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人类存在一天，负面情绪就存在一天，幽玄的力量就永远不会枯竭。这就是为什么幽玄无法被彻底消灭的原因——只要人类还有负面情绪，幽玄就能从中汲取力量，最终重新凝聚成形。
　　杨戬看着这段话，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如果幽玄的力量真的来源于人类的负面情绪，那么消灭幽玄的方法就不是单纯的武力压制，而是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但人类怎么可能没有负面情绪？这是人性的组成部分，无法被消除，也不应该被消除。
　　第三部分，是玄清子对纯阳之力的研究。他写道，纯阳之力是幽玄纯阴之力的天然克星，但单纯的纯阳之力只能克制，无法消灭。要想彻底消灭幽玄，需要将纯阳之力提升到“纯阳之体”的境界，将自身化为阳气的化身，以绝对的光明驱散黑暗。
　　但是，纯阳之体的修炼有一个前提条件——修炼者必须拥有一颗“至纯至正”的心。心性稍有瑕疵，就无法达到那个境界。玄清子写道，他穷尽一生都无法突破到纯阳之体，不是因为他的天赋不够，而是因为他的心性不够纯粹。他心中尚有执念，尚有牵挂，无法做到真正的无欲无求。
　　看到这里，杨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连玄清子这样的绝世天才都无法达到纯阳之体，他有这个可能吗？他的心性比玄清子更纯粹吗？
　　显然不是。
　　他有太多的牵挂，太多的执念。他想保护的人太多，他想完成的事太多，这些东西都是他心性的“杂质”，阻碍着他向更高层次突破。
　　第四张丝帛，也是最后一张，上面画着一张地图。地图标注的是一座山的轮廓，山上有一个标记，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纯阳之体修炼法门，藏于此处。”
　　杨戬仔细辨认那个位置，发现那座山就在附近，离这里大约只有十几公里。
　　“找到什么了？”白小楼凑过来问。
　　杨戬把丝帛上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白小楼听完，皱起了眉头:“纯阳之体？至纯至正的心性？这些听起来怎么那么玄乎？”
　　“修炼本来就很玄乎。”杨戬把丝帛小心地收好，放回石盒里，“不过至少我们有方向了。玄清子说纯阳之体的修炼法门藏在附近的那座山上，我们明天去找。”
　　“那这具骸骨怎么办？”白小楼看着石台上的玄清子遗骸。
　　杨戬想了想，走到石台前，再次恭敬地鞠了一躬:“前辈，晚辈杨戬，是纯阳之力的修炼者。今日冒昧打扰，借阅前辈留下的典籍，感激不尽。前辈的遗骸，晚辈会妥善安置，让前辈入土为安。”
　　说完，他弯下腰，准备将骸骨搬到石台下面，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安葬。但他的手刚碰到骸骨，骸骨突然散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芒，一股磅礴的力量从骸骨中涌出，涌入杨戬的体内。
　　杨戬只觉得体内纯阳之力疯狂运转，丹田中的金色光团急速膨胀，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熔炉中，灼热的力量从头顶灌入，从脚底涌出，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老杨！”白小楼惊叫一声，想要冲过来，却被金色光芒弹开，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杨戬跪倒在石台前，双手撑着地面，额头上青筋暴起。那股力量太过强大，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经脉像是要被撑爆了一样，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股力量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缓缓地流遍他的全身。他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变得更加坚韧，丹田中的金色光团也变得更加凝实，仿佛从一团雾气凝结成了一块固体。
　　金色光芒渐渐消散，杨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湿透。他感觉到体内的纯阳之力发生了质的变化，比以前强大了数倍。他试着运转纯阳之力，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比以前更加明亮，更加纯粹。
　　“你……你突破了？”白小楼从地上爬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杨戬。
　　杨戬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他的纯阳之力确实变强了，但并没有突破到下一个层次，而是达到了第一层的巅峰，距离第二层只有一步之遥。
　　“没有突破，但是提升了很多。”杨戬站起身来，看着石台上的骸骨。骸骨上的金色光芒已经完全消散，骨骼也变得暗淡无光，仿佛所有的能量都已经转移到了杨戬体内。
　　他知道，这是玄清子留给他的礼物。这位千年之前的前辈，在死后依然将自己的力量传承给了后辈，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有人继承他的遗志，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杨戬再次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前辈放心，晚辈一定不负所托。”
　　他将玄清子的骸骨从石台上移下来，在石室的一角挖了一个坑，将骸骨安葬。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一堆碎石垒成的简陋坟茔。但杨戬知道，对于玄清子这样的修炼者来说，形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记得他，记得他为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
　　处理完这些，已经是深夜了。两人在石室中找了一个干燥的角落，铺上睡袋，准备在这里过夜。
　　“你说，玄清子的力量为什么要给你？”白小楼躺在睡袋里，看着穹顶上发光的石头。
　　“可能是因为我是纯阳之力的修炼者吧。”杨戬闭上眼睛，“他的力量也是纯阳之力，同源相吸，所以能够传承。”
　　“那岂不是说，你可以吸收更多古代修炼者的力量，快速提升实力？”
　　“没那么简单。”杨戬摇摇头，“玄清子的力量能够传给我，是因为他的力量和我的力量同根同源，而且他已经死去千年，力量中的个人意志已经消散，只剩下纯粹的能量。如果是活着的修炼者，或者死的时间不够长，贸然吸收别人的力量，只会让自己的力量变得驳杂不纯，反而有害。”
　　白小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翻了个身，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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