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全都记在小本本上

　　安南自古以来，其实就算是汉人的领土。
　　而且曾经在交趾郡，还生活着不下于七八万的汉人百姓呢。
　　只是随着唐宋以来的战争人口变迁，汉人几乎已经被杀完，现在已经变成全是越南猴子了，好像是一个叫做京族的民族吧。
　　李可这句安南一出，不管是晋王朱棡，还是燕王朱棣，也是顿时整个人大振。
　　为啥？
　　因为只要脑子不笨的都知道，这安南绝对是个好地方。
　　起码比老二的爪哇国还要好！
　　老二的爪哇国连个像样点的宫殿都没有，但在安南，这不管是城墙，还是宫殿，肯定都是有的。
　　然后两人便不约而同地主动请缨道：“父皇！让我去吧！”
　　晋王朱棡看到燕王朱棣也想去，也是对后者道：“老四，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先来后到。”
　　燕王朱棣也是道：“老三，你没听李可都说了吗，要打仗！危险！指不定什么时候，这脑袋就没了！”
　　晋王朱棡却是道：“要论打仗，你恐怕还不如我呢。”
　　李可见他们都这么积极，也省去了动员他们的步骤。
　　目光又重新看向了朱元璋。
　　朱元璋也没有办法啊！
　　其实像王朝立国之初，是不应该如此大动干戈的。
　　毕竟王朝内部的很多东西，都在战乱后要慢慢地恢复。
　　不过好消息是……
　　最近这几年，大明的确也是没打什么大仗。
　　便是爪哇国，也很轻松就拿下了。
　　要说现如今的大明能不能支撑起一次十万人的远征，大概率，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古话说得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现在的大明通过卫所制，拥兵百万，总不能这一百万人就这样光吃不做。
　　朱元璋在老三跟老四之间，也是认真地琢磨了一下。
　　这才道：“你们俩回去各自写一份从出征到安抚百姓的计划，到时候，交上来，我看谁写得好，就让谁去。”
　　两人一听，居然还要这样！
　　也是顿时萎蔫了下来。
　　“父皇，这就不必了吧？”
　　“对啊，父皇。”
　　朱元璋可没管两人那么多，已经是找了个位置，坐了回去。
　　他已经在思考，攻打安南的借口可以是什么？
　　朱元璋倒是记得，洪武元年的时候，这安南就好像吞并他们元朝以来在西南的好几个县。
　　不过那时候……
　　讲道理，那几个县怕是都还算不得是大明的呢。
　　这也是一直以来，大明为何没问对方要的原因。
　　而且，反正那些地方也是当地土司控制的。
　　离大明实在是太过于遥远，他也懒得去管。
　　但现在……
　　好像比较合理一点的借口，也就只有这个了。
　　要不……
　　就干脆宣布，安南自古以来便为中原所拥有，这算是一个背景。
　　而当谈论到这些打仗的事情的时候，李可往往便是插不上嘴。
　　毕竟……
　　他又不会打仗。
　　见晋王朱棡，以及燕王朱棣都缠着他们父皇了，李可便朗声道：“陛下，若是没事的话，那臣就告退了。”
　　朱元璋却回道：“你觉得此时此刻攻打安南，是一个好的决定？”
　　李可便道：“等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等陛下跟陛下手底下的开国将领都老了，再去打，臣恐怕难度更大。”
　　朱元璋想想也是。
　　这军队，就是一旦不拿出去练一练，就容易生锈。
　　甚至，在很早以前，他就已经是定下了规矩。
　　比如说……
　　要求每个卫的士兵，要分成三波人，每年固定时候，一波一波地来到京师，接受检查。
