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挡我光了

"周衍。"
　　"嗯？"
　　"你往后站一点，你挡我光了。"
　　周衍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朱珠低头继续吃酸菜，嘴角却翘了一下。
　　孕期进入第四个月，朱珠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鼓起来。因为双胎的缘故，她的腰背压力极大，晚上翻个身都得扶着周衍的肩膀才能完成。周衍在这段时间里完成了从"法庭冰山"到"全职保姆"的惊人转型——他学会了四种不同口味的炖汤，掌握了夜间翻身辅助的精准发力角度，甚至在家里的每个房间都放了一双软底拖鞋，防止她半夜起床时滑倒。
　　有一天夜里朱珠腿抽筋，疼得惊醒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那个人已经坐起来了，手准确地按住她的小腿肚，力道恰到好处地揉开了那块痉挛的肌肉。整个过程快得像提前排练过几百遍。朱珠靠在床头喘着气，看着黑暗里周衍那个模糊的轮廓，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上个月翻书看的。"周衍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但很稳，"疼不疼了？"
　　"不怎么疼了。"
　　"嗯，再睡会儿。"
　　他躺回去，手却没有收回去，依然搭在她小腿上，像是怕她再来一次。朱珠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了他很久，然后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指。周衍的手指动了动，反握住她的，掌心温热。
　　窗外是京城深秋的夜色，远处有几盏未熄的灯火。朱珠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那个人的呼吸，和肚子里那两个小小的、缓慢的律动。她忽然觉得，她从前以为自己不需要这些东西——孩子、安稳、一个会在半夜醒来替她揉腿的人——原来她只是没来得及等它们来。
　　第八个月的时候，朱珠已经没法再去任何地方了。她坐在客厅那张被周衍加了三个靠垫的沙发上，看着周衍把一摞案卷从书房搬到客厅茶几上，说是"方便随时照看"。她骂他小题大做，他却已经开始在手机里设置每隔两小时的测血压提醒。
　　那个周末下午，沈知娴来看她。两人坐在客厅里喝茶，茶是周衍泡的，温度刚好，放在朱珠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沈知娴看着朱珠圆滚滚的肚子，又看了一眼厨房里正在备菜的那个背影，笑了一下："我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他干过这么多家务。"
　　"他现在连法庭上去都带着保温杯，里面装的黄豆猪蹄汤。"朱珠语气嫌弃，但眼睛里是笑意，"上周开庭，对面律师站起来陈述的时候，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对面那个愣了三秒才继续说话，估计以为他在喝什么战略饮品。"
　　沈知娴笑得歪在沙发靠背上。
　　临走前，沈知娴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对朱珠说："别怕，我生三个的时候连个帮忙的都没有。你现在有他，什么都够了。"
　　朱珠站在门口送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关上门后靠在门板上静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周衍切菜的声响，规律而耐心，像是某种不用言语的承诺。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轻声说了一句谁都听不见的话。
　　生产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朱珠是凌晨四点多开始宫缩的，她没急着喊人，自己先默默数了二十分钟的间隔，确认频率够了才推了推身边那个人。周衍几乎是瞬间清醒，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连眼镜都戴好了——后来朱珠才知道他每天晚上都把眼镜放在枕头下面同一个位置，就是怕半夜出事时摸不着。
　　去医院的路上，周衍开着车，全程没说几句话，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一直泛白。朱珠坐在副驾驶座上，注意到他后视镜的角度调了三次，每次都是觉得看不见她。她没拆穿他，只是伸手覆在他握档杆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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