却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很快就感觉到灵魂正在同躯壳慢慢剥离朝头顶缩聚，五感渐渐消失。&1t;/p>

        就快跑到窗前的张老头儿也停下脚步，背对着我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看样子应该跟我现在的状况一样。&1t;/p>

        我的五感就要完全消失的时候，黏在我胸口的桃核突然热了起来，好像一块烧红的炭按在了我冰冷的躯壳上。灵魂猛地向下一沉，就像做梦一脚踏空惊醒了一样躯壳瞬间又属于我了。诵经声还在耳边缭绕，可现在听起来邪恶地令人颤栗、让人作呕。&1t;/p>

        我吞咽了一口气，把恶心呕吐的感觉压了压。&1t;/p>

        诵经声一停，传来“嗯”的一声惊疑，听口音有点耳熟。&1t;/p>

        我惊诧地问道“你是······？”同时转头看向客厅。我转过头就看到小吴直挺挺地呆立客厅门口里面，手电掉在他的脚边不远处。一个比小吴矮一点的人穿着雨衣站在小吴的身后，高举的双手好像握着一根短钎子似的怪东西。一看到眼前的情形我一下想起了我预感到小吴的死状，我把要问的话咽了回去，扬手把右手抓着的葫芦朝那个人举起的双手砸去。几乎同时，诵经声再次响起，那个人握着的怪东西也朝小吴的脑袋扎下。&1t;/p>

        那怪东西真锋利，一下扎在葫芦小圆肚的前端，竟然没有滑开，穿透葫芦扎在了小吴的脑袋上。&1t;/p>

        我胸口的桃核传入我身体的热流还没有断，诵经声对我没有再起什么作用。我本能地将左手握着的手电照向小吴，右手从腰间扯出我的弹弓。&1t;/p>

        手电一照，我看到小吴死命地睁着眼睛，脸上就是那种极度既恐惧又痛苦的神情，手指想攥紧却又攥不动只能微微抠曲着。小吴身后的人被小吴完全挡住了，他又带着雨衣帽子，而且握着那根怪刃的双手好像带着黑色的手套，反正他的特征我是一点无法看到。&1t;/p>

        我慌忙看了看左手，再看看右手，顿时尴尬地呆住了。我一只手拿着手电，一只手拿着弹弓，既不敢抡起手电上去和他短兵相接，更不敢放下手电去掏泥丸儿射他。&1t;/p>

        突然装在小吴左侧裤兜里的对讲机传出来几段“滋啦、滋啦”的信号干扰声，接着乌拉哇啦的传出好像是老葛的呼叫声：“吴队、吴队，请回话。你那里生了什么事？吴队······”&1t;/p>

        我一听到对讲机里传出来老葛的声音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心中暗自琢磨道：“那人不是老葛？可声音听着真像。还有谁的声音像呢？”&1t;/p>

        右侧的卧室里传出来上次张老头儿打开箱子出的声音，我停止胡思乱想慌忙转头望了过去，匆匆一瞥，凭感觉见轮廓是张老头儿右手拿着一把长剑、左手握着八卦铜镜从里面冲了出来，我急忙又转回头盯住站在小吴身后的那个人。&1t;/p>

        诵经声一下又嘎然而止，那个人把怪刃连同葫芦从小吴的头上拔了下来。“啊”地惨叫了一声的小吴好像被他身后的人踹了一脚，张着刚刚抬起的手臂朝冲到他近前的张老头儿扑撞了过去。&1t;/p>

        对讲机里同老葛的呼叫声一起传出来小田地呼喝声：“谁？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1t;/p>

        老葛喊道：“小田，回来！你别自己去追！”然后好像一边跑动，一边喊道：“md，这小子。小于、小于，你和小花赶快上楼去看看吴队他们怎么回事，我去追小田。”&1t;/p>

        站在小吴身后的那个人嗖的一下朝房顶飞去，雨衣下摆掠过手电光，我地心“咯噔”了一下，暗自惊呼道：“他怎么没有腿？”&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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