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凶案（八）

张老头儿纵起一跳就从小吴的头顶上跃了过去，然后用了个武打片里看到过的高难动作“燕子投林”，可惜慢了半拍儿，一剑还是刺空了。更让我膛目结舌、刮目相看的是，张老头儿左手一拉客厅门框的左上方，身体借力向上一蹿，以一个更加优美的姿势朝那个窜向客厅棚顶的人激射而去。&1t;/p>

        插着怪刃的葫芦砸在张老头儿的肩膀弹落到地上，被宝剑穿透的雨衣从张老头儿的头上罩了下来。张老头儿落下的同时一边挥舞宝剑，一边撕扯着罩在头上的雨衣。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你说咋就那么巧，张老头儿的右脚正好踩上了掉在地上的葫芦。这要是我肯定是一个狗抢屎的动作趴在地上，张老头儿真有功夫，趁势缩头弓腰来了一个侧空翻并朝身后斜上方刺了一剑，接着左右“唰唰”一顿乱斩，后背重重撞在实木茶几上，“哎呦”惨叫一声，一屁股墩坐在地上。&1t;/p>

        张老头儿撕扯下蒙在头上的雨衣摔到一边，右手在头顶挽起剑花，上下左右扫视了一遍。然后抬起左手把叼在嘴上的铜镜拿了下来，一起身没站起来，顿时一呲牙咧嘴，豆粒儿大的汗珠子刷的一下滚落了下来。稍一停顿，张老头儿咬着牙，右手横剑于头部右侧，拿着铜镜的左手按在腰上，转身看了看,说道：“看到他跑哪儿去了吗？”&1t;/p>

        楼前面传来一声重物从高空坠地声，小吴的对讲机又传来几段“滋啦”声，跟着右侧卧室敞开的窗户下面传来小于和小花地喊叫声和几声枪响，被那没脚的怪人和张老头儿的一连串惊险高难动作惊呆了的我这才被惊醒了过来。&1t;/p>

        小吴趴在血泊里微弱地呻吟着，我急忙跑过去俯身一看，小吴的脑袋上有一个三角形的小窟窿正在呼呼地往出冒血，此时小吴侧压在地板上的脸既没有惊恐也没有痛苦，闭着眼睛，微张着嘴急促地喘息着，身体微微在抽动。&1t;/p>

        张老头儿又喊一声：“看到他跑哪去了吗？”&1t;/p>

        “没看到！老头儿，快过来看看，吴队长好像是要不行了。”我大声喊道。&1t;/p>

        “哎呦！md，我现在动不了。你快把他翻过来平躺下，想办法帮他把血止住。”张老头儿惨叫了一声，然后吩咐道。&1t;/p>

        我把弹弓塞进书包，把手电放到地板上，慌手慌脚的蹭了一身血，好不容易才把小吴翻了过来。我起身走进客厅，弯腰去捡我的葫芦。&1t;/p>

        “别动！”张老头儿惊吼道。&1t;/p>

        我抓住葫芦的手急忙松开，弯着腰抬头说道：“我要用这里的药粉帮吴队长止血。”&1t;/p>

        “你把葫芦拿给我，千万别碰到插在上面的‘降魔杵’”张老头儿的语气有些紧张地说道。&1t;/p>

        我捡起葫芦走到靠着茶几坐在地板上的张老头儿身前，把葫芦递给他，说道：“这怪东西就是‘降魔杵’啊！怎么瞅着这么邪呢！”&1t;/p>

        张老头儿把铜镜放在地板上，将左手小指插进葫芦嘴里，再用其它几根手指捏住葫芦嘴，说道：“抓住葫芦底儿。”&1t;/p>

        我依言刚抓住葫芦底儿，张老头儿就用宝剑切在了葫芦的两个圆肚中间，像切豆腐似的一下就把葫芦切开了。我朝宝剑又多看了一眼，急忙转身跑到小吴的头上蹲下，把药粉倒在手上按在小吴头顶的窟窿上。&1t;/p>

        一连按了四把才总算把血给糊住，我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息了起来。&1t;/p>

        突然，楼道里传来有人小心谨慎地踩着木质楼梯上楼出的声音，我闭上嘴巴屏住呼吸，朝门口指了指。&1t;/p>

        “把他的枪拿着，到我这边来。”张老头儿一边用手比划着，一边将声音压得极低地说道。&1t;/p>

        我唯恐弄出一点声音小心地慢慢蹲站了起来，捡起放在不远处的手电朝小吴右侧腰上照了照，一看枪套是空的。我朝张老头儿比划了一个枪的手势，然后摆了摆手。&1t;/p>

        上楼的声音已经到了一楼和二楼之间的缓台上，我看张老头儿比划着让我关掉手电，然后招手让我过去。&1t;/p>

        我关掉手电，弓着腰像个小偷似的蹑手蹑脚地朝张老头儿走去。迈进客厅门口，我刚要去捡小吴掉落的还在亮着的手电，张老头儿就轻轻地“嘘”了一声。我抬头一看，张老头儿正在朝我用力摆手，见我看向他又用力招了招手。&1t;/p>

        我走到张老头的近前，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地说道：“你去把第二个窗户的插销拉开，然后躲到窗帘······”突然惊吼地喊了一声“小心！”就一把把我推倒在沙上，“哎呦”惨叫了一声的张老头儿反手朝自己脑袋后面扫了一剑。&1t;/p>

