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第一次掷窗运动
“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啊。”甘瑟笑着摇了摇头。
“闭嘴吧。”特罗岑伸手把甘瑟的胳膊拉过自己肩膀，把他整个人半扶半架起来。
甘瑟比他矮半个头，瘦得几乎没有重量，肋骨硌在特罗岑的手臂上，触感像是一把干柴。
他望向枢机团的方向，举起了手中的战锤。
“创世神亲自降下的神迹，证明了甘瑟的无罪。那么，有罪的人到底是谁？”
“祂虔诚的信徒们，告诉我，谁在以祂之名敛财？”
特罗岑的目光扫过广场，然后慢慢转向审判席，锐利的独眼紧紧锁定脸色铁青的阿格尼丝。
“是她！”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大声喊道。
她的母亲先是下意识露出了惶恐的神色，但很快，她镇定下来。
“教会的阿格尼丝以神之名售卖赎罪券，以神之名征收什一税，以神之名把甘瑟先生绑上火刑柱！”
事先安排好的纯信会成员晚了一步，也连忙站起来高呼。
越来越多的人从地上站起来，朝审判台的方向移动。
特罗岑扬起嘴角：“兄弟姐妹们，是时候审判真正的罪人了。”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审判我？”阿格尼丝咬紧了牙关，“我是圣信部的枢机大主教，我的任命来自教皇本人，权威来自圣座本身……你们没有资格审判我！”
她猛然看向西尔万：“护国公！快下令抓捕这些暴民！”
西尔万此时可是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但阿格尼丝又是他在教会唯一也是最坚定的盟友，让他左右为难。
如果阿格尼丝真的倒台了……或许他的地位也难保。这么想着，西尔万还是站了起来：
“各位市民，请冷静一下！不要被心怀不轨之人蛊惑，我相信教会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我的好弟弟，护国公的位置坐着怎么样？”
西尔万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去，看向广场东侧的入口。
人群正在向两侧退开。路的尽头，三个人正从巷口的阴影中走出来。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博热娜，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奥托卡，还有……
走在中间的那个人——
竟然是“死而复生”的温策斯劳斯·冯·艾森伯格！
“温策斯劳斯国王？”
“他不是已经……”
“天呐！他还活着！”
“他不是死了吗？教会宣布过死讯的！”
“教会宣布过的东西，什么时候真过？”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向医生打听过你的情况，你绝不可能活到现在！”
西尔万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瘫坐在椅子上。
温策斯劳斯拉着博热娜的手，俏皮地眨了眨眼：“感谢我的女儿，她的虔诚感动了创世神，是创世神让我活了过来。”
这当然是假的。
虽然任未语魔力已经强到差点把死人治活的地步——那也不代表他真能让人死而复生。
温策斯劳斯大公虽然离死不远了，但确实是没死。这段时间里，任未语抽出不少时间和博热娜进行生物炼金试验，最终，他们成功找到了在中世纪给心脏搭桥的办法。
博热娜作为炼金术学院三年级的学生，本身就在生物炼金领域颇有造诣。而要进行手术最重要的一环，无菌环境，任未语也可以利用光明祷言达到类似的效果。
当然，饶是如此，他们的手术还是漏洞百出。要不是温策斯劳斯大公自己实在命大，恐怕也是活不到今天。
“我亲爱的弟弟，按照教会法，既然护国公还没死，也就不需要什么代、理、护国公了。”
温策斯劳斯气定神闲道。
“大难不死的温策斯劳斯国王万岁！”
“为光明神所眷顾的温策斯劳斯国王万岁！”
民众的情绪越发高涨。这下别说圣殿骑士，连圣城的卫兵都开始动摇了，纷纷倒戈投向温策斯劳斯一方。
“怎么可能……难道，真的是创世神？”阿格尼丝喃喃自语。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下真是局势不妙了。
“拦住他们！”阿格尼丝大喊，随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光耀圣殿的方向跑去。
虽年过六十，但她腿脚仍十分矫健，其他枢机大主教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冲出了老远。
与此同时，愤怒的民众已经涌上了审判台。
“交出罪人！”
“严惩罪人！”
其他枢机大主教们深知此时绝不能对民众动手，只能赶紧往桌下藏，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波当中。
只有椅子没有桌子的百人枢机团就惨了，无处可藏，不得不跟着人群一起往光耀圣殿的方向涌去。
“冲啊！”特罗岑举着战锤高喊。
光耀圣殿的正门被人群挤开。
那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从里面拉开的时候，铰链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呻吟。
人们涌入大殿，穿过长长的中殿，踩过铺在祭坛前的深红色地毯。曾用来点燃蜡烛的火把被撞翻在地，蜡烛滚落在石板地面上，瞬间熄灭。
阿格尼丝已经不见了。她穿过了侧廊，穿过了那道只有枢机才能通行的暗门，消失在圣殿深处。
但人群没有停下来，继续向前涌去。书房、档案室、枢机团的会议室是空的。直到有人推开了东侧走廊尽头那间不起眼的储藏室的门。
里面有人三个教士，穿着圣信部的灰袍，正蹲在地上清点一摞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赎罪券。
他们的手边是几只打开的银匣，匣子里码着厚厚一沓羊皮纸，每一张上面都印着圣信部的鹰徽和教皇的祝福词……
他们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困惑，又变成了惊恐。
门口站着十几张陌生的面孔，每一张都带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沉默的愤怒。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敢闯入光耀圣殿？”
这话瞬间点燃了人群。很快，有人揪住他们的衣领，有人拳打脚踢，还有人一下子打开了墙上的窗子！
“将这些蛀虫丢出去！”
“不不——住手！”他们尖叫着，拼命挣扎求饶，却无济于事。
那一天，光耀圣殿的东侧高窗被砸开了三扇。
史称，第一次掷窗运动。
……
①改编自《马太福音》7:13–14，进窄门的典故。
②改编自《路加福音》6:37
③改编自《启示录》22:18-19， 基督对世人最后的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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