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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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穿戴整洁的大厨推着小车进屋,现场片鸭。
刀光霍霍之间,一片片薄如蝉翼、枣红油亮的鸭皮连带着嫩软的鸭肉被精准地片了下来,整齐地码在青花瓷盘里。
“尝尝。”霍斯年夹起一片蘸了甜面酱的鸭皮,放在薄如明纸的荷叶饼上,又细心地放上几根黄瓜条和葱丝,熟练地卷成一个小巧的包裹,递到了叶昭昭嘴边。
叶昭昭张开红润的小嘴咬了一口。
瞬间,鸭皮的酥脆、油脂的爆香、甜面酱的浓郁与葱酱的清爽在舌尖上完美交织,美味得让她忍不住眯起了好看的杏眼。
“好吃!”叶昭昭咽了下去,满脸幸福。
“好吃就多吃点,看你这段时间跟着我跑来跑去,都瘦了。”霍斯年眼神温柔,又手不停歇地开始为她卷第二个。
两个人围着热气腾腾的餐桌,就着浓白的鸭骨汤,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与美食。
在这冬日的京城里,没有海城外贸战线的紧张风云,没有老宅婆婆的针锋相对,只有古城的砖瓦、凛冽的风雪、诱人的美食,以及身边这个顶天立地、将她捧在心尖上的男人。
叶昭昭看着对面低头专注为自己包烤鸭的霍斯年,心中一片安宁。
京城的新生活,就这样在袅袅的烟火气与浓浓的蜜意中,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京城的日子在小两口的甜蜜与忙碌中过得飞快。
从霍家老宅那顿别扭的接风宴过后,转眼便是一周。
这个星期六,霍妈妈一大早就派警卫员小陈骑着车过来传话,说是让霍斯年和叶昭昭中午务必回老宅吃饭,家里的三个姑奶奶都回来了,等着见见新过门的弟妹。
叶昭昭听到这话,正在梳妆台前打理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古人云“三姑六婆”,这一次不是三姑六婆,是三个姑姐正儿八经地集体登门验货。她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怕,只是想着这一场“集体亮相”,怕是又要经历一番软刀子。
“别多想。”
身后传来霍斯年低沉稳重的声音。他站在她身后的穿衣镜前系着军装的风纪扣,透过镜子看向她,眼神坚定:“我三个姐姐都是通情达理的人,跟妈的脾气不一样。有什么话,你只管应付表面,其他的有我。”
叶昭昭回眸嫣然一笑:“嗯,我省得。”
……
上午十点半,霍斯年骑着那辆锰钢飞鸽二十八寸大自行车,载着叶昭昭稳稳地停在了老宅门口。
刚一进门,还没等叶昭昭把手里提的果盒放稳,一个粉雕玉琢、胖乎乎的小男孩儿就迈着小短腿从堂屋里跑了出来,一头扑进了霍斯年的怀里。
“小舅舅!小舅妈!”
小男孩儿约莫四岁光景,穿着一身崭新的军绿色小棉袄,眉眼精致极了,白白胖胖的脸蛋红扑扑的,虎头虎脑,一看就是聪明伶俐的机灵鬼。
“这是英俊,你大姐斯佳家的儿子。”霍斯年一把将孩子举高高,孩子发出银铃般的欢笑声。
叶昭昭立刻蹲下身,笑意盈盈地看着小家伙。这孩子模样生得极好,虎虎生风又不失斯文乖巧。见叶昭昭看他,小家伙立刻乖乖地站好,脆生生地开口叫人:“小舅妈好!英俊给您问好!”
字正腔圆,规矩十足,一点也没有孩子的怯生和无礼。
“哎哟,我们英俊可真是又聪明又懂礼貌,长得也俊!你看这小胳膊小腿,长得多结实!”叶昭昭发自内心地夸赞道,越看越喜欢。
她一边说着,一边趁人不注意,手在袖口里微微一动,一颗印着精美德国鹰纹烫金包装的进口黑巧克力便瞬间从空间里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来,小舅妈第一次见你,给你的见面礼,尝尝这个甜甜嘴儿。”叶昭昭把巧克力塞到了小英俊的手心。
小英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鼻头一动,闻到那浓郁醇厚、和国内奶糖截然不同的香气,小家伙激动得抱着叶昭昭的胳膊使劲蹭:“谢谢小舅妈!小舅妈最好啦!”
这一幕,正好被从堂屋里出来的三位姑姐和霍妈妈看在眼里。
“昭昭来了?快进屋。”
大姐霍斯佳今年三十岁,身材微丰,眉眼间与霍妈妈有几分相似,说话麻利,颇具当家嫂子风范。二姐霍斯玲二十七岁,气质温婉恬静,性子柔和。三姐霍斯贝二十五岁,正是青春靓丽的年纪,怀着五个多月的身孕,肚子微微隆起,一看就是尚未褪去少女娇气的新孕小媳妇。
一进堂屋,叶昭昭挨个儿把从海城带来的礼物送到三位姑姐手里,全是江南地界儿最紧俏的丝绸料子、精美糕点和给小外甥、小外甥女的进口铅笔文具,样样都送到了心坎儿上。
三位姑姐脸上笑开了花,连素来挑剔的霍妈妈嘴角都往上翘了翘。
只是这团团圆圆的表面客气还没维持多久,饭菜刚一端上桌,专属于中国妇女之间的“催生连环炮”就打响了。
大姐霍斯佳一边给儿子英俊剥虾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昭昭啊,我看你刚才逗英俊的样子,可真是招小孩子喜欢!这孩子平时可认生了,怯生的很,今天倒是黏着你不撒手。”
叶昭昭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在小英俊碗里,笑着道:“英俊性子好,聪明。”
“可不是嘛!”霍斯佳话锋一转,脸色郑重了几分,压低声音,可屋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昭昭啊,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既然这么喜欢孩子,那就赶紧跟斯年生一个吧!咱们老霍家可是十代单传!从爷爷那辈开始一直到斯年,都是一脉单传,一个男丁!爷爷现在等着抱重孙子呢,爸妈更是天天念叨着要抱亲孙子!”
这话一出,叶昭昭举筷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来了,这就是霍家给她这个新媳妇下的第一道“集体功课”——生儿子。
叶昭昭只是笑,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并没有接话。她心里明白得很,霍家这十代单传的“单传”二字,绝不是儿女双全,而是特指“男孩儿”。
正当霍妈妈也想开口跟着敲边鼓时,霍斯年直接夹了一大块红烧狮子头,稳稳地放在了叶昭昭的碗里。他神情冷淡,语气平静却毋庸置疑:
“大姐,这不是着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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