        “蹬、蹬”几声急促的脚步声从楼道里传了进来，接着有人冲进了房厅。&1t;/p>

        举着宝剑的张老头儿惊喜道：“是你们俩！赶快进来，看看窗帘后面有没有人。”&1t;/p>

        小于在房厅里气喘吁吁地答了一声：“是！”接着一道手电光柱就照进了客厅。&1t;/p>

        “呀！是吴队长！吴队长怎么了？”同样气喘吁吁的小花惊恐地喊道，接着照向客厅的手电光柱就消失了。&1t;/p>

        我急忙起身打开手电，先朝里面第二个窗户右侧拉开的窗帘照了照，见聚拢在一起、快要拖到地的藕荷色纱织窗帘根本没有任何异常，再照向靠门口的第一个窗户右侧聚拢在一起的窗帘也未见异常。&1t;/p>

        “你俩先不要管他，赶快进来搜搜。小子，来，把我扶起来。”张老头儿垂下宝剑，捡起铜镜，连声吩咐道。&1t;/p>

        我扶起张老头儿，同他看着全身湿漉漉的小于和小花把客厅每个角落都搜了一遍。&1t;/p>

        张老头儿对走到近前的小于和小花说道：“你俩去搜左边的卧室，我俩去搜右边的卧室。”说完，让我扶着走出了客厅。&1t;/p>

        很快，小于和小花就把左边的卧室搜查完回到房厅里，小于对正在收拾箱子的张老头儿说什么都没搜到。张老头儿从箱子里拿出一对黑铁球，把箱子关上，然后吩咐让他俩去搜厕所和厨房。&1t;/p>

        不大一会儿，小于和小花走进右侧卧室，小于对被我扶到窗前的张老头儿说还是什么都没搜到。张老头儿转身看了他们一眼，吩咐他们去照看小吴，然后转回身扶住窗台探身朝楼下望去。&1t;/p>

        “小心！刚才老葛就是从四单元的三楼向下望的时候被人抓住头给拽了下去。”也正要转身离开的小于急忙提醒道。&1t;/p>

        张老头儿把身体收回来，转身问道：“老葛他人呢？”&1t;/p>

        “我俩把他抬到车上去了！他正好摔在一棵丁香树上，伤得不太重。我、我去门卫打电话叫了救护车，还向局里汇报请求了增援。门卫里的那些武警和两条狗都死了！”小于答道。&1t;/p>

        “小田呢？”张老头儿问道。&1t;/p>

        “抬上车清醒过来的老葛说，他跑到四单元三零二室见到小田像其它被害人那样被杀死在了右侧卧室里，他见到一个穿着雨衣的黑影跳下了窗户，他探头去看就被扯住头拽了下去。”小于答道。&1t;/p>

        “刚才你俩在这个窗户的楼下喊叫、开枪是怎么回事？”张老头儿又问道。&1t;/p>

        “我和小花在车上听到有东西从高处摔下来的声音，我俩就打着手电下车查看，在这个窗户下找到一只穿着雨衣的死狼狗。小花拿对讲机刚要报告，我俩就隐隐听到了好像是念经声，身体就不能动了，而且慢慢失去了意识。老葛从楼上摔下来的声音把我俩惊醒了过来，我抬头看到一个穿着雨衣的黑影飘进敞开的窗户，我就朝他开了几枪。”小于答道。&1t;/p>

        “张先生，吴队好像还有救！咱们快把他送医院吧！”小花在房厅喊道。&1t;/p>

        张老头儿吩咐小于去背小吴，让我替他拎着箱子还得扶着他下楼。他那箱子得有四五十斤重，刚刚走进楼道我就坚持不住了。张老头儿瞪了我一眼，摇着头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不可教也”，然后把箱子要了回去，自己扶着楼梯朝楼下走去。&1t;/p>

        我心里正琢磨：“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二零一室的门就“咔哒”一声关上了，吓得我呲溜一下就跑到张老头儿前面。&1t;/p>

        “没出息！是我随手带上的。”张老头儿更加不不高兴地说道。&1t;/p>

        小花刚推开单元门，我们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密集的警笛声，此时雨已经停了，张老头儿吩咐把小吴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等救护车。然后小于和小花去开大门，他把箱子放到地上，掏出小吴给他的好烟点上了一支。&1t;/p>

        很快，两辆救护车和三四辆警车就开进了院子，接着大批的警察和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就冲了进来。&1t;/p>

        那个大官模样的老头儿在一群警察的簇拥下来到张老头儿的近前，问道：“张先生，怎么样？”&1t;/p>

        “跟鬼神没关系，把这孩子送回家吧，咱们回去说。”张老头儿说道。&1t;/p>

        “好！小秦，把这孩子送回去，给他五百块钱。”大官老头儿对他身边的中年警察吩咐道。&1t;/p>

        “不要给他钱！”张老头儿说完在我的肩膀重重拍了一下，然后朝一辆闪着警报灯的小轿车走去。&1t;/p>

        我被连夜送回了家，我爸妈怕再来找我，天一亮就把我送到了住在市区的姑姑家。&1t;/p>

        后来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就连小道消息也没传出来一丝一毫。倒是那个“大侠”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1t;/p>

        过了半年多，双城子县真出了一起用“刨根”杀人的大案，我预见的那几个人都成了被害人，后来传说是尸检室冰柜里的冤死的女尸拿卡尺作的案，那几个死者都是丧尽天良的官匪恶霸，幕后操纵者赵局长也很快被揪了出来。&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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