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该唱哪一首？

梅姐直接断言：“你妹妹被人当冤大头了”

姜宁没反驳，但是，林岳的歌她到底还是不满意。

“我知道林岳那首歌确实没什么记忆点，”梅姐放缓了语气，“但至少人家是专业出身，质量有保证。你妹妹的同学，万一旋律是抄的？万一编曲一团糟？你拿三天后的直播舞台去赌这个？”

姜宁没接梅姐的话，低头点开了姜橙发来的文件，直接把歌词和简谱投到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先看看。”她说。

会议室里，几个人对着屏幕上的简谱沉默了好一会儿。

姜宁不是专业音乐生，其他几人的专业跟音乐更是天差地别，歌谱没办法在脑海里转化成旋律，因此无法判断好坏，要是有小样就好了。

说到底就是没钱，工作室招的人有限，姜宁倒是有一个音乐老师，需要帮忙的时候就找她，按课时给钱，但是她最近回了老家，说是家人生病了，暂时还没回来。

“歌词写得确实不错，”唐琪率先开口，指了指屏幕，“这句‘终于看开爱回不来，而你总是太晚明白’，挺戳人的。”

李准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词是好词，可光看谱子真听不出旋律怎么样。万一曲子不行，词再好也白搭。”

姜宁盯着那几页谱子，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歌词她喜欢，但旋律好坏她确实没把握。没有小样，光靠这几张纸，谁也不敢拍板。

“时间太紧了，”梅姐叹了口气，“三天后就是直播，我们没功夫去赌一首不知道好不好听的歌。”

李准也附和：“林岳老师的《月光》虽然平了点，但至少稳。我们用熟不用生。”

姜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下午的练习室空旷而安静，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把木地板分成明暗两半。姜宁站在房间中央，面前立着话筒架，音响里循环播放着《月光》的伴奏。

她已经练了两个小时。

这首歌明面上是慢歌，音域也不算宽，但偏偏有几个转音像是专门跟她过不去——每次唱到副歌第二句的那个“弯”字，声音就不受控制地往上飘，怎么都压不住。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来过，结果跑到第三句又开始晃。

“停一下。”声乐老师按停了伴奏，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弯’字，气息要往下沉，你不能......”

“我知道，”姜宁擦了擦额头的汗，有点烦躁，“我再试一遍。”

一遍又一遍。那个音就像一颗永远够不到的糖果，明明就在眼前，嗓子就是不听使唤。练到第五十遍的时候，声乐老师终于叹了口气：“休息一下吧，嗓子要紧。”

姜宁拧开水杯喝了两口，走到窗边透气。手机屏幕上还挂着姜橙发来的那些文件，她盯着那几页歌词看了几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唱的是这首歌，会不会不一样？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了。不管怎样，《月光》已经定了，现在换歌太冒险。

但她越唱越不喜欢这首歌，到了晚上，那种不喜欢已经变成了一种隐隐的抗拒。

《月光》不算难听，但就是不对。旋律平得像一条直线，唱了半天喉咙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犹豫了很久，翻出通讯录，找到了丁芷的微信。

丁芷是她以前组合的成员，科班出身，正经音乐学院毕业，组合解散后，她签约了一家不错的音乐公司，唱过两首影视剧OST，还上过一些小型音乐类综艺，发展不错，她相信丁芷可以光看谱子就判断一首歌的好坏。

“丁芷，有空吗？想请你帮我看一首歌。”

丁芷很快就回了：“发来。”

姜宁把《倒带》的歌词和简谱发了过去。

等了大概十分钟。这十分钟里她坐立不安，一会儿翻手机，一会儿又放下，生怕丁芷说“这歌不行”。

手机终于震了。

不是文字，是一段长达三十二秒的语音消息。姜宁点开，丁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快得几乎要连成一片：“姜宁你这歌哪来的？谁写的？词曲都是同一个人吗？你认识吗？”

紧接着又一条语音，更短，但语气更急：“我问你，这歌你打算怎么办？你唱吗？还是就是随便问问？”

姜宁还没打完字，第三条语音又弹了出来，丁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姜宁从未听过的激动：“你要是不要的话，卖给我行不行？我认真的，多少钱都行，你开价。”

姜宁盯着屏幕愣了三秒钟。

她认识丁芷三年了，从来没见过她这么不淡定。

姜宁还在编辑信息，丁芷的电话突然打来了，姜宁按下接听键，丁芷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姜宁，你这歌到底哪来的？我跟你说，我从头到尾看了三遍，这歌放在现在这个市场上，绝对是...你等一下，我先喘口气。”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刚从跑步机上下来一样，“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拿它怎么办？”

姜宁靠在练习室的墙上，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认识丁芷这么多年，她一直是组合里最稳重的那个，说话从来都是慢条斯理、三思而后行。能让她激动成这样，这歌的分量可想而知。

“你先别激动，我先把情况跟你说一下。”

姜宁把春风十里文艺晚会临时改成直播的事简单说了，又把自己现在手里那首《月光》的情况交代了一遍。说到林岳老师的歌要价五十万、自己练了一下午却越唱越没感觉的时候，

“林岳写的歌就是这样，工整，顺滑，不难听，但你要是想让人记住，那得看命。他的歌红了七八首，扑了七八十首，就是这个道理。”

丁芷没说，林岳的好歌不可能落到姜宁的手中。

“所以你觉得《倒带》呢？”姜宁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歌适不适合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姜宁，”丁芷的声音认真起来，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的，“我认识你三年，看你从跳舞像打太极练到现在能完整跳完一支舞，看你在台上被骂被黑被群嘲，但你从来不在我们面前哭。我了解你的嗓音条件，也了解你的表达方式。这首歌，音域在中低音区，副歌不用飙高音，不用炫技巧，仅靠简单的旋律就能打动人，真的非常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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