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皇帝并不完全相信
黄惟学从坤宁宫离开后，皇后便去了乾清宫。
黄惟学从坤宁宫离开后，皇后便去了乾清宫。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听皇后将福安的心思细细说了，搁下朱笔，沉默了片刻，才道：“福安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张罗了。不过黄惟学是新科状元，刚入翰林，根基尚浅。你问过他的意思没有？”
皇后笑道：“臣妾召他来问过几句话，瞧着倒是个懂规矩的。年轻人，能尚主是天大的福分，他还能不愿意？”
皇帝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赞同：“那可未必。这世上的读书人，并非个个都想做驸马。朕会问问他的意思，他若愿意，自然是好；他若不愿意，福安也没必要非嫁他不可。强扭的瓜不甜。”
皇后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即也附和道：“陛下说的是。不过臣妾瞧着，黄修撰只要不傻，就不会轻易拒绝。”
皇帝看了她一眼，没接这话，只淡淡道：“朕会问问他的意思，你先回去吧，回头问清楚了朕再说与你听。”
皇后走后，皇帝并没急着传黄惟学，而是在第二日下朝之后，让传旨太监将黄惟学宣到了御书房。
黄惟学跟着传旨太监进了御书房，规规矩矩地跪地行礼。
皇帝坐在御案后，抬了抬手，语气随意地道：“平身吧。朕今日叫你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闲聊几句。”
黄惟学垂手立着，恭敬道：“臣恭听陛下教诲。”
皇帝抿了口茶，慢悠悠地道：“朕记得你今年十八了？家中可曾婚配？”
黄惟学心头一跳，知道来了。
他垂下眼帘，面露一丝尴尬的回道：“回陛下，臣尚未娶妻。”
皇帝挑了挑眉：“黄爱卿，朕记得你今年十八了吧，也是一表人才，怎么还未娶妻？”
黄惟学犹豫了一瞬，才低声回道：“回陛下，臣……臣有难言之隐。”
皇帝顿时来了兴致：“哦？什么难言之隐，能与朕说吗？”
黄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神色：“这事臣对旁人自然不能提，但陛下垂问，臣不敢隐瞒。臣……不能令女子有孕。
臣年少时曾受过伤，当时不觉得如何，后来才知落下病根。臣不敢耽误人家姑娘，所以一直未曾婚配。”
皇帝闻言一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道：“之前在家中可曾看过大夫？”
黄惟学心知皇帝并不相信自己，幸好提前与云锦商量好了万全之策。
他神色黯然地回道：“回陛下，家母曾为臣请大夫看过。大夫说，是旧伤所致，无药可医。”
皇帝靠在龙椅上，目光落在黄惟学身上，眼神晦暗。
片刻后，他朝身边的太监摆了摆手：“去，宣太医。”
他顿了下，补充道，“让张院判过来。”
太监应声出去了，黄惟学却是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色。
张院判很快就拎着药箱来了，听了皇帝的吩咐，虽然诧异，却也不敢多问，只请黄惟学在椅上坐下，屏息凝神替他诊起脉来。
他诊了左手，又诊了右手，眉头渐渐皱起，又换了几个指法，细细探了好一会儿，才收了手，面色凝重地朝皇帝躬身道：
“回陛下，黄修撰脉象沉细，肾气亏损已久，确实是……不能人道之症。”
皇帝看着黄惟学，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年纪轻轻的，倒是可惜了。张爱卿，你想想可有法子？”
张院判叹了口气，无奈道：“陛下，黄修撰这病……确实棘手。臣才疏学浅，怕是力有不逮。”
黄惟学起身，恭恭敬敬地朝张院判行了一礼：“张大人，若是……若是哪日想到了法子，烦请告知。”
张院判连忙还礼，连声道“自然自然”。
黄惟学有这种不能人道的毛病，皇帝便也没提想招他为驸马的事，摆摆手让他们都退下了。
黄惟学出了御书房，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后背的中衣已经湿透了。
直到拐过乾清门，他才敢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心里暗暗念了句“好悬”。
幸好提前做了准备，幸好高太医提前替他封了穴，此刻这一关便过不去。
皇帝在御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了坤宁宫。
皇后迎上来，见他面色不好，连忙追问结果！！
皇帝便将与黄惟学的对话说了，皇后听完，思索片刻，皱着眉问：“陛下觉得他说的话可当真？”
皇帝叹了口气，道：“朕本来也怀疑他是在找借口，特意命人将张院判请来替他诊了脉，确实不能人道。”
皇后怔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若是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不能将福安嫁给他。臣妾就这么一个女儿，万万不能让她守活寡。”
皇帝点了点头：“你跟福安说吧，委婉些。这事不宜张扬。”
皇帝走后，皇后便让人将福安郡主叫了来。
福安兴冲冲地来了，以为母后已经替她把事情办妥，进门便问：“母后，父皇可答应了？”
皇后拉着她的手坐下，面上带着为难，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委婉地道：“福安，母后与你父皇商量过了，黄惟学这个人，不适合你。”
福安一愣：“为什么？母后是说他家世低吗？女儿跟您说了，女儿不在乎这些。”
皇后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不是家世的事。是他这个人……身子有不足之症，不适合婚配，这事事关你一辈子的幸福，母后不能害你。”
福安皱起眉头：“不足之症？什么不足之症？太医也看不好吗？”
皇后见她追问不休，知道瞒不过去，只得咬了咬牙，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福安的表情从茫然到失落，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好半晌，才失声道：“怎么会？他长得那么好看……”
皇后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不中用。你放心，母后回头一定给你挑个好的。朝中年轻俊秀的世家子弟多得是，任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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