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天启篇（十四）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每个月，京城几乎都要闹出一件大事！
……
十月。
朱由校在宫中挂起一块新匾。
大明科学院！
满朝文武看着那四个字，脸色都有些古怪。
陛下原先只在工坊里做东西。
如今倒好，连“院”都建起来了！
朱由检随后又在朝会上宣布：
“科举增设算学、格物、工造三科，考得好，照样授官！”
有大臣忍不住问：
“殿下，工匠也能做官？”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
“会修城、会造器、会替将士改良火枪的人，为什么不能做官？”
“难道非得会写八股，才能替朝廷办事？”
那大臣被问得哑口无言。
消息传出去，京城的工匠炸开了锅。
他们头一次听说，自己手上的本事，也能拿去考个出身！
……
十一月。
科学院传出一声巨响。
守在门外的王安吓得脸都白了，拔腿便往里面冲。
“陛下！”
“陛下您没事吧？！”
朱由校从试验场走出来，衣袖上沾着灰，脸上却满是笑容。
“慌什么？”
“成了！”
改良后的火药，终于通过了最后的试验。
更关键的是，科学院把配制的法子定了下来。
不再靠老师傅凭手感抓一把、添一点。
照着标准做，兵仗局的工坊便能成批生产！
第一批装好的火药送进库房时，朱由检亲自去看了一眼。
望着一箱箱封好的木匣，他忍不住问：
“哥，这回真实现量产了？！”
朱由校揉着酸痛的手腕。
“只要原料跟得上，想做多少，就做多少！”
朱由检转头看向兵仗局的官员。
“这批先留作试枪，往后的，优先供辽东。”
……
十二月。
京郊试枪场。
那支反复改造多次的栓动步枪，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实弹试射。
为了确保陛下安全，王安亲自站在试枪的位置。
朱家两兄弟站在几步外，眼睛一眨不眨。
砰！
一声枪响。
远处的靶子猛地一晃。
负责验靶的兵士跑过去，随即扯着嗓子大喊：
“中了！”
场边的工匠们一下围了上来。
王安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接着试了第二枪、第三枪。
直到腰间子弹都顺利打了出去。
朱由校才长长吐了口气。
“样枪算是过了。”
朱由检笑得嘴都合不拢。
“皇兄，什么时候量产？”
“不急，很快！”
“当务之急，是先把机器造出来！”
“机器？！”
朱由检看着皇兄，脸上写满了迷茫。
机器这玩意儿，是现在大明能造的出来的吗？！
……
天启元年，正月。
京郊一处新建的工坊里，水轮转动起来。
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一台卧式水力深孔镗床，开始运转。
一群工匠围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朱由校从早守到晚。
等第一根枪管取下来，他立刻带人检验。
仔仔细细，反反复复。
他看完，终于抬起头。
“成了。”
身旁的老工匠手都在抖。
从前做枪管，得靠最好的师傅一点一点磨。
师傅做坏一根，前头的工夫便全白费。
如今机器能接着转，人能轮换，做出来的枪管也更容易做到同样的尺寸。
“陛下。”
老工匠抬起头。
“往后，咱们真能一批一批造枪了？”
朱由校看向仍在转动的水轮。
“能。”
“不过枪管只是第一步。”
“枪机、弹壳、弹药，都得跟上。”
他咧嘴一笑。
“让兵仗局准备好，往后有他们忙的！”
同月，京营抽出一批精锐，编入野战军。
……
二月。
野战军的操练声，日日从城外传来。
兵仗局日夜赶工。
一批批步枪出厂，一箱箱弹药入库。
朱由校又拿出了破片手雷，让野战军的人反复练习使用。
辽东的奏报也不断送来。
熊廷弼自朱由检登基以来，一直坐镇辽东，没有被调走。
他按朝廷先前的意思收拢兵力，守住沈阳、辽阳等要地。
任凭建奴挑衅，硬是死守不出！
被建奴骂了几个月的老王八……
熊廷弼倒是一点不搭理他们，每次给京城传去的消息，都是简短的一句话。
“臣守得住！”
朱由检看完，心里却一点都不敢松懈。
他知道，史书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天启元年，三月初。
京城，朝阳门外。
一辆接着一辆马车，排成了长队。
车上，装着一把把栓动步枪、一箱箱弹药，还有封得严严实实的破片手雷。
兵士上前核对数目，盖好木箱，将绳索勒紧。
野战军整装待发。
孙承宗亲自带队，护送这支兵马和军械前往辽东。
朱由检站在车队前，看着看孙承宗，神情无比严肃。
这几个月，皇兄在工坊里熬出的东西，如今终于要上战场了。
“孙先生。”
“臣在。”
“帮我告诉熊廷弼。”
朱由检一字一句地说道：
“野战军和新武器，本王给他送去了！”
“这要是还打不下建奴，提头来见！”
孙承宗看了他一眼，郑重拱手。
“臣一定把话带到。”
当天夜里。
城门大开。
浩浩荡荡的车队，沿着官道驶向辽东。
车轮碾过地面，火把在夜色中连成一条长线。
朱由校和朱由检站在朝阳门城楼上，目送队伍远去。
“哥。”
“嗯？”
“我们赶得上吧？”
朱由校看着远处，似是在思索什么，最后重重说了一句：
“一定会赶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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