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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六堂主集体变脸,田虎当场气到炸裂!


田虎摆了摆手压住了身后的呼声,继续说道,言语之中已经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了侠魁:“我田虎当了这么多年烈山堂堂主,对农家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在座的各位兄弟跟我并肩作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的为人你们清楚。若是让我当侠魁,我必定带领农家十万弟子跟帝国对抗到底,绝不像某些人那样畏首畏尾阴阳怪气!”
  他说到“某些人”的时候,目光故意瞟向了朱家所在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朱家那张圆滚滚的脸上原本还挂着一副乐呵呵的表情,听到这话,笑容顿时就收了三分。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青色袍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圆圆的脸圆圆的身子,乍一看像个和气的富家翁,可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这副和气的外表底下藏着一颗七窍玲珑心。
  他上前两步,步子不大,可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脸上重新浮起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朝田虎拱了拱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田虎兄弟这话说得可就差了。
  炎帝决选的是侠魁,靠的是德行和手腕,又不是靠谁的嗓门大。你让大伙儿瞧瞧你今天的样子,站在台上咋咋呼呼的,哪有半分侠魁该有的气度?”
  田虎脸色一沉,两只铜铃眼瞪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反驳,朱家就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朱家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清楚得很。
  论德行论才智,我都不配当侠魁,所以我推举——烈山堂堂主田言。”
  他这话一出口,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不少人都知道朱家会跟田虎作对,可没想到他竟然会推举田言。
  田言的资历在六位堂主中算是最浅的,年纪也是最轻的,在此之前几乎没有人把她当成侠魁的竞争者。
  朱家压根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声,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激赏和敬佩:“田言虽然是农家最年轻的堂主,但这些日子以来她的手段和智谋大家有目共睹。
  是她查出田猛堂主被害的真相,是她夺回了荧惑之石,是她带着烈山堂在乱局中站稳了脚跟。这份胆识这份手腕,别说在座的女流之辈,就是放眼农家十万弟子,又有几个人能比得上?女管仲之称,绝非虚言!”
  他这一番话说完,广场上的议论声更大了。朱家心里暗笑,他这番话是真心实意也好,是借题发挥也罢,总之一句话——只要是能恶心到田虎的事,他朱家就乐意干。
  果不其然,田虎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他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棱一棱地鼓起来,瞪着朱家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作,朱家又开口了,这一回的语气就跟方才完全不同了,从激赏变成了毫不留情的斥骂。
  “至于某些人嘛——”朱家拖长了调子,圆脸上挂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目光斜斜地扫向田虎,“鲁莽冲动,刚愎自用,除了嗓门大拳头硬之外还有什么长处?整日里就知道打打杀杀,做事从来不用脑子。若是由这样的人来统领农家,别说对抗帝国了,怕是连今年秋天该种麦子还是该种稻子都搞不明白!咱们农家的祖师爷神农先贤教的是耕种之道,可没教过让一个莽夫来当家!”
  这话骂得又损又毒,偏偏朱家从头到尾都笑眯眯的,语气也不急不缓,像是在跟人聊今天天气不错似的。可这番话听在田虎耳朵里,简直比当众扇他十个耳光还要让他难堪。
  他那一张黑脸腾地涨成了紫红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两只拳头攥得咯嘣直响,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石板被他这一脚踩出了一道细长的裂纹。
  “朱胖子,你说什么?!”
  田虎的怒吼声在六贤冢前炸开,震得旁边几个弟子的耳朵嗡嗡作响,“你说谁是没脑子的莽夫?啊?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朱家身后的神农堂弟子们哗啦一声齐齐向前迈了一步,手都按在了兵刃上,眼神不善地盯着田虎。
  蚩尤堂的弟子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拔刀出鞘,刀刃在晨光中反射出一片冷森森的寒芒。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两拨人互相瞪着,面目凶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田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鼻孔里呼呼地喷着粗气,像是被激怒的公牛。他指着朱家的鼻子,声音大得像打雷:“我看你这朱胖子就是眼红!自己没本事当侠魁,就故意推田言来恶心我!我告诉你,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侠魁之位老子当定了,谁不服,站出来!老子看看谁有这胆子!”
