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找到冯婆子了
但显然，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云锦跟着萧景衍到了城西的工坊。
工匠师傅小心翼翼地将他们做好的成品捧出来，摆在桌上。
云锦看着眼前红的、蓝的、绿的琉璃盏，纳闷地问道：“怎么没有透明的？”
那师傅搓着手赔笑道：“县主恕罪。小的们试了十几炉，这琉璃里总有些杂质去不掉，无奈只能加了颜色进去。若要纯透的，恐怕还得再琢磨些时日。”
云锦拿起一只琉璃盏对着光端详了片刻，通透度虽不及后世的玻璃，好歹烧出了玻璃的材质。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从前在视频里看过的古法玻璃配方，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师傅道：
“你们下次试试把石英砂先用水淘洗几遍，淘去泥沙和浮尘，再按比例掺入石灰石和纯碱。熔炼的时候，温度再高些，烧的时间再长些。
还有个法子，可以往里头加一点点硝石，能帮杂质浮上来，到时候撇去浮沫，出来的应该就透亮多了。”
师傅听了诧异道：“硝石？那不是做火药的么？”
萧景衍在旁边道：“硝石我让人给你送，你只管试。县主怎么说，你便怎么做。”
师傅连忙应下。
云锦又转身把自己的想法跟萧景衍说了：“若能烧出透明的琉璃板，裁成窗户大小，嵌在窗框上，冬日里既挡风又透光，比窗纸暖和多了。若是再厚些，还能做镜子，做杯盏，做各种各样的器皿。京城的富贵人家多的是，这买卖做起来，保你赚得盆满钵满。”
萧景衍听得心中一动，握住她的手道：“若真能做成，北境那些将士过冬便不必再挨冻了。”
他顿了顿，又对那师傅吩咐道，“就按县主说的去试。若是成了，每个人赏银五十两。”
师傅激动得连连道谢，转身准备开始新的试验了。
萧景衍握着云锦的手道：“这生意算咱们两个的，回头算你的嫁妆。”
云锦正要说话，金虎忽然从外头快步进来，走到萧景衍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景衍面色微变，随即不动声色地对云锦道：“锦儿，当年给你接生的刘婆子找到了。”
云锦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一下子亮了：“找到了？在哪儿？快带我去！”
她转身便要走，萧景衍一把拉住她的袖子，温声道：“先上车，路上再说。”
他朝金虎使了个眼色，金虎会意，忙出去备车。
云锦被他拉着出了工坊，一路上难掩兴奋：“这下好了，找到刘婆子，紫菱就不用再扮她了。刘婆子到底是当年经手的人，她说的话才经得起推敲。”
萧景衍没有接话，只是握着她的手，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
几人出了工坊上了马车，一路朝城外驶去。
云锦靠在车壁上，在脑中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跟刘婆子开口，先问什么，后问什么，怎样才能让她放下戒心。
萧景衍听着她絮絮叨叨，只偶尔“嗯”一声，目光却越来越沉。
马车在城外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
金虎跳下车，上前叩门，里头很快有人来开。
云锦下了车，跟着金虎往里走，穿过一道夹巷，又拐进一间偏院。
云锦跨进门槛，一眼便看见了坐在窗下的那个老妇人，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老妇人头发花白，稀稀拉拉地挽在脑后，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疤痕，皮肤皱得像干枯的树皮。
她双眼呆滞地望着窗外，几人进来的动静她像没听见一样，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金虎低声解释道：“小姐，当年她从乱葬岗死里逃生，慌乱中掉下山坡，脸被树枝划伤，腿也摔断了。后来虽然接上了，却落了残疾，走路至今还是跛的。她也不能说话，当年应该是被毒哑了。”
云锦心中想过刘婆子会老、会落魄，却没想到她会变成这副模样。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毒哑了嗓子，毁了容貌，打折了腿，扔在乱葬岗上等死。
就因为她替他们做了那桩换子的事，便要被灭口。
而指使她的人，如今还安安稳稳地坐在云府里。
她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到了嘴边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萧景衍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低声道：“不急。慢慢来。”
云锦点点头，又看向金虎问道：“你们是在哪儿找到她的？”
金虎回道：“离京城三百多里有个尼姑庵，她在庵里做杂事，咱们的人问过庵里的师傅，她在那待了十几年，每日除了干活儿，就是在自己的房里待着，跟谁都不接触。”
云锦又问道：“她的家人呢？”
“庵里的师傅说，当年他去的时候就是一个人，这么多年她也没离开过，咱们的人当时去过她的老家，家里人都已经不在了，应该是……”
余下的话金虎没说，但云锦听懂了，应该是她的家人也被灭口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回去，抬脚走进屋里，在刘婆子面前蹲下身来，轻声问道：“刘婆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刘婆子目光依旧看着窗外，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仿佛没听到一样。
云锦干脆直接了当的道：“我叫云锦。如今的户部尚书云鹤亭是我的父亲，辅国将军府嫡女楚婉清是我的母亲。”
刘婆子的眼珠依旧没动，但她的手指却紧了紧。
云锦见状，继续往下说：“十六年前，我母亲生我的那晚，是你为我接生的。我生下来便被人换走了，送到了千里之外的清平县。如今云府里那位大小姐，是我父亲云鹤亭和他的外室柳知雪所生的外室女。”
她注意到，自己提到云鹤亭和柳知雪的名字时，刘婆子的眼神闪了闪，云锦确定，她分明是听到了，只是不知道她在顾及什么。
云锦伸出手，轻轻覆在她干枯的手背上，温声道：“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回到京城，可没有证据，我母亲甚至不敢公开认我。因为云鹤亭不会承认，他可能会污蔑我母亲与人苟且生下的我。
刘婆婆，您当年替他们做了事，可他们是怎么对您的？您为他们卖了命，他们却连一条活路都不肯给您留。您不想报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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