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咱们霍家就是大老粗

堂屋里，香气四溢。
　　拔丝红薯金黄晶莹，红烧排骨亮红诱人，红烧茄子吸饱了汤汁，摆在桌子正中央。
　　霍老老爷子霍向东坐在主位上，一身老式旧军装虽然洗得发白，但那双在战场上撕杀出来的眼睛依然威严赫赫。霍斯年坐在叶昭昭身边，挺拔如松，眼神自打叶昭昭从厨房出来，就没离开过她。
　　“来来，吃饭！”霍老爷子夹了一块拔丝红薯，金黄的糖丝拉得老长，入口香甜酥脆，老爷子眼睛一亮，“嗯！这拔丝红薯做的好！甜而不腻，火候绝了！昭昭这手艺，比部队食堂那些大厨强多了！”
　　霍斯年也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叶昭昭碗里，声音低沉温和：“辛苦了。”
　　霍妈妈坐在对面，见老爷子和儿子都捧着叶昭昭，心里那股酸气顿时冒了起来。她夹了一口茄子，慢条斯理地咽下去，这才开口：
　　“手艺是不错。不过啊，昭昭，这做媳妇不能只靠厨艺。斯年年纪轻轻就是副总参了，年轻有为，模样长得又正，在咱们京城军区大院里，那是头一份的优秀。”
　　霍妈妈越说语气越骄傲，下巴都微微抬了起来：“不瞒你说，以前斯年没定亲的时候，大院里张副司令家的闺女、李政委家的外甥女，成天找借口往咱们家跑，那可都是正经大院出身、知根知底的好姑娘。我们斯年挑选余地大着呢。”
　　叶昭昭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面上笑容淡了几分。
　　霍妈妈全当没看见，继续放慢语气敲打：“昭昭啊，你虽然家里也是外交官出身，可到底是在海城长大的。到了京城大院，有些规矩你得学。斯年配你那是绰绰有余，你嫁进我们霍家是莫大的福气，以后啊，得多在全家人面前好好表现，多体谅体谅斯年，别仗着自己有点文化就摆架子。”
　　言下之意，你叶昭昭能娶进门是高攀了，以后得夹着尾巴做人，好好伺候霍斯年。
　　气氛瞬间凝固。
　　霍斯年眉心剧烈一跳，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刚要开口：“妈，你——”
　　“你给我住嘴！”
　　一声如洪钟般的怒吼猛地打断了霍斯年。
　　桌子被拍得震天响，只见霍老爷子脸色铁青，双目如电地狠狠剜向霍妈妈：“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满嘴喷粪！”
　　霍妈妈被吓了一跳，有些委屈：“爸，我这不是教昭昭大院的规矩么……”
　　“教什么规矩？教你那套显摆的臭规矩？！”霍老爷子气得胡子直抖，指着霍妈妈的鼻子骂道，“人家昭昭是外交官的闺女！正儿八经高材生！会俄语、英语、法语、德语！那是国家栋梁、是有大文化的人！”
　　老爷子转头看向霍斯年，又狠狠瞪了霍妈妈一眼：“咱们霍家算个什么？一群拿着枪杆子冲锋陷阵的大老粗！祖上三代都是种地的！要不是叶老哥当年在战场上舍命资助我、救过我的命，人家凭什么把这么优秀的好姑娘嫁给我们霍家？！”
　　“我告诉你们，是斯年这小子占了大便宜！是他高攀了昭昭！不管他在外头是什么，到了家里，他就得给我好好疼媳妇！你在那摆什么婆婆谱？大院里的姑娘怎么了？大院里的姑娘能比得上昭昭有文化？有眼界？我看你是日子过舒服了，脑子糊涂了！”
　　霍老爷子这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丝毫不留情面，把霍家“十代单传”的粗鲁底细抖了个干净，也把叶昭昭的尊贵捧到了顶点。
　　霍妈妈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颤抖着想反驳：“爸……我也没说昭昭不好，我就是想让儿子过得好点……”
　　“闭嘴！再让我听到你贬低昭昭一句，你就给我搬出大院去住！”老爷子一挥手，斩钉截铁，转面看向叶昭昭时，又立刻变回了慈祥的模样，“昭昭啊，别理你妈，她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在这个家里，有爷爷给你撑腰，斯年要是敢欺负你，我打断他的腿！”
　　叶昭昭心里一暖。她看出来了，这霍家老爷子是个明事理、重情义的铁血军人，有老爷子这句话，这个家里谁也别想骑在她头上。
　　“谢谢爷爷，我知道您对我好。”叶昭昭乖巧应道。
　　一顿饭在霍妈妈的憋屈和老爷子的护短中结束。
　　吃完饭，霍妈妈为了挽回面子，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连忙道：“斯年啊，今晚你和昭昭就住家里吧，二楼那间大卧室我都给你们收拾好了，铺的新被褥。”
　　霍斯年站起身，身材高大挺拔，如同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他伸手牵住了叶昭昭的手，十指紧扣，声音低沉而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妈，我和昭昭回我们自己的婚房住。之前答应过昭昭，回来后住独立的小院。”
　　霍妈妈脸色一变：“那婚房好久没住人了，哪有家里舒服？再说了，你刚回来，不在家陪陪爸妈？”
　　“房子前两天我已经让人打扫干净了。”霍斯年语气牢靠，眼神冰冷而坚定，“我和昭昭习惯两个人住，就不打扰您和爸休息了。”
　　他转头看向霍老爷子：“爷爷，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您。”
　　霍老爷子摆摆手，爽快道：“去吧去吧！小两口有自己的小日子，别在这受拘束！斯年，照顾好昭昭！”
　　霍斯年拎起叶昭昭的行李包，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叶昭昭，大步朝门外走去。
　　被落在身后的霍妈妈瞪大了眼睛，看着儿子那头也不回的背影，一口闷气卡在胸口，发作不得，难受得要命。
　　出了霍家大宅，清凉的夜风吹拂在脸上，带走了室内所有的压抑。
　　叶昭昭侧头看着身旁高大冷峻的男人。他说话不多，但句句到位，从不拖泥带水。说带她出去住，就绝不向家里妥协半步；答应过她的事，顶着母亲的压力也要做到。
　　他用实际行动，捍卫了她的尊严和独立。
　　“妈，那我们先走了，您早点休息。”出门前，叶昭昭停下脚步，回头对脸色阴沉的霍妈妈微微一笑，礼貌得挑不出丝毫破绽，落落大方。
　　看着霍妈妈气得牙痒痒却又只能生生咽下去的样子，叶昭昭心里一阵舒坦。
　　看在自家男人表现这么给力、拎得清的份上，她不介意给这位挑剔的婆婆留几分表面上的客气。
　　月光拉长了夫妻俩并肩前行的影子，霍斯年握紧了掌心里那只柔软的小手，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响起：“昭昭，跟着我，以后绝不让你受一句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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