  他说完猛地扭过头,目光像是两把砍刀一样朝田言劈了过去。
  田言站在烈山堂弟子的最前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披风,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简单地束在脑后,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田虎盯着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田言,你是烈山堂堂主,老子是你二叔。
  你自己说说,你一个女娃子,年纪轻资历浅,就算有些小聪明,能把农家十万弟子扛在肩上吗?你二叔我在农家摸爬滚打了大学辈子,替你爹田猛守了这么多年的基业,侠魁这个位置,舍我其谁?你听二叔的话,自己表态不当这侠魁,在旁边好好辅佐二叔,二叔自然不会亏待你。”
  这番话说的,已经不是商量了,分明就是逼迫。
  田虎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你田言识相的话就自己退出,老老实实当你的烈山堂堂主,在二叔手底下做事;不识相的话,那就别怪二叔翻脸不认人。
  他身后的蚩尤堂弟子们齐刷刷地盯着田言,目光里带着同一种压迫的意味,像是在替他们的堂主助威。
  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田言身上。朱家皱着眉头,司徒万里眯着眼睛,燕丹和盖聂也微微侧目,就连项少羽都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想要看看这个年轻女子会如何应对。
  田言迎着田虎咄咄逼人的目光,嘴唇微微动了动,正要开口说话。她的声音还没出口,另两个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我支持烈山堂堂主田言继任侠魁之位。”
  “我支持烈山堂堂主田言继任侠魁之位。”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说出口,一字不差,一男一女,一个浑厚低沉,一个妩媚婉转。可这两句话落在众人耳朵里,却比方才田虎那震天的怒吼还要让人震惊十倍。
  说话的人是田仲和田蜜。
  蚩尤堂堂主田仲从人群里走出来,面色有些发白,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目光不敢和田虎对视,直直地望向前方的神农神像。
  魁隗堂堂主田蜜跟在他身旁,脸上挂着一个勉强的笑容,手里攥着那杆细长的烟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可她的声音却尽力维持着平稳。
  广场上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方才还闹哄哄的场面骤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呆住了,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蚩尤堂的弟子们张大了嘴,手里举着的刀都忘了放下来。
  魁隗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自家堂主为什么忽然改了主意。神农堂的弟子同样一脸震惊,朱家虽然推举了田言,可谁都看得出来那只是用来恶心田虎的权宜之计,谁也没当真。可现在田仲和田蜜竟然也支持了田言?这两个人不是田虎最铁杆的盟友吗?昨夜还有不少人看到他们和田虎在一处密谈到深夜,怎么一夜之间就翻脸了?
  田虎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脸上那副志在必得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凝固在了嘴角,那个表情看起来又滑稽又狰狞,像是戴了一张不合适的鬼脸面具。他的眼睛瞪得浑圆,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死死地盯着田仲和田蜜,嘴巴一张一合了好几回,喉咙里咯咯地响了几声,才终于挤出一句话:“你们……你们说什么?”
  田仲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衣料贴在脊梁上冰凉一片,可他不敢擦,也不敢动。他能感觉到田虎那道目光像烧红的铁条一样烙在自己身上,灼热而愤怒,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可他更不敢忘了昨夜那个鬼夜卫临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好自为之。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钉在他的脑子里,让他每每想起就从骨子里冒出寒意。
  赢宣要田言当侠魁,那就只能让田言当侠魁,他田仲就是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违逆那个男人的意思。
  田蜜的状态也差不多。
  她的烟斗在手里微微发颤,烟杆上雕花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可她依然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田虎兄弟,炎帝决选侠魁,本来就是要看各位堂主的心意。
  我和田仲堂主商量过了,觉得由田言接任侠魁最为合适。她是田猛堂主的女儿,又是烈山堂现任堂主,名正言顺。”
  “什么名正言顺!”
  田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胸腔里的怒火像是炸开的火药桶,轰地一声冲上了头顶。他的脸从紫红色变成了铁青色,脖子上的青筋涨得有小指粗细,张口就吼了出来,“你们两个昨晚还跟老子拍胸脯打包票,说一定支持老子当侠魁,这才过了几个时辰?啊?这就反悔了?你们当老子是什么人?耍猴吗!”
  他的吼声在山谷中来回激荡,震得旁边的几个女弟子捂住了耳朵。
  田仲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嘴唇瑟瑟地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能把头低了下去,不敢再看田虎的眼睛。
  田蜜倒是还能撑得住,可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得像是一层糊上去的浆糊,手心里的汗把烟杆浸得湿滑粘腻,她悄悄把烟斗换到了另一只手里,在裙摆上蹭了蹭掌心的汗。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司徒万里忽然开口了。
  他刚才一直站在祭坛旁边冷眼旁观,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绝伦的猴戏。当田仲和田蜜同时说出支持田言的时候,他的眼珠子转了一转,精明的头脑里立刻把前因后果串联了起来。
  他想起自己之前几次求见田言都被婉拒,想起田仲田蜜这几日的反常举动,想起昨夜大泽山中那些若有若无的诡异风声——种种迹象串联在一起,让他心里猛地蹦出一个念头:田言背后有人。
  而且那人来头大得能让田仲和田蜜宁可得罪田虎也不敢违逆。这天底下有这种分量的人,屈指可数,再联想到赢宣就在桑海的消息,司徒万里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是个赌徒,赌了一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在骰子还没落定的时候看出点数。现在骰子虽然还没完全停下来,可趋势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田言这边已经有了朱家、田仲、田蜜三票,再加上他自己这一票,就是四票。六票之中占了四票,大局已定。这个时候不顺着风向走,他司徒万里这些年就白赌了。
  于是他满脸堆笑地从祭坛旁走了下来,双手拢在袖子里,笑呵呵地说道:“哎呀呀,诸位堂主各有各的道理,老夫这把老骨头本来不想掺和,可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老夫也表个态吧。
  老夫也觉得——田言接任侠魁最为妥当。”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话里的分量却比谁说的都重。
  他一表态,四岳堂的那一票也归了田言,加上朱家的一票、田仲的一票、田蜜的一票,六票之中已经有四票投给了田言。
  田虎手里只剩下了他自己那一票和共工堂田仲叔那一票,两票对四票,已经是输得不能再输了。
  田虎的脑子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浆糊,怎么也转不过弯来。他看看田仲,又看看田蜜,再看看司徒万里,最后目光落在朱家脸上。
  朱家那张圆脸上洋溢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缝儿,就差没当场拍手叫好了。
  田虎的肺都要气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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