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有机会一定

第673章  有机会一定

    李维没急著走，等艾略特把外衣挂好，莫林也把皮箱塞进房间角落，三个人就坐进了小公馆的客厅。

    侍从端了茶上来，又摆了几样点心。

    李维端著茶，看艾略特也坐下，才开口：「公爵家里的事，我多少听说过一些，莫林大师，您呢？好像没怎么听您提过。」

    莫林嚼著点心，笑起来：「以奥斯特的情报水平，我的档案估计比在阿尔比恩的还厚，你一个宪兵出身的，会不知道？」

    「我知道啊。」

    李维放下杯子，语气坦荡。

    「您在政治上的身份，一个是阿尔比恩法师协会会长，另一个是艾略特公爵的朋友，家庭背景我也知道，不算秘密。」

    「那你还问？」

    莫林故意拿话堵他。

    「我们现在是闲聊，让您自己介绍一下自己的幸福生活，怎么跟害您似的？」

    莫林哈哈大笑，胡子都跟著抖：「我就是喜欢你这表情，李维————平时那么精明的一

    个人，坐这儿跟老头聊天，倒开始装糊涂了！」

    「没装，我真想听您自己说————毕竟公爵是个孤家寡人，问多了怕他难受，问您没这个顾虑。」

    艾略特本来在喝茶，听了这话，抬头啧了一声：「你们聊你们的，别把我扯进来！」

    「这哪是扯你？你坐在这儿，我们总不能当你不在。」

    莫林一边说，一边又拿了一块点心，往艾略特那边推了推盘子。

    「来，你也吃点，甜的东西能让心情变好，尤其对你这种孤家寡人！」

    「我心情好得很。」

    艾略特嘴上不领情，手上还是拿了一小块。

    李维笑出了声，觉得这俩人到了金平原，表现得还是松快。

    莫林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又喝了口茶，又慢悠悠地开始讲：「我家里从没缺过什么，小时候皮，我母亲最拿手的是烤馅饼，我父亲最拿手的是用皮带抽我。」

    李维挑了下眉：「这算什么幸福生活？」  

    「挨打说明有人管，对不对？」

    「那是挺好————」

    「我家里就我一个孩子，于是去了伦底纽姆以后，母亲每个月都给我寄馅饼，冬天怕坏，就做咸的，用油纸包好，再塞几块硬糖，我那会儿同宿舍的人都知道，每逢月初，莫林这儿准有好吃的。」

    莫林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轻松得不行。

    「后来我父亲退休，他们两个人搬到南方海边，天天种花钓鱼，我只要回去，就先去看他们，老头还在的时候，腿脚那时不好，但还能骂我，说我当了会长也没个正经，而那会儿老太太还是烤馅饼，每次烤一大盘，让我带回去，我那些贵族学生一开始还嫌太家常，后来抢得比谁都凶。」

    李维听完，点了点头：「这么听下来，确实比我好————」

    「你也不差啊？」

    莫林朝他眨眨眼。

    「你都快有两个新娘了，这日子整个圣律大陆也没几个人能过得上！」

    李维摆摆手，没接这茬。

    艾略特在旁哼了一声：「你们一个家里有热馅饼，一个家里相亲相爱，就我，孤老头子一个————」

    「所以我说，李维是我们三个人里最幸福的。」莫林把最后一口点心解决掉，一脸正色，「李维，你看看这老头，跟你一样，一屁股的事，可你至少还能回家，他倒好，家跟办公室是快要成同一个门了。」

    「不都是这样么————」

    李维笑著给艾略特添了茶。

    艾略特接过杯子，没有继续诉苦，只轻轻叹了口气：「行了，不说这些，你不会只想打听莫林家里有几口人吧？」

    「就是随便聊，好不容易把你们等来了，总不能上来就谈公事。」

    莫林伸了个懒腰：「那正好，接下来几天，你也总不会让我们天天在公馆里待著吧？

    」

    「我就是想问这个。」

    李维坐直身体，看向艾略特。

    「双王城附近，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趁婚礼前，我带你们转一圈。」

    艾略特想了想，慢慢讲道：「有，我记得金平原这地方，以前是阿尔帕德王朝的都城，附近有没有什么旧王宫之类的遗迹？古堡，旧城墙，都行。」

    「公爵对这个感兴趣？」

    「既然来了，总想去看看，这片土地在变成奥斯特一部分以前，到底长什么样。」

    李维点头，想了想，说：「有，除了金穗宫，就黑森河转弯的地方，还有一片阿尔帕德王朝时期留下来的旧遗址，城墙还在，有一个塔楼保存得比较完整，就是路不太好走，春天刚化冻，下面一段坡有点滑。」

