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凶案（五）

我一惊，顺嘴说道：“他是被绑······”突然一下醒悟了过来，急忙改口说道：“我不知道。”见张老头儿的眼神变得更加凶厉了，我避开他的目光，接着说道：“我不能说，会遭天打雷劈的。”&1t;/p>

        “哼！这里是绝阴丧地，神灵是不会监察这种地方的。再说，咱们也不试图改变感知到的厄运，能遭什么报应。赶快说！要是耽误了破案，我立马就把你送进精神病院去。赵局长是不是也是这么死的？”张老头儿轻哼了一声，依然压低着声音阴森森地说道。&1t;/p>

        我心里有些慌了，眼神不自觉地和张老头儿的凶厉眼神再一接触，竟然脱口而出：“他不是，小吴好像是。”&1t;/p>

        “赵局长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谁会死？”张老头儿急忙追问道。&1t;/p>

        “赵局长是被绑上刑场的，起因好像是跟一个黑皮干瘪挂满了冰霜的女人、暴毙的矮胖警察、惨死在狱中的六十多岁的凶恶男人和五十多岁的大眼睛壮汉，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矮个青年有关。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就不知道了。”我刚说完，通道外面就传来了“咚”的一声巨响，吓得我来不及惊叫，赶忙躬身低头抱住了脑袋。&1t;/p>

        外面接连又响起了“咚咚”几声，我这才听出来是谁踢外面的大铁门出的声音，接着一个粗鲁的男声喊道：“谁的车，往边上挪挪。”&1t;/p>

        我放下抱着脑袋的手，转身想要冲出去揍这孙子一顿，却被张老头儿给叫住了，吩咐我用药粉把停尸间撒一遍。&1t;/p>

        我有些不解，气愤地问道：“你不是说你早就知道这里没鬼么，还洒药粉干嘛？”&1t;/p>

        “我只说过，我早就知道你什么都感应不到。其它的意思是，一般情况下鬼不太可能留在这里。再说了就算这里没有鬼，把咱们请来了，咱们就要把该做的都做到位，省的以后落埋怨。”张老头儿说完又去看下一具尸体去了。&1t;/p>

        我想了想，虽然这老东西说的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但就这么轻易被他耍得像个傻x似的，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真想冲过去揍这个老滑头一顿，更想狠扇自己一顿大嘴巴。我的心里翻腾了一会儿，理智终于战胜了愤怒。我拿出葫芦，把药粉倒在手上，一边按部就班的扬洒，一边说道：“前辈，我把可能被天打雷劈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能不能教我点画符、念咒什么的，也不白受你一回气，让我以后也能混口饭吃，省的败坏什么德行。”&1t;/p>

        等了一会儿，老东西也没言语，就好像根本没听到我说话似的。见他站起来又蹲到了另一具死尸前，我心里暗暗咒骂着，却笑着说道：“我不白让你教，我用这药粉的配方和你换。”&1t;/p>

        又等了一会儿，老东西站起来调整好呼吸，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然后说道：“你不知道用香灰和朱砂也可以让鬼魅现形吗？虽然没你的效果好，但我也犯不着屈尊跟你学。别说你这资质不配给我做徒弟，就算我能把你收入门下也不可能把赖以生存的本事教给你，更不会像你一样轻易戳穿自己的把戏，让自己沦落成骗人的小丑砸了自己的饭碗。”&1t;/p>

        我被老东西说的无言以对，继续暗暗诅咒誓地骂着，气呼呼地用力扬着药粉。到了老东西身前我故意往他头上多扬了两把，他只是用抓着铜镜的右手在面前扇了扇，该干什么还干什么。&1t;/p>

        我把停尸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撒遍了，就连呼呼冒着寒气的制冷管后面和排风口里我都想没落下。我走到张老头儿身后不远处，突然起了一个坏主意，装作被吓得不知所措的样子，指着蹲在地上的张老头儿的后背，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你后面是、是什么东西啊？”&1t;/p>

        弯着腰的张老头儿身体丝毫未动，以极快的度扬起右臂，右手的八卦镜就拍在了自己的后背上。我本想借机上去踹他一脚，看他动作这么利索，我就打消了念头，一咬牙就打算好了把玩笑开到底，转身朝外面跑去。&1t;/p>

        停尸间一直敞着门，门口通道的地面变得十分湿滑，我穿的又是塑料底儿布鞋，脚又冻得有些麻了，刚跑出门口我脚下就一滑，向后一仰摔了个大跟头。突然有东西托住了我的后脑勺同我的脑袋一块儿落在门槛上。我惊魂未定地仰头一看，张老头儿用一字马的姿势坐在我的头顶上方，我用扬到耳边的右手朝后脑勺下一摸，下面垫着一只穿着布鞋的大脚。&1t;/p>

