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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田仲反水,田虎炸了,全场死寂!


匹夫之勇,不足以当大任。”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田虎的心窝里。田虎的脸色从通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灰白,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嘴唇哆嗦得越来越厉害。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田仲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可连在一起却让他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田仲——他最信任的田仲,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田仲,平日里恨不得跪在他面前给他舔靴子的田仲,居然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说他“匹夫之勇不足以当大任”。
  燕丹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偏过头看了盖聂一眼,目光里满是困惑。盖聂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没看明白。
  卫庄站在旁边,嘴角依旧挂着那个冷笑,可眼神里却多了一丝玩味,他低声说了一句:“有意思。”
  项羽更是把两条浓眉拧成了一团,瓮声瓮气地嘟囔道:“这姓田的不是田虎的人吗?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了?”
  不光是他们想不通,在场想不通的人多了去了。田仲是什么人,农家上下谁不清楚?此人狡诈阴险,见风使舵,唯利是图,这些词安在他身上一个都不冤枉。
  他跟田虎的关系更是众人皆知——田虎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田虎指东他绝不往西,田虎放个屁他都恨不得凑上去闻一闻说香。
  说他会为了农家大局牺牲自己的利益,说他会为了什么天下大义背叛田虎,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升起来还新鲜。
  可偏偏这番话他就是说出来了,而且说得振振有词,说得慷慨激昂,说得好像他自己都信了一样。
  朱家那张千机面具上的表情已经换了好几轮了,先是惊愕,再是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是惊是喜的复杂神情上。
  他的小胖手不自觉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猛地转头看向田言,面具眼眶里的两颗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目光里满是探究和震惊。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田仲临阵倒戈,这绝不是他自己的主意。田仲这种人没有胆量也没有理由这么做,除非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而整个农家能让田仲在最后关头改口的,除了田言还能有谁?必定是田言跟田仲达成了某种利益极大的协议,许给了田仲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价码,才能让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临阵反水。
  朱家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里忍不住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自认在农家混了大半辈子,勾心斗角的事见得多了,可田言这手段还是让他后背发凉。
  不声不响的,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就把田虎最倚仗的铁杆盟友给撬了过来,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朱家在心里把田言的厉害程度又往上提了好几个档次,暗叹这丫头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她爹田猛还要难对付十倍。
  可朱家不知道的是,田言此刻心里的震惊丝毫不比他少。田言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眉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袖子里的手指已经攥得发白了。
  她在脑子里飞速把整件事过了一遍——当初她确实想过要争取田仲的支持,派人去蚩尤堂递过话,想约田仲见一面谈谈条件。
  可田仲连面都没见她,直接派人回了一句话,说蚩尤堂与烈山堂没什么好谈的,让她死了这条心。从那以后田言就没再打过田仲的主意,她心里清楚,田仲是田虎的铁杆,撬不动的。
  可今天田仲偏偏就反水了,而且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给了田虎致命一击。这不可能是田仲自己的意思——田仲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动机。
  田言愣怔了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里所有的迷雾。她瞬间恍然——这必定是殿下所为。
  只有殿下才有这样的手段,能让田仲乖乖听话,能让田蜜也跟着一并低头。
  想到这里,田言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起来,可她面上依然保持着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只是袖子里攥着衣料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泛出了青白色。
  再说司徒万里,他张着嘴站在那里,刚才那一番情真意切的表态词都已经到了舌尖上了,被田仲这么一打断,惊得他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半截。
  他赶紧一个急刹车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那张堆满了讨好笑容的老脸僵在半空中,表情精彩得像是一幅被打翻了颜料盘的画布——有惊愕,有困惑,有尴尬,还有一丝后知后觉的惶恐。
  司徒万里在心里把田仲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王八蛋,早不反水晚不反水,偏偏在他司徒万里要表态的时候跳出来反水,这不是存心让他难堪吗?他要是一时嘴快把支持田虎的话说出去了,那可就真成了骑虎难下,到时候田言当了侠魁,他司徒万里就成了田虎的同党,往后还能有好日子过?想到这里司徒万里后背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凉飕飕地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心里连呼侥幸,嘴上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了。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田仲,像头一回认识这个人似的,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整个六贤冢前的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山风吹过烈山堂的旗帜,吹过蚩尤堂的旗帜,吹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衣袂,发出猎猎的声响。
  数百人站在这片广场上,却连一声咳嗽都听不见,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山涧里溪水冲刷石头的哗哗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田仲和田虎之间来回打转,空气紧绷得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田虎终于从那阵短暂的失神中缓了过来。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急又猛,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后喘的第一口气。
  然后他的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又从耳根一直红到头顶,额头上青筋暴起,突突地跳着,像是有条虫子在皮肤底下乱窜。
  “放屁!”
