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当年到底有多疼
江书宇推着轮椅走到床边，刚要俯身扶人，姜辞已经按住扶手，准备自己站起来。
他的手臂才撑起一半，胸口的压迫感再次袭来，腰背瞬间失去力气，整个人重新跌回轮椅，刚穿上的衣服已经被湿透的皮肤浸出大片水痕。
“别动了。”江书宇按住他的肩，“你今晚折腾得还不够？”
姜辞闭着眼调整呼吸，额前的水顺着脸侧落下来，唇色依然发青：“扶我一下。”
江书宇伸手托住他的手臂，程昱音站在另一侧，手抬到半空，又停了下来。
刚才姜辞已经明确说过，不准她再进入房间，也不需要她照顾，可他现在连从轮椅挪到床上的力气都没有。
江书宇看向她：“站着干什么，扶住另一边。”
程昱音没有立刻靠近：“他不愿意。”
“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江书宇压着火气，“我一个人托不稳，他再摔一次，今晚谁都别想安生。”
姜辞睁开眼，视线从程昱音脸上掠过，没有同意，也没有再次拒绝。
程昱音这才走过去，蹲在轮椅旁，手掌避开他的后背，只托住他的前臂：“我只扶你到床上。”
“用不着解释。”姜辞声音很低，“快一点。”
两个人一左一右将他扶起来，姜辞双脚落地时，膝盖明显失了力，身体朝程昱音那边倾斜了一下。
她立即托住他的腰侧。
隔着潮湿的衣料，她碰到了一片僵硬而凸起的皮肤，那里的温度很低，与旁边正常的身体触感完全不同。
程昱音的手停住了。
姜辞侧过脸：“松开。”
“你会摔。”
“换个位置。”
程昱音把手移到他的手臂下方，扶着他坐到床沿。姜辞刚坐稳，湿透的上衣便贴在身上，侧胸那片收缩的皮肤被衣料勒住，他眉心压了下去，呼吸随之变重。
江书宇拿来靠枕垫在他身后：“衣服全湿了，得重新换。”
“你带岁岁出去。”姜辞说。
“孩子在客厅等着，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出去？”
“别让他看见。”
江书宇朝门口看了一眼，岁岁正站在走廊尽头，怀里抱着那幅还没来得及展示的画，眼睛一直望着主卧。
他沉默片刻，把药箱放到床头：“我先陪他，你有情况就按铃。”
姜辞没有说话。
江书宇走到门边，又看向程昱音：“药在第二格，先测血氧，低于九十二就叫急救。”
“我知道。”
“别擅自给他加量。”
“不会。”
房门没有完全关上，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岁岁的声音很快从外面传来，被江书宇用动画片的声音盖了过去。
程昱音取出血氧仪，走到床边：“手给我。”
姜辞靠着软枕，眼睛没有睁开：“放下，我自己测。”
她把仪器放进他掌心，又倒了一杯温水，将药盒推到离他最近的位置，随后退开半步。
姜辞夹好血氧仪，屏幕闪了几下，数字停在九十三。
程昱音盯着那个数字：“还在临界位置。”
“死不了。”
“别这么说。”
姜辞抬眼看她：“程警官什么时候开始怕这几个字了？”
程昱音没接话，低头拆开药袋，按照时浅留下的记录取出药片，分开放进小药盖里。
她核对了两遍剂量，才将药盖和温水递过去：“先吃药。”
姜辞接过药片咽下，杯子递回来时，他的手指没有握稳，杯沿碰到程昱音的掌心，水洒出了一些。
程昱音迅速扶住杯子，另一只手托住他的手腕。
姜辞的手腕很凉，脉搏却乱得明显。
她没有多停，确认杯子放稳，立刻松开：“衣服需要换下来，不然容易着凉。”
“我自己来。”
姜辞抬手去解衣扣，第一颗还没解开，手臂便无力地落了下去。湿衣服紧贴在烧伤收缩的位置，每一次牵扯，都会让他的呼吸停顿片刻。
程昱音站在床前等了几秒：“我帮你。”
“出去。”
“江书宇一个人在照顾岁岁。”
“那就等他回来。”
“你的体温在下降。”
姜辞看着她，眼里的警告没有遮掩：“刚才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没忘。”程昱音压低声音，“我不会碰不该碰的地方，也不会看你不想让我看的伤，我只把湿衣服换下来。”
“不需要。”
“姜辞。”
