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天启篇（五）
“拖出去。”
“砍了！”
话音落下，偏阁内一片死寂。
两名侍卫站在门边，谁也没动。
客氏先是愣了片刻，随即冷笑。
“我看谁敢！”
领头的侍卫，手已经搭上了剑柄。
可那把剑，愣是没敢拔出来。
信王监国，他们自然要听信王的命令。
可客氏是皇帝的乳母！
皇宫上下，谁不知道小皇帝有多依赖她？
她想进宫就进宫，想见皇帝就见皇帝。
朝中大臣遇上她，都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客娘娘。
今日他们若真把人拖出去砍了。
等皇帝问起来，信王能保得住他们吗？
更何况，信王才九岁！
九岁的孩子一时气急。
说一句“砍了”，难道他们也真跟着动手？
客氏将两人的犹豫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瞧见没有，信王殿下？”
“你说砍我。”
“他们敢吗？”
她伸手理了理衣袖，从朱由检面前慢悠悠地走过。
“连把剑都拔不出来，还想在本夫人面前逞威风。”
朱由检望着门边的侍卫，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
“本王的话，不好使吗？！”
领头侍卫连忙跪下。
“殿下息怒！”
另一人也跟着跪了。
“臣等不敢！”
“不敢？”
朱由检猛地一拍桌子！
砰！
桌上的茶盏跳了一下。
朱由检：……
嘶——！
这幅身躯到底才九岁。
这结结实实的一拍桌子……手疼！
少年强忍着手部传来的疼痛。
厉声大喝，声音几乎都穿出了偏殿。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
“皇兄命本王监国，你们奉命在这里守卫。”
“客氏闯入议政之所。”
“开口便要司礼监的官，抬手便要换锦衣卫的人！”
“怎么？”
“后宫干政，本王还砍不得了？！”
朱由检指着客氏。
“事情就发生在尔等眼前。”
“本王命尔等拿人，尔等却跪在这里说不敢？”
“尔等领的究竟是谁家的俸禄？”
“听的又是谁家的命令？！”
两名侍卫低着头，额上全是汗。
“自然是陛下的……”
“呵……陛下的？”
“我看未必——！”
“本王代皇兄监国，说出来的话，即使圣旨！”
“在尔等眼里，客氏的话比皇兄的旨意还管用？”
“还是说……”
“尔等想造反不成？！”
“臣等绝无此心！”
两名侍卫吓得连忙叩首。
可叩完头，他们还是没敢站起来。
领头侍卫咬了咬牙。
“殿下，臣等绝不敢违抗您的命令。”
“只是……”
“客娘娘毕竟是陛下的乳母。”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要不，先请示陛下？”
客氏听得得意，立刻接过话。
“对！”
“你们把由校叫来！”
“让他亲口告诉信王，这宫里到底谁说了算！”
她回头看向朱由检，语气里满是挑衅。
“信王殿下，你可想好了。”
“今日闹成这样。”
“待会儿由校来了，我还得替你说话，才能让他消气呢。”
“别忘了，我可是由校的乳母！”
朱由检看着她。
忽然冷笑出声。
“乳母？”
“看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们兄弟的母妃！”
客氏的笑容僵了一下。
朱由检从书案后走出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皇兄的母亲姓王。”
“本王的母亲姓刘。”
“皇兄念你照顾过他的情分，给你体面。”
“可你倒好，仗着这点情分，伸手要官，还把皇兄的名字挂在嘴边，吩咐本王替你办事！”
客氏嘴唇动了动。
“我、我带大了由校，这也是事实！”
朱由检盯着她。
“哦？！”
“你带大皇兄，就能替他挑司礼监的人？”
“就能让你儿子掌锦衣卫？”
“就能让满宫侍卫，只听你的，不听监国之令？”
一连三问，客氏的气势终于弱了些。
但她很快又挺起胸膛。
“你少拿这些话吓唬我！”
“真有本事，你就让他们动手！”
她转过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经过两名侍卫身旁时，还故意停了停。
“你们两个，听好了。”
“本夫人现在要去见陛下。”
“谁敢拦我，往后就别想在宫里待了！”
两名侍卫握着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领头的那人，简直恨不得拔剑往自己身上攮一下。
受伤了，好歹还能被抬出去。
总比夹在信王和客娘娘中间强！
两头都是爷，得罪谁都不好使！
朱由检站在原地，看着客氏走向门口。
“拦住她。”
“你敢碰我试试！”
两名侍卫身体一僵，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名内侍匆匆让开道路。
“王公公来了！”
客氏猛地转头。
朱由检也抬眼看向门外。
王安带着人，走进了偏阁。
只见他左手，拿着一把宝剑。
右手，拿着三尺白绫。
客氏满脸疑惑。
这条老狗，究竟是玩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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