        张老头儿一用力站了起来，抓住我穿的军大衣的领子，用脚一托我的后脑勺，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说道：“记住！前者咱们两清了，现在你欠我一条命。”然后对喊叫着冲下来的小吴他们说道：“把他扶出去歇一会儿，我马上就好！”说完转身又走进了停尸间。&1t;/p>

        我顺从地让他们把我搀扶到外面，他们又帮我脱掉了军大衣。虽然太阳被云彩遮住了，但被冻了这么久一下沐浴在温暖的空气里那感觉真是无比的舒服。&1t;/p>

        小田用牙启开一瓶白酒，对我说道：“来洗洗手、搓搓脸、漱漱嘴，然后喝一大口。”&1t;/p>

        我忙推脱道：“不用，我喝不了酒，用水洗洗就行。”&1t;/p>

        “不行！必须得用酒洗，酒不仅可以消毒，最重要的是能去秽气。”穿背心的警察老头儿说道。&1t;/p>

        我只好用酒把手先洗了几遍，再把脸搓了搓顺手将好像糊了厚厚一层腐尸油的鼻子眼儿深深抠洗了几下。然后在大伙纷纷劝说下我捏着鼻子喝了一大口酒，刚感觉到里外烧得舒服，五脏六腑就翻腾了起来，脑袋也变得晕晕乎乎。我忍了一会儿，腐尸味儿再混上白酒挥的味儿把我熏的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差一点儿没把我的苦胆吐出来。&1t;/p>

        过了好一会儿，我的胃终于平静了一些，我接过小于递过来的水杯先漱了漱口。然后接过一直帮我轻拍后背还不停安慰我的小吴递过来的手绢，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嘴上的粘液，十分感动地对小吴说道：“吴队长，你千万要小心，我······”突然，张老头儿在我身后用力轻咳了一声，我一惊把要说得关键话又咽了回去，转身一看，张老头儿白了我一眼，然后让小田给他倒酒洗手。&1t;/p>

        我转回身把嘴擦干净，随手把手绢扔了，清了清嗓子，说道：“这酒真难喝！吴队长，我现在没有钱，等以后买了新的手绢，我再还给你和田叔。”&1t;/p>

        被我说的脸一下就郑重了起来的小吴，跟我一块看向了身后的老张头儿，听我再一说话，也赶忙转回头，缓和了脸色，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道：“说什么呢，两条破手绢还值得一还，你没事就好。”说着站了起来，转身对张老头儿问道：“张先生，有什么现没有？”&1t;/p>

        张老头儿一仰脖儿把剩下的小半瓶酒全都灌了下去，咂摸咂摸嘴，说道：“这酒不错，真够劲！”然后好像不经意地把酒瓶子扔在我的脚边，抬头看着小吴，接着说道：“没什么现。看这天是要下雨了，咱们赶紧把那两处露天的案现场看一看，然后去家属区。”&1t;/p>

        “还是先吃饭吧？”小吴用请示的口气说道。&1t;/p>

        “到了家属区再说，反正咱们今晚上要在那儿过夜。”张老头儿说完转身朝大门走去。&1t;/p>

        我们一行人很默契的坐到自己来时的位置上，车开动后一颠簸我的胃就又开始翻腾了，脑袋也越昏沉。过了好一会儿，车在一段不算太僻静的街道边上停下，小吴他们开始纷纷下车。&1t;/p>

        我刚要拉开车门，张老头儿说道：“你在车上等着吧，大白天的又有风，你也帮不上忙。”&1t;/p>

        我正好不想动弹，就点了点头，靠回到椅背上又闭上了眼睛。&1t;/p>

        昏昏沉沉的我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响起的一声炸雷把我惊吓得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蹿了起来，“咚”的一声脑袋撞在了车棚上，“哎呦”我惨叫了一声抱着脑袋摔坐回座椅上。&1t;/p>

        “轰隆”车窗外又传来一声闷雷声，我急忙抬头张望，车窗的玻璃上已经星星点点的落上了雨滴。车已经换停到了另一条宽敞的街道边上，小田正迎着车头跑了过来，张老头儿拿着个罗盘同其他人站在二十多米外的一座小桥上朝我这边张望，看来我刚才撞在车棚上那一下出的声音实在是不小啊。&1t;/p>

        “你没事吧？”小田跑到副驾驶的门边上大声问道。&1t;/p>

        我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朝小田摇了摇头，小声自责道：“md，真是报应啊！”&1t;/p>

        小田打开中门，进到车里又问道：“你刚才说啥？”&1t;/p>

        “我什么都没说啊。”我转头答道。&1t;/p>

        小田在最后面一排坐椅后面拽出两件雨衣，走到中门前，说道：“在停尸间门口你说让吴队长千万小心是什么意思？”&1t;/p>

        我被问的一下呆愣住了，小田猫下腰，一手把在门口上，转头小声问道：“怎么？不敢告诉我吗？”&1t;/p>

        我竖起左手食指朝天上指了指，正好“轰隆”一声天上又炸响了一记闷雷。&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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