她第一次没有顺着他的拒绝退开，却也没有直接上手，只站在原地看着他：“你可以赶我走，但要等你能自己坐稳以后。”
两个人僵持了片刻。
姜辞没有再出声，只把脸转向另一侧。
程昱音把干燥的睡衣放在床边，先替他解开湿衣服最上方的两颗扣子。她的动作很快，视线始终停在衣扣上，没有往领口里面看。
解到第三颗时，姜辞忽然咳了起来。
他的身体向前倾去，湿衣服顺着肩侧滑落一截，露出侧胸边缘一片颜色暗沉的皮肤。
程昱音伸手扶他，指腹擦过烧伤收缩的位置。
那里的皮肤僵硬，边缘凹凸不平，还有几处明显的缝合痕迹。她只碰了一下，姜辞的肩背便僵住了。
程昱音立即收手，却没有完全退开。
她盯着那一小片伤痕，喉咙发紧：“这里现在还疼吗？”
“没感觉。”
“你在说谎。”
姜辞压住咳嗽，重新靠回软枕：“你不是医生，凭什么判断？”
“刚才碰到的时候，你躲了。”
“正常反应。”
程昱音看着他，声音越来越轻：“那当年呢？”
姜辞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停在那片被衣领遮住大半的皮肤上：“火烧过去的时候，承重梁砸下来的时候，还有医生给你清创、植皮的时候，到底有多疼？”
房间里只剩下监测仪发出的提示音。
姜辞垂眼看着她的手，那只手还停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最后只能抓住自己的衣角。
“问清楚以后，你准备做什么？”他开口，“替我疼一遍？”
程昱音的嘴唇动了动：“至少让我知道。”
“你当时有机会知道。”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姜辞看着她，神色很平静：“我在商厦地库给你打电话的时候，火已经烧到楼梯口了，我问你能不能来接我。”
程昱音站在床边，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你说乔春泽正在输液，让我别在那种时候添乱。”姜辞把湿衣服从肩上扯下来，露出的伤痕越来越多，“电话挂断以后，我在里面困了四十七分钟。”
“别说了……”程昱音声音发颤。
“你不是想知道有多疼吗？”
姜辞抬起眼：“皮肉被烧开的时候没有多疼，清创也能打麻药，最难受的是被人抬出来以后，我躺在救护车里，还以为你会回电话。”
程昱音闭上眼，眼泪落了下来。
“可你没有。”
姜辞接过干净睡衣，自己披在肩上：“比起那天知道你在陪乔春泽，这些伤不算什么。”
程昱音站不住了，膝盖碰到床沿，整个人跪在床边的地毯上。
她抬手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却不敢哭出声音，怕客厅里的岁岁听见。
“是我蠢。”她低下头，“也是我残忍。”
姜辞没有回应。
“我总觉得你不会离开，觉得你受了委屈也会自己回来，哪怕你满身是伤，我还在怀疑你是不是想拿伤口逼我低头。”
程昱音擦去眼泪，伸手替他整理睡衣领口，指尖碰到伤痕之前停住：“我连问一句都没有。”
姜辞扣好衣服：“现在问，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知道。”
程昱音起身走进浴室，取来一条干燥的大浴巾。她回到床边，没有触碰他的皮肤，只把浴巾展开，轻轻披在他的肩头。
姜辞抬手想扯下来，程昱音已经退开一步：“衣服里面还是湿的，等体温恢复，我马上拿走。”
他的手停在浴巾边缘，最终没有继续。
程昱音俯身将两侧收拢，小心避开他的胸口和后背，把姜辞冰凉的身体完整地包裹在干燥的浴巾里。
https://www.lvsevvx.cc/books/43418/43418066/4933536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lvsevvx.cc。顶点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wap.lvse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