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你……有没有避孕药？”

付文尧被她拍开手，也不恼，笑呵呵地把手插回裤兜里。

“去吧，”他下巴往卫生间门口抬了抬，声音放下来，也不逗她了，“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事儿你喊一声我就能听见。”

夏清乖乖点头，连忙跑了进去。

隔间里，夏清一只手动作笨拙地脱掉裤子，生怕碰到胳膊上的伤口。

她好不容易在隔间里蹲好，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卫生间外面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高跟鞋在地砖上踩了几步，最后人进了夏清隔壁的隔间，门被重重地关上，“砰”的一声，震得隔板都晃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不知道是包还是什么被甩在一边，然后是打火机“咔嗒”一声响。

烟味从隔板底下飘过来，夏清动了动鼻子，是那种细细的带着点水果味的女士烟。

“操，什么人啊！”隔壁的女人开口了，声音又尖又亮，“抠抠搜搜的！”

是华文。

夏清有些意外，不过也是，这个赌场不小，来来往往什么人都有，肯定也会有华人来。

隔壁的女人骂人的时候嗓门不小，用词也泼辣，骂得又狠又溜，一句接一句，连个磕巴都不打。

夏清听着那些话，大气也不敢出，等自己结束了，她赶紧收拾好自己，用一只手笨拙地拉起裤子，推开门走出去。

洗手的时候，那个女人恰巧也出来了，就站在夏清的旁边。

她弯着腰在洗手，夏清从镜子里能看见她的脸。

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化着浓妆，眼线画得又黑又翘，嘴唇涂着深红色的口红，但似乎有点花了。

她的头发是染过的棕色，烫着大卷，散在肩上，身上穿了一件紧身的亮片裙，在日光灯下闪得晃眼。

夏清看见女人从包里掏出来一支口红，对着镜子描画着，她的动作很熟练，几笔就画好了，上下唇抿了一下，抿得均匀又饱满。

“欸，我说，”女人突然开口，转头对着夏清问道:“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儿？也是被客人打的？”

夏清没想到女人会跟她说话，但听见她问还是摇了摇头。

“不是，是……摔的。”她撒了个谎，没说是被枪打伤的，她怕说出来怕吓着对方，也怕给自己惹麻烦。

女人“哼”了一声，也说不清是信了还是没信。

她把口红扔进包里，从包里翻出一瓶红花油，往夏清手里一塞，“拿着吧。”

给完红花油，女人下巴又往门口的方向抬了抬，“外面站着的那个男人是包下你的人吧？一看就不好惹，怪不得你身上有那么多伤，红花油给你，涂一涂清淤的地方消肿能快些。”

夏清低头看了看自己锁骨下方那片痕迹，忽然明白过来。

女人是把她当成了这里的坐台小姐。

在这种地方，赌场、酒店、夜总会，这样的女人太多了，被男人包着、带着、推来搡去，身上带伤是常事。

女人大概也经历过，或者见过太多，所以才会误会，才会给她红花油。

“谢谢……”夏清没有拒绝女人的好意，收下了那瓶红花油，攥在手心里

她看着手里的红花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了口，将声音压到最小，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姐姐，你有没有……避孕药……”

夏清想赌一赌。

虽然这么想不好，但在这个地方上班的女人，应该都会有避孕药吧。

她们每天迎来送往，接触形形色色的男人，有些人想做措施，有些人不想，她们总得为自己留一手。

果然，女人听见她的话，没有惊讶，甚至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她又拉开拉链，从夹层里翻出一板铝箔包装的药。

她拿在手里看了看，大概是看生产日期，然后点点头，干脆地递给夏清。

“嗯，给你。”

“谢谢！我给你钱！”夏清把药捏在手心里，另一只手伸进短裤的口袋里，掏出来一小把钞票。

这是她来之前拿的，骗付文尧说她想买一些小吃，所以需要点零钱。，

但没想到付文尧竟然直接塞给了她一把整钞。

女人倒是也没跟她客气，伸出手一把将钱抓过来，塞进了自己的包里，随后扭着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女人离开后，夏清站在洗手台前，手里攥着那板药。

她心里想着应该将它藏在哪里。

毕竟她身上只穿着付文尧的大T恤和一条短裤，T恤很宽松，什么都藏不住，短裤的口袋又浅又大，东西放进去鼓鼓囊囊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忽然夏清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还是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内衣里。

内衣是之前付文尧买的那些里的一个，款式简单，罩杯不厚，里面有一点空间，刚好可以藏几片药。

她把药片从铝箔包装里抠出来，又把内衣的罩杯往外拉了拉，把药片一片一片塞进去，塞在罩杯的夹层里，贴着侧面的缝合线。

接着她的手指在又罩杯里摸索着，把那些药片摆正，让它们服服帖帖地贴在布料上，不容易掉出来。

“这样……应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夏清自言自语着，她对着镜子照了照，侧过身，又转过来，确认胸前完全看不出来之后，才松了口气，走出卫生间。

她刚走出卫生间，就看见付文尧一条腿曲着，脚后跟抵着墙，另一条腿伸直，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地靠在墙上。

他的面前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金色的吊带裙，裙子上镶着亮片，在走廊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一条刚从水里捞上来的美人鱼，浑身都在发光。

她的头发很长，黑黑的，直直的，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衬得她的脸很小，白白的，尖尖的。

女人正娇笑着对付文尧说着什么，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墙上，几乎是把自己挂在他面前了。

但付文尧只是淡淡地扫了那个女人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似乎说了一句什么。

夏清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但她看见那个女人脸色一下子变了，接着连连后退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

付文尧拒绝掉那个女人后，一转头就看见夏清正站在不远处愣愣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久？”他大步过去，站在她面前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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