    「我就怕太远。」

    「不算远，坐车过去差不多一个多钟头，再走一段小路。」

    「那下午去？」

    艾略特看向莫林。

    莫林一拍腿：「去！！普通度假有什么意思？看新房子新马路，哪个国家没有？这种旧遗址才好玩，你走在里面，能听见几百年前的人踩过的声音，而那时候金平原还叫别的名字，现在都归你们了。」

    「先到这儿，下午，我过来接你们，多穿点，河边风大。」

    「放心，我们两个加起来，比你多活了一百年，还不会照顾自己吗？」

    莫林摆摆手。

    「那可不一定————公爵的腿没问题吧？塔楼看著不高，楼梯可不短。」

    「别小瞧我！」

    「那下午见。」

    李维下午准时到了公馆门口，艾略特和莫林则已经等好了。

    「走吧。」

    李维拉开车门。

    车开出双王城，沿著黑森河走。

    艾略特把车窗摇下一半，往河面上看，偶尔能见到几块浮冰：「这里过去是不是有条渡口？」

    「对，后来修了桥，渡口就废了。」

    车又开了十分钟，李维在一个岔路口放慢了速度。

    「怎么不走了？」莫林问。

    「————我在想该走左边还是右边。」

    「你刚才不是还很熟吗？」

    艾略特笑了一声。

    「记得是左边，但右边那条路看著也像。」

    李维把车靠边停了一下。

    「要不要我们翻翻地图？」

    莫林从怀里摸出一张折著的纸。

    「不用，左边。」

    李维一脚油门，拐进了左边。

    结果开了不到两百米，路断了，前面是个农家的木栅栏，还拴著两只羊。

    「————方向感不错！」

    艾略特没忍住。

    「这条路我看地图是通的————」

    李维倒车，语气有些嘴硬。

    「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莫林好奇问了一嘴。

    「我从来没来过。」

    艾略特终于笑出了声：「所以你是拿我们两个当探路石？」

    「那倒不至于，就是觉得这地方离得近，开车应该能找到。」

    李维把车倒回岔路口，往右边开。

    「我劝你最好还是直接承认，你就是个不称职的导游。」

    莫林在后头拍著李维的座椅背。

    「我邀请你们来参观双王城，你们就不能感恩一点？」

    「————这次的兜风确实挺难忘的！」

    艾略特哈哈一笑。

    李维叹了口气：「算了，等到了我请你们喝葡萄酒————」

    「这还差不多！」

    莫林来了精神。

    车子上了另一条路，绕过几片还在秃著的葡萄园，远远看见一处黄土坡上立著半截石塔。

    「就是那儿了。」

    「你确定？」

    莫林有点怀疑。

    「这次真确定。」

    车在坡下停稳，三人下车。

    李维走在前面，刚上了几步坡，又停住。

    「怎么了？」

    艾略特奇怪地看著李维。

    「这里可能有点滑，你们慢点。」

    「我们还没老到要你扶。」

    莫林挥挥手。

    李维继续往上走，走了没几步，又回头：「那塔楼入口，好像要绕到后面。」

    「你刚才不是说认识路吗？」

    艾略特站在后头，调笑著李维。

    「我说的是认识路，没说来过————」

    李维懒得再辩解，往前再走了一段，绕到塔楼侧面，才发现入口确实不在这个方向。

    「看吧，我们两个老头子腿脚金贵，你就带著我们在这山坡上瞎转吧！」

    莫林追上来，一脸不满。

    「我确实该请个导游————」

    「这确实是实话！」

    一旁的艾略特，脸上的调侃更盛。

    「好了好了，是我的问题————这样，下次我带你们去金穗宫，那里我熟。」

    「金穗宫？虽然我是提过，但也就跟你说的一样，你们都改成执政官公署了——

    「里面有不少阿尔帕德王朝留下来的壁画————」

    李维嘴上说著，心里也知道，金穗宫早就被现代化改造得差不多了，里面的旧东西剩不下几样。

    「别了，我早上说想去其实也就顺嘴一提，真去了也没意思，肯定是你们的人带著我转一圈，然后告诉我这里不能进那里不能看————我还不如在山坡上看羊————」

    「至少那两只羊挺精神的。」

    莫林跟上。

    「两位，你们来之前可没这么挑剔吧？」

    李维已经放弃带路了，就在塔楼下面找了个矮墙坐下。