  田虎这一嗓子吼得山河变色,声音大得连远处山壁上都传来了嗡嗡的回声。他抬手指着田仲的鼻子,手指头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指尖距离田仲的鼻尖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你他娘的放屁!什么为了大局?什么为了十万弟子?田仲你他娘的是什么尿性老子比谁都清楚!你跟我说为了大局?当初是谁跪在我面前拍着胸脯说这辈子就跟着我田虎混了?是谁说要跟我同生共死绝不背弃?都他娘的是你!你现在跟我说为了大局?”
  田虎越说越怒,身子往前逼近了两步。他比田仲高了小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那张暴怒的脸几乎要贴到田仲的额头上去,唾沫星子像下雨一样喷了田仲满脸。田虎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你收了什么好处?你说!你到底收了什么好处!是不是田言许了你什么?还是朱胖子给了你什么?你说啊!”
  田仲被喷了一脸唾沫,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手指头冰凉发颤,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讪讪地低下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敢看田虎的眼睛,也不敢看在场任何人的眼睛,只能把目光死死地钉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道缝让他钻进去。
  他太了解田虎了。这头蛮牛一旦发起疯来,是真的会不管不顾动手杀人的。
  在这种盛怒之下,田虎根本不会在乎什么炎帝决的规矩,不会在乎什么天下英雄在场,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杀。
  田仲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此刻再出言刺激,田虎绝对会一掌拍碎他的天灵盖。所以他只能忍着,把所有的憋屈和恐惧都咽回肚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朱家这时候率先反应了过来。他那张圆脸上的千机面具瞬间切换成了一个怒气冲冲的表情,眉毛倒竖,嘴角下拉,看起来比平时凶了不少。他踏前一步,抬手指着田虎,声音尖利得像一把刀子划破死寂:“田虎!你想干什么?要当众行凶吗?这里是炎帝决的会场,是农家最庄重的圣地,不是你能胡闹撒泼的地方!炎帝决执行期间,每一位堂主都有权自由发表意见,这是农家祖宗定下的规矩,怎么,你田虎就容不得有人反对你?你要是不服气就冲我来,别拿人家田仲撒气!”
  朱家这番话明面上是在维护炎帝决的规矩,实际上是在趁机落井下石,狠狠地踩田虎一脚。他好不容易看到田虎吃瘪,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猜到田仲的反水是田言的手笔,心里对田言的手段又敬又畏,自然更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田言撑场子。
  田言也适时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可话里的分量却重得让人无法忽视:“二叔,天下英雄都汇聚在此看着农家。
  墨家的燕丹巨子,鬼谷的盖聂先生和卫庄先生,还有项氏一族的少将军,这些人都是反秦联盟的中流砥柱。
  二叔若是在这里做出什么冲动之举,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是整个农家的脸。父亲在世时常常教导侄女,说二叔性子刚烈,是条铁骨铮铮的好汉,只是有时候脾气上来容易收不住。
  侄女恳请二叔以大局为重,以农家为重,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番话绵里藏针,表面上是在劝田虎,实际上每一句都在提醒在场的所有人——田虎就是个控制不住脾气的莽夫,这种人怎么配当侠魁?她同时把田猛搬了出来,以父亲的遗言来压田虎,让田虎就算有一肚子火也发不出来。
  果不其然,田虎听了这话之后脸色变了又变,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攥紧的拳头松了又攥攥了又松,终究还是没有朝田仲出手。
  一时间全场的矛头都对准了田虎。烈山堂的弟子们一个个面色不善地看着他,蚩尤堂的弟子们虽然低下了头不敢言语,可脚步却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和田虎拉开了距离。
  共工堂的弟子更不用说,有朱家带头,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板瞪着田虎,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就连那些中立的弟子和前来观礼的各方势力代表,目光里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鄙夷。
  田虎站在人群中间,像一头被围猎的猛虎。他环顾四周,看到的全是指责的目光和警惕的神情,一股从未有过的憋屈和愤怒在他胸腔里翻涌奔腾,几乎要把他的胸口炸开。
  他有苦说不出,满肚子的委屈和怒火堵在嗓子眼里,偏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把牙齿咬得咯嘣咯嘣响,牙龈都咬出了血,铁锈般的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他在心里把田仲和田蜜骂了一千遍一万遍,又把朱家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可他也知道,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
  炎帝决已经结束了,田言得到了朱家、田仲、田蜜三票支持,再加上她自己那一票就是四票,侠魁之位已经板上钉钉。
  他田虎只有司徒万里那一票——不对,司徒万里那一票还没投出去,这头老狐狸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心里改主意了。
  田虎在心里发誓,今日这笔账,他改日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田仲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田蜜那个见风使舵的贱人,有一个算一个,他都记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一直默不作声的田蜜。
  田蜜被他这一眼瞪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烟斗差点脱手掉在地上,连忙伸出手去捞,捞了两下才捞住,烟杆上的铜锅磕在地上溅起几颗火星子。田虎盯着她,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田蜜,你怎么说?你是不是也跟田仲一样,打算支持田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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