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怕翻车吗？

“我给你哼一下副歌，你听听。”丁芷说着，在电话那头轻轻哼了起来。

旋律从听筒里流淌出来，简单却抓耳，每个音符都像是长在耳朵上一样。姜宁屏住呼吸，听到第二遍的时候，已经能跟着默唱了。

“就这段，重复几遍，谁都能记住。”丁芷哼完，语气里带着得意，“怎么样？”

姜宁握着手机，心跳快了几拍。不是紧张，是兴奋。她练了一下午《月光》，越练越没感觉，而这歌只听了一遍副歌，就已经在她脑子里扎了根。

“对了，”丁芷忽然话锋一转，“你这歌的词曲人是谁？能给我个联系方式吗？我想约首歌。这水平，我愿意出高价。”

姜宁愣了一下，笑道：“这是我妹妹帮我约的，我也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你等我帮你问问。”

挂了丁芷的电话，姜宁又立刻拨通了梅姐的电话。

“梅姐，我不唱《月光》了，我要唱《倒带》。”

“你疯了？”梅姐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妹那个同学写的歌？你连小样都没听过，就敢换掉林老师的作品？”

“梅姐，你帮我约个音乐老师，明天我去录音棚试一遍。”姜宁的语气笃定得不容商量，“好不好听，适不适合我，试完就知道了。”

梅姐沉默了几秒，重重叹了口气：“行吧，我帮你约。但姜宁，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试下来不行，你给我老老实实唱《月光》，不许再折腾了。”

“成交。”姜宁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消息是晚上八点整公布的。

西瓜卫视官方微博发了一条简短的声明：原定于三月三日当晚播出的春风十里文艺晚会，因制作理念调整，改为全程直播。届时所有参演歌手将全开麦、无修音、零剪辑，还原最真实的舞台。

评论区炸了。

【西瓜卫视这是要搞事情啊，录播改直播，全开麦，不怕翻车吗？】

【这年头敢全开麦直播的晚会不多了，别的不说，西瓜台有魄力。】

【笑死，这不就是公开处刑吗？平时修音修成仙乐，直播全现原形。】

【那些平时吹唱功的歌手敢不敢去？去了才是真本事。】

更多的评论是冲着参演名单去的。名单上二十几位艺人，包括几位实力派歌手、两三个当红偶像团体，以及、姜宁。

评论风向在提到姜宁的时候骤然变了。

【姜宁？那个靠脸上位的废物花瓶？她也敢全开麦直播？】

【救命，她是认真的吗？我看过她的舞台直拍，那唱功简直灾难。】

【建议西瓜卫视给姜宁单独准备一个修音通道，不然那天晚上的热搜我不敢想。】

【别这么说，万一人家进步了呢？】这条评论下面跟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

【进步？从负分进步到零分？那也是进步，哈哈哈。】

也有人替她说话：【人家敢去就说明有底气，你们在这酸什么？】但这条评论很快被淹没在更多的嘲笑声里。

【我倒要看看她能唱成什么样。】

有人写道，【反正也没什么别的事，看姜宁翻车也算个节目。】

这条评论点赞破万。

梅姐坐在保姆车里，把手机屏幕上的评论从头翻到尾，眉头越皱越紧。

点赞最高的那条【看姜宁翻车也算个节目】刺得她眼睛疼。更让她担心的是姜宁非要换的那首《倒带》，连小样都没有，就一个大学生写的谱子，能靠谱吗？

只有三天时间，这样折腾，她十分不安。

她想给姜宁打个电话说点什么，犹豫片刻还是算了，明天进棚就知道了。现在说这些，除了让她分心，没有任何意义。

梅姐把手机塞回包里，跟司机说了一声：“走吧，送我回家。”

第二天一早，姜宁就已经到了录音棚。

声乐老师何念念昨晚赶回来了，比她早到十分钟，正端着咖啡在调音台前坐着，看到她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听说你今天要试一首新歌？梅姐昨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可复杂了。”

姜宁笑了笑，没接话，从包里掏出那几页折得有些皱的谱子，递了过去。

何念念接过来扫了一眼歌词，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简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个节拍。她没有急着说话，安静地把整份谱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起眼看姜宁：“这歌，谁写的？”

“我妹的同学。”姜宁含糊地答。

何念念又低头看了一遍副歌部分，这次她轻轻哼了出来。旋律从她嘴里流出来，比丁芷在电话里哼的又清晰了几分，每个音符都像是找到了自己该待的位置。姜宁站在一旁听着，心脏跳得有点快，不是紧张，是那种“就是它了”的笃定。

“来吧，”何念念放下谱子，站起身，“先过一遍，找找感觉。”

姜宁走进录音棚，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伴奏还没进，她先听了一遍何念念在调音台里给她打的节拍，然后闭上眼，等着旋律响起。

前奏的钢琴声响起，节奏舒缓均匀，旋律线简洁清晰，没有复杂装饰，像陈述句一样平实入耳。

姜宁深吸一口气，跟着感觉开口唱了第一句。

“我受够了等待你所谓的安排，说的未来到底多久才来......”

刚唱完，耳机里就传来何念念的声音：“停一下。”

姜宁摘下一边耳机，看向玻璃窗外。何念念歪着头想了想，拿笔在谱子上画了个圈，又抬头看她：“主歌别这么使劲，放松点，就当在跟人说话，把这首歌唱给我听，不是唱给全世界听。”

姜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

她重新戴上耳机，闭了闭眼。

伴奏从头再来。这次她没急着使劲，声音从嗓子眼里自然地流出来，平平淡淡的，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有关的故事。那几个之前唱得太硬的字，这次轻轻一带就过去了，反而对了味。

何念念在玻璃窗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叫停。手指在调音台上跟着节拍轻轻点着，偶尔低头在谱子上记两笔，但始终没打断她。

姜宁唱着唱着，整个人松了下来。她靠在话筒架前，身体微微晃着，眼睛半闭着，声音和表情融到了一起。录音棚的灯光把她笼在一片暖色里，那句“终于看开爱回不来”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像在唱歌，更像是在跟自己说一件藏了很久的事。

何念念在窗外听完这一段，转头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的梅姐，小声说了句：“这首歌，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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