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
“真的是创世神？”
“天呐！创世神显灵了！甘瑟先生的虔诚打动了创世神啊！”
广场上的众人瞬间沸腾了，欢呼雀跃起来。
然而也有人面露迟疑：“可是创世神不是已经陷入永恒的缄默了吗？”
几位枢机大主教们全都从审判席上坐了起来，目瞪口呆。
“不会吧？来真的？”塞西莉亚喃喃道。
“这下可真是遭天谴了。”奥古斯丁冷哼一声。
“光明神在上……”玛尔塔默默地祈祷着。
然而阿格尼丝并未动摇，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天空：
“绝无可能。我等的真神主在500年前就已经陷入了永恒的缄默。若说天使降临，还有些许可能，但创世神……”
“这绝对是个骗局。”阿格尼丝斩钉截铁地说完，立即向身旁的侍从挥手：“去请教宗大人！”
随后她继续盯着半空。
光柱里，一个人影正在凝聚。
肩膀，手臂，身量，衣袍……那是一个年轻人的身形。
如同流淌的光芒一般的银白长发垂落，一对无瑕的翅膀舒展开来，熠熠生辉，显得神圣而庄严。
而他的面目模糊在光辉中，令人看不真切。
“奉我之名，却做尽一切不义之事，何等荒诞。”
雌雄莫辨的声音响彻每一个人的耳畔。
他略微一抬手，便将还跪在地上的甘瑟扶起。
甘瑟看着天空中那光辉的影子，心中同样无比震撼。烈火焚身都未能令他露出半分软弱，这一刻，他却落泪了。
“主啊……感激您的垂怜。”
任未语注视着下方的众人，只觉得心跳声快如擂鼓。
他回忆起当初在地下室拯救圣多明我的一幕……
“圣多明我阁下，我已经找到了，帮你脱离时空罅隙的办法……那就是，放下一切。”
这个描述未免还是太抽象了。饶是圣多明我是一位博闻强记的学者，一时也难以理解。
“呃，年轻人，你认真的？”
“没错。时空罅隙的本质是重复。”
任未语认真地看着圣多明我，继续说道：“它的运作方式并非「停止时间」，而是将时间从连续的生成降格为永恒的重复。被镜子罩住的人不是被冻结不动，他们只是被囚禁在一种永恒的「仿佛刚刚发生」的状态中。”
每一个念头都在产生之前就已经被镜子提前完成了，每一次呼吸，都只是在重复第一次呼吸的轮廓。
尽管镜中的人还在行动，但每一个动作都已经是已经发生过的重复，毫无意义，徒劳无功。
被困在镜中的人很难发现这永恒的循环。当然，就算发现了，也难以打破。
“必须要抛弃心里所有过往的执念，无物无我，才能打破这永恒的循环。”
圣多明我大概理解了他的意思，可还是满脸疑惑：“可是……人要如何才能做到无物无我呢。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自认早就已经活够了，却也……做不到这一点啊。”
圣多明我环顾着地下室里灰扑扑的一切。
“啊……是的，我始终都没有放下过这些。这些书，是我写了一辈子的东西。我曾经的学生，是我生命的延续；我也放不下多明我会……我总以为我在用着我的办法改变世界，但许多时候，只是无谓的重复罢了。”
他脸上浮现了迷茫的神色：“可是啊，年轻人，如果真的放下了这一切，我还剩下什么呢？我，还是我吗？”
任未语闭了闭眼，随后从包袱里开始翻东西。圣多明我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从包里翻出了相框、卷轴、手稿等等杂物。
“这是、这是什么？”
“圣多明我阁下，这是我从校长室里偷……借来的东西。我想，这就是如今的，「圣多明我」。”
“这是如今挂在多明我会校长室里的圣多明我画像。每一个入学的学生都会在开学典礼上向它行礼。”
“……好吧，我得承认，这张画确实美化的太过了，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头发就已经没剩多少了。”
“这是《圣多明我语录》，教会编纂的，收录了他们认为你说过的所有话。一共三百六十七条。”
“……哈哈，真是荒谬，这里面少说有一半都不是我说过的话——不过孩子，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现在可以说。”
“还有这个，【圣多明我创会三千八百周年纪念】，谨以此册献给所有追随圣多明我脚步的学子。”
“……”
多明我翻开来看。里面是简短的传记，每一页都配着精美的插图。
为了更贴合当下的时代主题，绕是传记这种应当以还原为原则的文本……老实说，也有不少润色、加工之处。
多明我看着看着，不禁笑了起来。
“有趣，真有意思啊……哈哈哈——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活着的多明我了。”
任未语坚定地看向他：“但还需要「圣多明我」。”
多明我一怔，随即朗声大笑。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变得透明。
“啊……我感受到了冥界在召唤。终于，我自由了啊。年轻人，谢谢你，再见，愿你平安。”
任未语连忙追问道：“等一下，圣多明我阁下，你还没告诉我，「成神」的方法到底是什么呢？”
多明我凝视着面前那年轻、真挚的脸庞，良久，再度大笑起来：
“好好好，我告诉你——我骗了这个世界，我骗了所有人！”
“所谓「成神」，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谎言。”
“从来没有什么创世神降临，只是我和我的朋友，一起伪造神迹、编造的谎言而已！”
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
只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为了共同的目标，共同努力而已。尽管他们欺骗、愚弄、戏耍了这个世界和所有人！
但他们最终为这个世界寻找到了更加光明的未来。
……
①历史上扬·胡斯火刑时吟唱的圣诗，并不是完整长篇圣诗，是中世纪拉丁语《求主垂怜》类的祷歌片段，是当时弥撒里常用的呼求经文。
原文大概是：【基督，永生上帝之子，求你垂怜我。基督，永生上帝之子，求你垂怜我。由童贞玛利亚所生的那一位。】（史料来自当时的目击者彼得·姆拉代诺维茨，胡斯的弟子，现场亲历者记录）
这里进行了艾尔登诺斯本土化改编。
（本章有人设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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