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银针封穴

黄惟学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了点头：“在下愿意。求王爷成全。”

萧景衍转头看向云锦，目光里带着询问。

云锦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确实有个办法，行针封穴，但只有三年效果。三年之后，穴道自解，脉象恢复如常。”

黄惟学眼睛一亮：“三年？三年足够了。下官等得起。”

是啊，三年后，福安应该怎么也嫁人了。

云锦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萧景衍：“不过行针这事需要高太医帮忙。”

萧景衍点点头，朝门外喊了一声“金虎”。金虎应声推门进来，萧景衍低声吩咐了几句，金虎点点头，转身快步去了。

掌柜的安排饭菜上了桌，四菜一汤，都是聚贤阁的招牌菜，汤鲜味美。

萧景衍一边吃，一边问起黄惟学的功课和志向。

他问得很细，从经史子集问到民生政务，从朝廷典章问到地方赋税。黄惟学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有据有论，虽有些地方还显生涩，却看得出是下了苦功夫的。

萧景衍听了一会儿，忽然道：“黄修撰胸有韬略，但经验不足。有没有想法外放？去地方上历练几年，会比你在翰林院里熬资历强得多。”

黄惟学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王爷的意思是……”

萧景衍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道：“懿州下面有个空缺，缺一个通判。你若愿意，我可以安排你过去。”

黄惟学心中一动。懿州？

当初他跟着云锦一路来京城时，路过懿州，发生的那些事他都还记得。

如今萧景衍忽然提起懿州，他立刻便明白了，低声问道：“王爷是想查懿州知府？”

萧景衍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你果然聪明。懿州知府贪赃枉法，本该倒了，可这次来京述职，他竟完好无损地回去了。我需要一个人在底下盯着，看他是谁的人，在懿州都做了什么。你愿意去吗？”

他没说的是，这懿州知府看似是三皇子的人，私下里却与五皇子和长公主都有接触，他要查实此人到底在为谁做事。

黄惟学几乎没有犹豫，起身朝萧景衍深深一揖：“下官愿意。下官定不负王爷所托。”

萧景衍点了点头，伸手虚扶了他一把：“坐下吧。这事不急，先把眼前的事料理干净再说。”

正说着，金虎在门外敲了敲门：“王爷，高太医到了。”

萧景衍淡声道：“进来吧。”

房门应声推开，高太医挎着药箱进来，行了拱手礼：“王爷、县主，急召老朽来，可是有要紧的病人？”

云锦起身请他坐下，倒了一盏茶递过去，才斟酌着开口：“高太医，今日请您来，是想请您帮忙行一套针法。这套针法施下去之后，病人脉象会显出……显出不能令女子有孕。但只是表象，于身子无碍，三年之后穴道自解，脉象便恢复如常。”

高太医端着茶盏的手一顿，他行医数十年，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种法子。

连忙追问道：“竟有这等针法？县主是从何处学来的？快与老夫细细说说，是哪几个穴位，如何施针？”

云锦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黄惟学，十分认真的问道：“黄修撰，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想清楚了。万一皇后的意思，并不是招你为驸马，只是例行召见，或是另有旁的打算。

这穴一封，便是三年。三年之内，你脉象上便是如此，日后便是娶妻，也是有名无实。你可想好了？”

黄惟学起身朝云锦和萧景衍各深施了一礼，一字一顿地道：“县主，王爷，在下出身寒微，能走到今日，全靠自己这一路苦读。在下没有靠山，没有门路，若真被招为驸马，这一身所学便再无用武之地了。在下想靠自己，不想做个依附郡主的驸马，求县主成全。”

云锦这才转向高太医，将需要行针的几个穴位和施针的手法、深浅、顺序，一一仔细说了。

高太医听得极认真，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张素笺，将穴位和手法用细笔一一记下，这才拉着黄惟学进了里间的屏风后。

云锦则和萧景衍坐在外间，云锦看向萧景衍，压低声音问道：“你让他去懿州，是想让他去躲灾？”

萧景衍闻言顿时笑了，也压低了声音：“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你，我确实有此意。不管因为什么，他拒绝了福安的婚事，都有可能引来报复。

福安的性子我清楚，只怕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黄惟学在翰林院待着，迟早要吃亏。与其如此，不如让他离开京城，去懿州躲上几年。

等福安成了婚，这事淡了，再想办法把他调回来。到时候他在地方上做出政绩，回京也有底气，谁也说不出什么。”

云锦点了点头，忽然笑道：“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萧景衍看着他，语气认真的道：“你方才说了，让我把他培养成我的人。既然是我的人，我自然要替他打算。况且他有才学，有胆识，缺的只是历练。懿州那个地方，最适合磨他的性子。”

云锦想起当初在懿州经历的那些事，想起刘三癞子，想起那些箱子，轻轻叹了口气：“懿州……倒是个好地方。”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屏风后传来高太医的声音：“好了。”

话落，两人一同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高太医惊叹道：“当真是秒啊，脉象真的变了。若非老夫亲自诊脉，老夫是断断不会相信的。”

他越说越激动，忽然凑近云锦，恳求道：“县主，老夫今日厚着脸皮，想求县主收老夫为徒。老夫行医大半辈子，也算有些名望，可跟县主一比，当真是井底之蛙。老夫想跟着县主，好好学学这些针法。”

云锦轻笑道：“高太医言重了。您老医术精湛，哪里是晚辈能比的，晚辈不过是机缘巧合，从一本古籍上学了些皮毛。您若对针法感兴趣，咱们日后可以多交流，但收徒的事，还请不要再提了。”

高太医见她神色坚决，知道强求不得，叹了口气道：“也罢。能跟县主切磋一二，老夫已经知足了。”

果然，黄惟学的猜测是对的，第二日，皇帝便召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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