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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喜欢


沈峤烟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一些,但话的内容却带着一种让他无法反驳的逻辑力量“我说过了,你是我特别资助的孩子。我既然资助了你,就希望你能保持联系。”

她伸出手指了指他手里那个白色纸袋“这部手机里已经存了我的号码。以后有学习上的问题、生活上的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不用再写好几封信只寄出一封了,也不用担心信寄丢了。我知道你一直在给我写信,你成绩怎么样进步、几名,我都知道。。”

走廊里很安静。一班教室里最后几个讨论板报的女生也结伴去了食堂,只剩他们两个。

贺子秋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部沉甸甸的新手机,心里翻涌着太多话想说,所有的话都堵在同一个出口,把出口堵得死死的。

姐姐一直在关注他,她记得信的内容。

他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姐姐,这个礼物我很喜欢!”他用力抿了一下嘴唇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然后双手接过纸袋抱在胸前,向她鞠了一躬。

弯腰的角度很深,维持的时间很长,长到沈峤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不用这样,你现在好好学习,满意你的未来...”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说话还有所保留。

“拆开看看,看看号码存对了没有。”

贺子秋直起身来,吸了下鼻子然后拆开纸袋上的封条,从包装盒里取出手机。

屏幕在感应到触碰的瞬间亮起来,界面简洁干净,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联系人:姐姐。

号码下面还有一行备注——贺子秋。他把通讯录往下滑,发现这是这部手机开机时已经设好的。

沈峤烟站在他旁边,侧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屏幕“以后你存的号码会越来越多,但我要当第一个。”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内容却带着一种温和的不容置疑。

贺子秋用力点了点头。

“那姐姐,我的号码...”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诺基亚,张口就想报。

沈峤烟打断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你的号码我已经存好了,昨晚查的。”

贺子秋的动作停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把诺基亚放回口袋。

他想问她是怎么查到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以姐姐的身份,想查到的信息,大概比他查自己月考成绩还简单。

他把新手机小心翼翼地放进新卫衣的口袋里,手掌隔着衣料轻轻按住。

然后抬起头,用更加认真、更加郑重的声音说“姐姐,你以后有任何事情需要我做,任何时间,你跟我说,我马上就做。”

沈峤烟看了他片刻,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里有极淡的笑意,和一整层覆在笑意底下的、他读不懂的深沉。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个动作和昨晚在礼堂走廊里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她的手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指尖穿过他早晨刚洗过,还带着淡淡洗发水香味的发丝,动作轻而缓。

“贺子秋,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头发上的树叶。

贺子秋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跳从胸口一路窜到了耳朵尖。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一班教室里陆陆续续有人吃完饭回来午休,走廊里开始有了脚步声和人声。

沈峤烟收回手,语气回到平时那种简洁利落“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我发的消息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回。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她转身朝一班前门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侧头看了他一眼。

“新的手机,第一个电话打给李尖尖吧!让她也存上我的号码,以后他们有急事找不到你的时候叫她可以找我。”

她说完这句话,推开一班前门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和昨晚一样安静而利落。

贺子秋站在走廊里,一只手抱着那个白色纸袋,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部新手机。

手机的屏幕贴着他的掌心微微发热,通讯录里唯一的联系人还亮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姐姐”两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地停在那里,没有任何树叶的修饰。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和那部诺基亚放在一起,然后沿着走廊往食堂方向走。

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在楼梯拐角处停了下来。

楼梯间空无一人,他靠着墙壁,双手捧着那部新手机,把通讯录点开又关上,关上又点开。

姐姐,贺子秋。这几个字在屏幕上安静地亮着,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把屏幕映得有些反光,但他还是傻笑的看着屏幕。

他现在只要按一下绿色的拨号键,就能听到她的声音。

他把手机贴上胸口,在无人的楼梯间里咧开嘴无声地笑着。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把手机放进口袋,大步往食堂走去。

他要去吃午饭,然后放学给李尖尖打电话,告诉他们他有新手机了,他有了姐姐的号码。

下午的课贺子秋上得比上午更心不在焉。他把新手机放在书包夹层里,和那本英文版《怦然心动》放在一起。

每隔几分钟他的手指就会不自觉地伸进书包侧袋去碰一下那个光滑的纸盒边缘,确认它还在。

数学老师讲函数图像时他盯着黑板,脑子里却在反复回放午休时的画面,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像一台卡了带的录像机,反复倒回重播。

每一次重播都带着不同的细节——她的睫毛在阳光下的阴影,她手腕上那条极细的银色手链,她转身时几缕碎发从耳际滑落的弧度。

凌霄看不下去他的傻样,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他回过神来发现数学老师正站在他桌前,手里拿着他的练习册,表情介于关切和无奈之间“贺子秋,这道题你做了没有?”

他低头一看——练习册上那道本该写满解题步骤的空白区域,被他无意间用铅笔写了三个字。

他迅速合上练习册,脸从脖子根烧到额头。

“对不起老师,我重新做。”数学老师摇了摇头走回讲台,他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在空白处又写了一遍那三个字,然后用力涂掉,开始认真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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