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状元也会早恋

方明远听完这句话，足足看了林小溪三秒钟，然后笑了。

随后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拿在手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擦镜布擦了一下，这才重新戴上，再次看向林小溪：

“好！好一个大一新生！好一个苏省状元！好一个橘生淮南为橘，生淮北为枳！！林小溪，你的意思是说，西方的法学理论在西方是甜的，到了咱们这儿可能就是苦的？”

林小溪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但她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她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已经够了，再说就多了。

方明远也没有再追问，示意她坐下，转过身在黑板上又写了一行字：法律移植与本土化。

“刚才林小溪同学提到的角度很有意思啊，橘生淮南为橘，生淮北为枳……嗯，这个比喻我觉得可以用来讨论法律移植问题。虽然还不够精确，但抓住了核心。”

他一边写一边说：

“就拿博登海默的法理学来说，它是在西方自由主义传统下生长出来的，它的土壤、气候、水质都跟咱们这儿都不一样。咱要是把一棵树从美国连根拔起，然后直接栽到中国的土地上，它能活吗？能长好吗？长出来的果子还是原来的味道吗？”

一连几个问题，方明远看似在问大家，实则……他也是在问自己。

“这些问题我认为没有标准答案，但我希望你们在今后的学习和生活中，能好好的去看、去想、去发现！！”

说完这些，他又看向林小溪，然后伸出手带头鼓掌：“最后，让我们为林小溪同学刚才的发言鼓掌！我国的法治建设，需要这样的思维！”

……

下课的铃声响了。

方明远准时收了尾，不拖堂，不废话，把粉笔往粉笔盒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拎着那个旧公文包就走了。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看了林小溪一眼，说了一句让全班再次安静的话。

“林小溪同学，你接下来没课了吧？来，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林小溪看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点点头：“好的方老师！”

随后她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跟着方明远走出了教室。

方明远的办公室在法学院大楼的三楼，门牌上写着“法理学教研室·方明远”。

办公室不大，但两面墙都是书柜，从地板到天花板，满满当当全是书。

很教授的装修。

林小溪扫视了一圈那些书，有一瞬间觉得，这要是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她一定看不了这么多的书！

哦……小说除外！

“随便坐，别拘束。”

方明远在办公桌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水，然后靠进椅背里，看着林小溪。

林小溪也不扭捏，在办公桌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目光看向方明远，没有说话。

方明远见此干脆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放到了桌子上。

书店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了，不过书脊上贴着一张标签，写着“博登海默·法理学·第一章”。

林小溪直觉……这个可能是原版。

“这本书你既然已经读过了，那我就不多说了。”他用手在书的封面上轻轻敲了敲，“你能说出那句话，就说明你读了不少书。而且，读得还很杂。你脑子里有很多碎片，但没有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这根线是什么，你应该知道。”

林小溪想了想，说：“是体系。”

“对。”方明远满意地点了点头，“法学是一门体系性的学科，法理学更是体系中的体系。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急着读更多的书，而是把已经读过的那些碎片，按照一个逻辑体系重新组织起来。这件事做完了，你后面读的所有书都会变得容易。”

说着，他从桌上的书摞里抽出两本书，递给林小溪。一本是沈宗灵的《法理学》，一本是张文显的《法理学研究》。

“这两本你先看，看完之后写一个五千字的读书报告，不用交给我，但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要能回答我三个问题：沈宗灵和张文显对‘法的本质’的定义有什么异同？他们的分歧背后反映了什么学术立场的差异？你自己更倾向于哪一种？为什么？”

林小溪接过那两本书，把书放进书包里，拉好拉链，抬起头说了一声“好”。

方明远看着她，随后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林小溪刚走出方明远的办公室，就看到了等在楼梯转角处的周晚晚。

看到林小溪出来了，周晚晚眼睛一亮，立马跑了过来：“咋样，老师没为难你吧？”

林小溪看到了周晚晚眼里的担忧，突然觉得，有个朋友好像也挺好。

她笑着摇摇头：“放心吧，老师不会为难自己的学生。”

周晚晚松了一口气，挽住林小溪的胳膊一起往楼下走：“那就好！今天真是……不过小溪你放心，以后的课我一定再早一点去占座，保证第三排的黄金宝座是我们的！！”

“行！”

林小溪任由周晚晚套着她的胳膊，这种感觉很神奇。

毕竟林小溪的性格确实有些孤僻，所以她很少有朋友，自然也就不曾有过这样的体验。

周晚晚很开心，：“好嘞！走着，咱们一起去吃饭吧！”

闻言，林小溪一边拿出手机，一边问道：“你在哪个食堂吃？”

周晚晚不以为意，只以为林小溪看一眼手机，继续回答：“我在学五，我们宿舍都在学五吃。”

林小溪点点头，然后双手开始打字：“行，那你等一下，我通知一下我男朋友。”

“男朋友……”周晚晚的脚步一顿：“小溪，这才刚开学吧，你哪来的男朋友啊？别不是被骗了吧？”

林小溪：……

“我初三就跟我男朋友在一起了，应该……不算被骗吧？”

周晚晚：……

“你不是苏省的文科状元吗？”

周晚晚怀疑人生了，谁来告诉她，状元也会早恋吗？还是那种从初中就开始早恋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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