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威力惊人

"和普通炸药不同的地方在于，温压弹的冲击波持续时间特别长。普通炸药的冲击波是一个短脉冲，来得快去得也快。温压弹的冲击波像一堵墙，推过去之后还有持续的正压。在密闭空间里，这个效果更可怕。冲击波在墙壁之间反复反射，叠加增强，而且反应会把密闭空间里的氧气全部耗尽。"

方天朔说："我知道。打。"

一发粗短的炮弹被装进了那门一二二榴弹炮的炮膛。

炮手从壕沟里远程操纵。

"发射！"

炮弹准确地飞进了混凝土掩体的射击孔。

接下来的事情，在场所有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先是一声沉闷的"噗"。不是爆炸声，是空气被剧烈挤压的声音。掩体的射击孔里喷出了一团橘红色的火光。

然后，零点一秒之后，真正的爆炸来了。

混凝土掩体膨胀了一下。

就是那种肉眼可见的膨胀。三十公分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像被充了气的气球一样，向外鼓了一下。

然后炸开了。

四面墙同时向外崩裂。混凝土碎块飞出去几十米远。顶板整块掀飞，翻了两个跟头，砸在了二十米外的空地上。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从掩体的位置腾起来，裹着黑烟和灰尘，像一朵蘑菇一样向上翻卷。

冲击波传到三百米外的观察壕时，方天朔感觉胸口被猛推了一下。耳朵里嗡嗡响了几秒钟。

壕沟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张浩浩是第一个探出头的。他看着远处那个已经不存在的混凝土掩体，看着那片翻起来的焦土，看着空气中还在飘散的灰尘和烟雾。

"我的天。"

他转过头看着方天朔。

"旅长，这东西……能不能多做点？"

方天朔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出了壕沟，朝掩体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到近处，他看清了。

混凝土掩体已经完全不存在了。原来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浅坑和四周散落的碎块。三十公分厚的钢筋混凝土，被从内部撕碎了。钢筋扭曲变形，混凝土碎成了拳头大小的块，表面烧得发黑。

掩体里面放的几个沙袋假人，连影子都没了。

方天朔站在那个浅坑边，看了一会儿。

"打坑道，打碉堡，打地下工事。"他说。"一发进去，坑道里几十米范围内不会有活人。"

他转过身，看着陈总师。

"这个东西，现在能量产吗？"

陈总师摇了摇头。"还不行。铝粉的粒径控制是个难题，太粗了不容易形成气雾，太细了又容易自燃。我们现在只做了五发试验弹，其中一发刚才打掉了，一发之前在试验室里打过了，还剩三发。而且二段引爆的延时精度也要继续调。量产的话，最快三个月。"

方天朔沉默了一会儿。

"三个月太慢。给你两个月。铝粉粒径的问题，试试用球磨机分级筛选。延时引信的问题，用电雷管替代火帽，精度会高很多。"

陈总师的眼睛亮了一下。"电雷管……对。我们一直用的是火帽式延时，精度确实不行。电雷管的响应时间一致性好得多。方旅长，您对弹药工艺也这么熟？"

方天朔没有解释。

"剩下那三发试验弹，包好了，跟这批东西一起发前线。"

陈总师愣了一下。"才三发……"

"三发够了。在关键时刻用。一发就能解决一个敌人打不下来的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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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

一辆辆卡车开进了兵工厂的库房区域。工人们开始往车上搬箱子。

铝热剂纵火弹的箱子最多，一箱二十枚，一百箱。诡雷套件的箱子也不少，一箱五十套，三十箱。手榴弹抛射器是大件，一辆卡车只能拉十五架。喷火器更占地方，油罐和喷枪分开包装，三十具喷火器装了两卡车。

车载发射架不需要装箱，自己开走就行。十二辆改装过的嘎斯卡车和十辆焊了发射架的吉普车，排成一列，等着出发。

温压弹的三发试验弹被单独装在一个加了减震层的木箱里，放在一辆吉普车的后座上，由两个技术员专程押送。

方天朔站在库房门口，看着这支临时组建的运输队。

二十多辆卡车，加上二十多辆发射车和押运车辆，浩浩荡荡一大串。

张浩浩从旁边走过来，看着车队，搓了搓手。

"旅长，这批东西到了前线，够敌人喝一壶的。"

方天朔没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这些武器能改变一场局部战斗的走向。但是改变不了整个战争的走向。改变战争走向的，是后勤，是补给，是制空权，是综合国力。

他能做的，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前线的每一个战士多一件趁手的家伙。让该赢的仗赢得更干脆，该守的阵地守得更扎实。

至于更大的事情，不是一个旅长能决定的。

但至少，他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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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方天朔带着吴大江和张浩浩去了军区总医院。

李福远吃坏了肚子，下飞机就连夜送到医院来的。方天朔昨天忙了一整天，没顾上过来看，今天补上。

三个人顺着走廊往里走，还没拐到病房门口，就听见李福远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小同志，你们这伙食也太素了。白粥就咸菜，连个油花都看不见。我这都住了一天两夜了，嘴里一点滋味都没有。"

一个年轻护士的声音紧跟着顶了回来："吃坏了肚子，就得吃清淡的，不然你这病好不了。"

"那我出院了，是不是就能吃大鱼大肉了？"

"出院了你也得悠着点，不能再暴饮暴食了。"护士的语气很认真，"我跟你说啊，人这一辈子能吃多少饭，是有定数的。谁先吃完，谁先走。"

走廊里，方天朔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折腾了几天，拉肚子加吊水，居然没把这厮嘴馋的毛病给治好。

张浩浩先笑了，迈步进了病房门，一边走一边说："我们的李福远同志，二十来岁，已经把前半辈子的份额吃完了。"

吴大江跟在后面，笑着接了一句："等仗打完了，你写本回忆录，回顾一下你这二十多年是怎么吃过来的。书名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我的前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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