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同生，共死

伊洛思收起了思绪，继续专心看向任未语那有些躲闪的眼睛：“老板，虽然这件礼物很有用……但你不觉得实在是太暧昧了吗。”

任未语愣了一下：“有吗？”

项链这东西，有什么暧昧的？

“你看，这个蛇形挂坠就垂在你的心口，就好像随时随地都被你放在心上一样。”

任未语简直是哑口无言。

“那怎么办。”

“这样吧，老板你想想，在你的世界里，有没有什么比项链更亲密的东西？”

比项链更亲密的东西……任未语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

戒指。

伊蕊微微一笑。

但这种时候去哪里找戒指呢？任未语迷茫地看着她。

“老板，给你看一样东西……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伊蕊说着，反手关上了窗子，又拉上窗帘。原本被月光照亮的房间又恢复了昏暗，只剩下桌边那幽幽的蜡烛摇曳着微弱的光线。

她的指尖再一次扣在他的手腕上，力道不大，但恰好够让他挣脱不开。

下一秒，连那微弱的烛火也熄灭了。

这下任未语彻底看不见伊蕊的脸。只能看见她的轮廓，黑色的，一动不动的，像一尊被月光勾勒出边缘的剪影。

他听见布料摩擦的声响，先是外套落在地上的声音，闷闷的，接着，似乎是里面的内衬，因为布料更薄，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

任未语的喉咙发干，他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厉害，耳朵里好像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

“不行，伊蕊……不可以这样做……”

任未语挣扎着想要挣脱，然而伊蕊的手却更加用力，不容拒绝地将他的手朝自己身体的方向按去——

“真的不行，伊蕊！这种事情应该和喜欢的人做，和准备相守一生的人做才对！你明白吗？我没有说我不喜欢你，但绝对不能以这种事情作为一段关系的开始，绝对不行——”

任未语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指尖触碰到的，并非预想中肌肤的触感。

那是一道极宽的裂口，从胸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肋骨侧面，几乎横跨了整个胸膛……裂口的边缘参差不齐，边缘还有缝合过的痕迹，但依旧十分狰狞。

他的第一反应是抽回手，但伊蕊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阻止了他。

“别害怕。”伊蕊轻声说道。

指尖传来的触感非常奇怪，冰冷黏腻，湿润浓稠，像是某种胶体混合物……总之，绝对不像是人类身上能出现的东西。

“波日雷提告诉过你吧？我也是……恶魔。其实这张人皮只不过是假面，真正的我，是一个畸形、扭曲、残缺的怪物。”

伊洛思平静地开口。

以动物审美来看，曾经的伊洛思算是一条漂亮的蛇，光滑修长，柔韧有力。

但为了逃离时空之镜，他付出了许多代价……比如许多血肉，比如一部分内脏。

他真正的本体已经变得比波日雷提还难看了……任未语如今能见到的，无论是人形态也好，还是蛇的形态也罢，都只是经由「欲望」权柄拟造出来的样子。

如果他真的显露真身，说不准任未语根本就认不出来他就是伊洛思呢。

“摸摸我的心脏吧，主人。”

伊蕊平静道。

她能看清黑暗中任未语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瞳孔的收缩，嘴唇的颤动，下颌肌肉的收紧……她看到他的表情从震惊过渡到难以言喻的复杂。

任未语沉默着，将手伸了进去。

他忽然想起曾经普叙克说过的：

【再亲近的爱侣，也无法触碰彼此的内脏。】

虽然还没有成为爱侣，现在倒是也触碰过内脏了……

胸腔里面空荡荡的，很容易就找到了中央的心脏。

表面很光滑。任未语的手指沿着心室的轮廓缓缓滑过，能感觉到有些地方是完整的，弧线流畅，肌肉纹理清晰可辨；而另一些地方则凹凸不平，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撑开又勉强合拢。

那些接缝处微微隆起，在指尖下像是一道道愈合不良的疤痕。

这颗残缺的“心脏”倒是搏动的很有力。任未语想着，正要收回手，突然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他的指腹往上爬，沿着指节，绕过指根，缠上他的无名指。

“！”任未语吓了一跳，却又不敢用力抽回手，只能僵在原地：“伊蕊……这是怎么回事？”

“老板，这就是我送你的戒指。”伊蕊笑着，把他的手拉出来。

黑暗中，任未语能清晰的看到，自己手指上有一圈红色的光环。

光环很细，紧紧箍在他的无名指根部。

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微弱但清晰的，从他的指根处向两侧延伸。光环如同血管一样缠绕在他的手指上，仿佛有生命一般，还在微微地跳动。

“……这是？”

任未语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的血脉。”

“老板，现在，要是你的心脏停止跳动，我也会死哦。”伊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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