    「那是因为你没告诉我们，这趟是来迷路的。」

    李维正想反驳，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好心请你们来这里玩，你们还嫌弃上了！」

    是希尔薇娅。

    她带著可露丽和贝拉公主走来，可露丽手里拎著一个暖手炉，贝拉把披肩裹得紧紧的，脸上带著笑。

    「你们怎么来了？」

    李维站起来。

    「听说某人要当导游，我们特地赶来看笑话。」

    希尔薇娅走到跟前，看了一眼塔楼，又看了一眼李维。

    「结果你连塔门都没找到————」

    「是塔门自己长错了方向。」

    李维一本正经。

    「你这个人————」

    希尔薇娅摇摇头。

    莫林和艾略特都在笑，可露丽也抿著嘴。

    「算了，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吧。」

    希尔薇娅拍拍手。

    「我带你们去个更好玩的地方！」

    「去哪儿？」

    艾略特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别问，跟我走就是了。」

    希尔薇娅已经转身。

    「殿下，我们这把老骨头————」

    莫林还没说完，就被希尔薇娅打断了。

    「飞艇，新的，魔工院前阵子才改装完，我们就在双王城上空转一圈，正好看看春景」

    o

    「飞艇？」

    艾略特看了看李维。

    李维摊手：「别看我，我也是刚知道。」

    「我不坐飞艇，我年纪大了。」

    「你年纪大了，跟坐飞艇有什么关系？又不要你爬上去。」

    希尔薇娅走到他旁边。

    「而且那飞艇很稳，上面有护栏，还有椅子。」

    「就是，你要是不去，我们可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山坡上了！」

    莫林拍拍艾略特的肩。

    「你刚才还说要保护我的腰。」

    艾略特瞪了一眼他。

    「现在有更舒服的，当然选更舒服的。」

    莫林笑著，已经跟著希尔薇娅往下走了。

    「那就这么定了。」

    希尔薇娅回头朝李维眨眼。

    李维叹了口气，走到艾略特身边：「走吧，公爵，那玩意儿还不错————」

    「我知道，我也不是没坐过，就是————你们奥斯特的年轻人，怎么总喜欢把老头拉去玩这些东西？」

    艾略特嘟囔著，还是跟著走了。

    一行人回到车里，李维开车，希尔薇娅开著前面的车领路。

    飞艇坪在双王城西边一片平坦的空地上。

    一到现场，大伙儿就看见几根粗绳拴著一艘银灰色的飞艇。

    那东西不算大，气囊看起来像一条肥鱼，吊舱底下装著三排木座椅，前面还有个不大的驾驶台。

    现在风不大，飞艇在低空轻轻晃著。

    「这就是新产品？」

    艾略特下车，绕著飞艇看了一圈。

    「上个月才通过验收，我本来想拉你们去郊外看的，现在正好。」

    希尔薇娅走到飞艇旁，跟几个魔工院的技术员打了招呼。

    众人在希尔薇娅带领下，排著队进了舱。

    贝拉和可露丽坐到了最后排，艾略特和莫林坐在中间，李维和希尔薇娅坐在前面。

    技术员最后检查了一遍，示意可以起飞。

    绳子解开，飞艇慢慢离地。

    地面越来越远，双王城的全貌，慢慢在下面铺开。

    黑森河变成一条灰带子，工业区冒著白烟，几条大道伸向远处。

    「怎么样？」

    希尔薇娅转头问艾略特。

    艾略特扶著栏杆：「双王城的城区，比以前是不是大多了？」

    「你绝对想不到五年前的双王城是什么样！」

    希尔薇娅指了指下面。

    「看见那条河拐弯的地方了吗？五年前那里还是一片烂泥滩，人都不愿去，现在全是新仓库和码头！」

    「五年前的双王城我是不知道，但跟八九年前比起来，确实这里已经是另外一个时代了————」

    「那你该多来！」

    希尔薇娅大声说。

    「有机会一定————」

    艾略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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