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鸢家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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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脖子上戴的什么。”付闻樱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条项链,别人送的。”
“谁送的。”
“您知道是谁。”孟宴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居然有那人的自豪。
付闻樱听到那个语调时手指狠狠真的在皮包上收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妈妈,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孟宴臣的声音平淡如水。
付闻樱眉头一皱,她的儿子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在车子驶回孟家老宅的路上,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
付闻樱掌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副驾上的儿子。
孟宴臣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枯枝,手指摩挲着那根银链。
回到家后孟宴臣刚刚把行李交给佣人的一瞬,付闻樱的话就落下。
判决开始了,付闻樱站在客厅中央,对管家说:“从今天起,少爷不许出门。手机、电脑、座机,全部收走。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让他接触外界。”
管家愣了一下,看到付闻樱的表情后没有多问,只是应和一声离开。
孟宴臣彻底愣在原地,他想了一切,没想到母亲要软禁自己。
当晚孟宴臣的活动范围就限制在了自己的卧室。
而在书房的付闻樱坐在主位上,抬头看向丈夫:“怀瑾,你知道你儿子在伦敦干了什么吗。”
孟怀瑾放下手机,看着她“他把自己送给鸢谨慈的女儿了。”
孟怀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确定吗。”
“我确定吗?”付闻樱的声音骤然拔高,然后迅速压下来,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自己,“他脖子上挂着鸢家的银链,左耳上戴着那个女人给他打的耳钉,锁骨上全是痕迹!你还要我怎么确定?”
她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敲击声,然后停下来,看着孟怀瑾,眼眶微微泛红,“我亲手把他送过去的。我为了孟氏那点合作项目,为了能搭上鸢家的线,亲手给他订了飞苏黎世的机票。我以为只是三个月实习,我以为鸢峤烟也还是个孩子不会做什么…”
“我以为…现在你儿子回来了,身上全是别人的标记,站在那里跟我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说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才多大?他被人从头到脚标记了一遍,还觉得那是爱。和当年的我一模一样…一模一样!鸢谨慈毁了我一次,现在她女儿又来毁我儿子。”
“她们母女两个,一人一次,把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和事全都搅碎了。”
付闻樱最后的话都是咬牙切齿的说出口的,孟怀瑾看着妻子状况不对,立马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手放在她肩膀上揽进怀里安抚。
“闻樱,你冷静一点,宴臣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判断——”
“他没有!”付闻樱挣脱他的怀抱甩开他的手,“你不是不知道鸢家的人是什么样的,你不是早就知道鸢谨慈,她可以一边跟你说你是她唯一爱的人,一边和另一个人商量订婚的细节。她可以用最温柔的语气跟你说永远不会离开你。”
“你看宴臣,他现在脖子上的那条链子,他左耳上的那个耳钉,他身上的那些痕迹…两个人的行为作风一模一样,那不是爱,那是占有!是鸢家的独有的标记。”
“她们母女两个都用同样的手段,先让你觉得自己是特别的,然后一步一步把你圈进她们的领地里,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拴住了。就像养一只宠物,给它戴上项圈,让它以为那是爱。”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她转过身,朝楼梯走去。
“我去看看孟宴臣。”
孟宴臣的卧室门被她推开时,孟宴臣正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那些被雪覆盖的蔷薇枯枝。
窗台上那盆蝴蝶兰安静地开着。
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孟宴臣,你以后不要再接触鸢家的任何一个人了。”
“妈妈!”孟宴臣猛地回头左耳上那枚鲜红色的蝴蝶耳钉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微的光,脖颈上的银链从毛衣领口微微露出来,链尾坠在锁骨之间。
刺眼的很。
“宴臣,你听妈妈说,你现在只是被蒙蔽了,那是鸢家惯用的手段。”
“您想关我多久?”孟宴臣根本不听,只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鸢峤烟。
“关到你清醒为止。”
“我一直很清醒。”
“你不清醒!”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你看看你身上那些东西,你自己看不到吗?那条链子你知不知道那是狗项圈!你是孟家的继承人,你是我的儿子,你从小到大我花了多少心血把你培养成现在这个样子,现在!你挂着别人的标记站在我面前,跟我说你很清醒?”
