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范佛里特弹药量

情报处长接过话来。"从袭击的方式和规模来看，基本可以确定是敌方的游击队。去年秋天北进的时候，有大量敌军正规部队被打散在山区里，一直没有被彻底清剿。韩国陆军的后方治安部队估计，中东线的山区里至少有五到六股游击队仍然在活动，每股几十人到一百多人不等。武器简陋，没有重火力，通常只敢袭击落单的小股部队或者无护卫的运输车辆。"

"能造成多大威胁？"范佛里特问。

"有限。"情报处长说。"跟前线的作战消耗比起来，后方这些零星袭击造成的损失可以忽略不计。他们没有电台，互相之间也没有协调。充其量是骚扰性质。"

范佛里特把指挥棒往桌上一放。"游击队。"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浪费时间的事情。"让韩国方面加强后方公路的巡逻。多派几个连出去清剿。这件事交给他们处理就行了，不要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他重新面对所有人。

"现在回到正题。敌人要进攻了，也许后天，也许大后天，最迟不超过七十二小时。这是确定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应对。"

参谋长这时候开口了。他是一个少将，五十多岁，头发已经全白了，戴着老花镜，一直在本子上记东西，到现在才抬起头来。

"按照目前的防御部署，前线各师的阵地纵深足够。主抵抗线的工事已经基本完成，铁丝网、地雷和反坦克障碍物都到位了。如果敌军按照我们预判的规模进攻，前线应该可以守住。"

范佛里特摇了摇头。"守住不是我的目标。"

参谋长看了他一眼。

"仅仅守住意味着打一场消耗战，双方都会流血。"范佛里特说。"我要的是让他在进攻的第一个小时就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我要他的进攻队形还没有接触到我们的主阵地，就已经被打散了。"

他转向炮兵指挥官。"目前全线部署了多少门炮？"

炮兵指挥官是个身材粗壮的准将，左腮上有一道浅浅的旧伤疤。他不用翻文件就回答了。"全线各型火炮一千二百余门。包括105毫米榴弹炮、155毫米榴弹炮、八英寸榴弹炮。另有四个独立火箭炮营。"

"弹药基数？"

"各炮兵阵地目前平均储备三个基数。后方弹药库可以支持十五天的中等强度射击。"

范佛里特盯着他看了两秒钟。"不够。"

炮兵指挥官没说话。

"中等强度不是我要的。"范佛里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我要的是正常消耗量的四倍。条件允许的时候，五倍。在敌军进攻的关键地段，六倍。"

作战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后勤处长的笔停了。参谋长把老花镜推到鼻尖上，从镜框上方看了范佛里特一眼。空军联络官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喝得比平时慢了一拍。

范佛里特没有理会这些细微的反应。他继续说了下去。

"每一个敌军进攻的集结地域，在他开始运动的第一时间，我要倾泻最大密度的炮火覆盖。不是常规的压制射击。是地毯式覆盖。105、155和八英寸全部参加，火箭炮营集中使用，不要分散配属给各师。"

他转向空军联络官。"航空兵的近距支援同步跟上。凝固汽油弹优先使用。敌人在山里集结，山谷就是天然的口袋，一枚凝固汽油弹下去，效果比十发炮弹都好。"

他又转回来面对所有人，声音略微提高了一点。

"先生们，我在欧洲学到了一个东西。火力永远不嫌多。你觉得已经够了的时候，再加一倍，那才刚刚开始够。敌人靠密集队形冲锋，我们就用弹药密度来回答。他集中兵力打我一个点，我就在那个点上把弹药堆成山，让他的每一步都踩在炮弹上。"

后勤处长动了一下嘴唇，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他低下头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又画了一个重重的圈。

范佛里特把目光投向他。"后勤跟得上吗？"

后勤处长抬起头来。"四倍的弹药消耗量，对补给线的压力非常大。目前的运力……"

"运力不够就加。"范佛里特说。"从日本调车，从釜山增加铁路班次，公路运输满负荷运转。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前线的炮弹不能断。一天都不能断。"

后勤处长点了点头。"是，将军。"

散会之后，几个参谋在走廊里低声交谈。灯光昏暗，有人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

作战处长苦笑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四倍，五倍，六倍。华盛顿看到我们的弹药消耗报表，恐怕会以为数字打错了。"

旁边一个副参谋长想了想，说："应该给这个起个名字。就叫范佛里特弹药量。"

几个人都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不大，带着一丝无奈。他们知道新司令不是在说气话。他是认真的。而且按照他在欧洲的战绩，这种打法确实管用。至于弹药账单会让国会拨款委员会的议员们什么表情，那是以后的事。

走廊里的谈话没有持续太久。有人打了个哈欠，各自散了。

但范佛里特没有离开作战室。

参谋们走了之后，他一个人在地图前面又站了将近十分钟。然后他走回桌边，按下桌上电话的按钮。

后勤处长两分钟后又回来了。他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是后勤补给的详细数据。

范佛里特指着地图上的两个点。一个是洪川，一个是横城。

"这两个地方是中线和东线的后勤中转核心。所有从南面运上来的弹药物资，都在这两个点集中转运到前线各师。对不对？"

"是的，将军。"

"现在的弹药储备是多少？"

后勤处长翻开文件袋里的一张表格。"洪川目前囤积的弹药总量，大约是正常储备标准的四倍。横城大约是三点五倍。这是过去两周加速囤积的结果，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敌军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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