“这条链子是我自己愿意戴的。”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进书房的寂静里,“她没有强迫我。她说如果我不想戴了随时可以摘下来,是我自己选择不摘。”
付闻樱愣在原地,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任何被胁迫、被控制的痕迹。
正是这种清醒让她更加愤怒,他清醒地接受了鸢家女人的所有标记,清醒地把自己交给了那个女人,清醒地选择了一条她永远无法接受的路。
“你知道鸢谨慈当年对我做过什么吗。”她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道,您从没跟我说过。”
“那我现在告诉你。”
付闻樱关上门,在的沙发上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
孟宴臣靠在窗前,安静地等着。
窗外花园里的蔷薇枯枝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付闻樱的声音冰冷,她说很多年前。
她在伦敦政经学院读书时认识了鸢峤烟的母亲鸢谨慈。
两个东方女孩在异国他乡相遇,都学商科,都修法律选修课,成绩不相上下。竞争从第一堂课就开始了,从课堂辩论到奖学金角逐,从论文评级到教授的推荐信,两个人轮流占据榜首。
交锋渐渐从学术滑向了私人领域,鸢谨慈会在她发言时盯着她的眼睛,在她拿到高分后在走廊上说“我请客”,会找出她论文里最隐蔽的逻辑漏洞然后推倒整个框架。
付闻樱发现自己开始在意她的目光,那种被另一个人完全看透的感觉让她无法呼吸。
从同学变成朋友,从朋友变成无话不谈的知己。
鸢谨慈是那种让人第一眼就忘不掉的人,聪明、锋利。
付闻樱以为那只是友谊,直到鸢谨慈开始一点点越界。
深夜留宿时故意靠得很近,在她耳边说话时气息故意扫过她的脖颈,在她和别人约会后冷着脸不理她,在她问“你怎么了”时说“你明明知道”年轻的付闻樱被这些信号弄得心神不宁,但她告诉自己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然后有一天晚上鸢谨慈在她公寓里喝了一整瓶红酒,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沙发上吻了她。
那个吻带着红酒的涩味和某种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的占有欲。她本该推开她,但她没有,因为她发现自己也在那个吻里尝到了某种她一直不敢承认的渴望。
从那天起她陷进去了。
鸢谨慈的追求方式是不留退路的,在图书馆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拉起她的手,在圣诞节包下整个餐厅只和她两个人吃晚餐,在泰晤士河边搂着她的腰说“你是我的”她带她进入鸢家的世界,那些付闻樱从未见过的古老城堡、私人酒窖、穹顶画着褪色星图的宴会厅。
她给她古老的承诺,美好的誓言说“你以后会站在我身边”付闻樱信了。
她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信任、仰慕、以及付家那笔原本可以用来翻身的启动资金。
然后她发现鸢谨慈在同一个时间段里和另一个男人保持着同样亲密的往来。
那个男人是瑞士老钱家族的继承人,家世比她更显赫,资产比她更雄厚,能给的远比付家多。
付闻樱拿着证据去质问她时,鸢谨慈靠在窗边点了一根烟,语气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和她只是利益关系。你才是我爱的人。鸢家需要和门当户对的人保持联系,这不影响我们之间的事。”付闻樱信了。
她太傻了。
她那时候已经把自己所有能给的都给出去了,如果再承认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背叛没有停止。
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她发现新的证据,男男女女,每一次鸢谨慈用同样的说辞安抚她,每一次她都选择原谅。
直到最后一次——她在鸢谨慈的私人邮件里看到一封和那个瑞士男人商量订婚事宜的草稿,日期正是鸢谨慈前一晚对她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同一天。
她终于崩溃了。
她收拾行李要离开,鸢谨慈拦住她,第一次撕下温柔的面具。
把她按在书桌上,单手扣住她的手腕,咬破她的下唇直到尝到血的味道,然后贴着耳根说:“你走不掉的,你身上每一寸都是我的。你以为你还能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你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那些如同噩梦,但我最终狼狈的走掉了。”付闻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像一块被摔碎的玉,她看着孟宴臣,眼眶里没有泪,只有那种被压在心底几十年的、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愤怒,“鸢谨慈的母亲在那之后不久就知道了这件事。鸢家当时的掌门人,一个比她更冷酷的女人,亲自飞到伦敦,没有道歉,没有责备自己的女儿,只是让秘书把一张支票放在我面前,说了一句话——‘付小姐,你是个聪明人。我女儿配不上你。这笔钱是补偿,请你以后不要再见她。’”
付闻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拽住他脖颈上的银链,用力一扯。
链子瞬间崩断,孟宴臣紧张的神色落入付闻樱的眼中。
“这条链子,和当年鸢谨慈留在我公寓里的是同一个款式。”她的声音已经哑了,“她女儿现在对你做的事,和当年她对我做的事一模一样,标记、控制、让你觉得你是她的全部,然后等你把所有东西都给她之后,她会把你丢掉。就像她母亲丢掉我一样。我转学离开伦敦之后花了近十年才重新学会怎么做一个正常人。直到遇见你父亲,我用了很长时间才确认自己喜欢的是男人,才确认那些事不是我的错。我生下你的时候对自己说,这辈子绝不让任何人再这样对待我的孩子。”
她的手指松开了链子,退后一步,看着他的眼睛。“我花了二十年把你培养成现在的样子,你是孟家的继承人,不是鸢家的玩具,我后悔让你去瑞士。我后悔为了那点合作项目把你送到她面前。鸢谨慈的女儿,她把你当成一条狗来养…你看不出来吗?”
“我看出来了。”孟宴臣声音轻如羽毛。
“我看出来了,从来我们家里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精心设计的。但我不在乎,看出来她想要把我留在身边一辈子! ”
“你在为她辩护。”
孟宴臣直视着母亲的双眼。
付闻樱沉默了很长时间,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站在她面前。
在反抗自己跳入一个巨大的火坑。
“我可以接受你和任何人在一起。但唯独不能是鸢谨慈的女儿。”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接下来任何电子设备你都不能使用,二楼书房和卧室之间这条走廊,二十四小时轮流值守。客人一概不见,电话一概不接。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谈。”
门在他身后关上,然后是锁芯转动的声音。
接下来的日子,孟宴臣被软禁在孟家老宅,每天的饭菜由管家亲自端上来,盘子和碗筷都是纯钛的,付闻樱怕他用碎瓷片做不该做的事。
窗户被从外面钉了隐形锁扣,只能推开一条不到十厘米的缝隙,刚好够冷风灌进来吹散一室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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