　　若是检查过关的，就有赏，而若是检查不过关的，这对应的将领，还有士兵，就有可能要被罚俸。
　　如今大明都还是开国之初的虎狼之师，打个小小的安南，应该问题不大。
　　李可见他没什么吩咐了，也是撤了。
　　不过第二天，朱元璋又找上了李可。
　　主要是这打安南毕竟是一场大仗，这要不动用一下银行里面的钱，怕是就连他，也只能说是有点捉襟见肘。
　　“你那银行里，目前是不是有八百多万两银子？”
　　李可便道：“应该差不多吧，我最近也没留意。”
　　朱元璋便道：“能不能拿出二百万两出来？”
　　其实朱元璋明明可以硬抢的。
　　李可也沉默了下来，然后思考这样花钱的正当性。
　　朱元璋见他犹豫了，也是道：“我看你小子，是属貔貅的。”
　　李可这才道：“臣只是在想，这钱花得正当不正当，你拿走二百万两肯定没问题，可这要是让城中的富户知道了，那他们会不会对银行的信心有所动摇？然后就把他们存在这的钱给拿回去呢？并且以后都不愿意来存呢？”
　　“况且，这一次拿走的是二百万两，那下一次呢？会不会拿走五百万两，一千万两？”
　　“为了稳住商人的信心，必须制定好一些原则。”
　　“比如说，要把商人的存款，跟我们从南洋、从日本赚回来的，分开来。”
　　“从南洋、从日本赚回来的，那当然充当军费一点问题都没有，可不能拿储户的钱，拿去给朝廷打仗。”
　　“今后，必须要制定这样一条规则，那就是朝廷要先花光自己的钱，然后才能动储户的钱，但动储户的钱，也不能乱动。”
　　“必须得先征得储户的同意，而且是以战争债券的方式来动。”
　　朱元璋眉头直皱，“此话是何意？”
　　李可便道：“你拿别人的钱去打仗，那到时候打完仗，你得还钱啊。这就是债券，意思就是，国家暂时挪用储户的钱去打仗，但是事成之后，给他们分红，不但要把本金给还回来，同时，还要给他们利息。”
　　朱元璋听完了李可的话后，也是颇为有些不满地问道：“有这样的必要？”
　　李可便回道：“若是朝廷都不讲信用，那以后谁还会相信朝廷啊。”
　　说起这个，李可也是想起了当初说好的，要在其他地方，也建立分行之事。
　　便对朱元璋道：“臣以为，接下来，可以在苏州、杭州等地，也着手建立分行，毕竟现如今，人手方面，大概也已经是不怎么缺了。而且业务处理得，也相当地成熟了。”
　　朱元璋根本不懂这个，所以他也只能是任由李可自己去搞。
　　李可当然不会自己去搞，所以最后，也就只能是辛苦一下张尚贤。
　　而当天下午，秦淮河对岸，听到要建立分行，张尚贤也是直接闭眼头疼。
　　过了一会会，这才问李可道：“这事要在什么时候之前完成？”
　　李可便回道：“不急，反正，慢慢来也行。”
　　张尚贤这才稍稍放宽了心些。
　　自打管理起银行来，他的白头发是一天比一天多，现在李可还让他办两个，那他自然是压力非常地大。
　　而且现如今的流水，也越来越多，难免忙中出错。
　　随后张尚贤便又问起了李可这分行想要设在哪。
　　其实……
　　李可也不是很确定。
　　因此……
　　干脆也是让张尚贤看看能不能再组织一下，看看那些富商的意见。
　　毕竟，这银行本来也就是为了方便他们而弄的。
　　正好！
　　年底，所有人应该也有一些空闲了。
　　张尚贤接下来，便组织起应天府的富商，都开了一个会。
　　看看他们的意见如何。
　　其实……
　　这些富商赚到钱以后，无非也就是回家买地，李可觉得他们这样挺腐朽落后的，所以，李可也正考虑，要不要给他们介绍点什么项目。
　　比如说台湾岛。
　　现在还没有经过开发，所以几乎可以说是狗都不去。
　　然后李可便想，可不可以让他们把钱都砸在台湾岛的开发上。
　　就岛上开垦出多少亩地，到时候，朝廷跟他们按比例分。
　　台湾岛上还可以种茶树、种甘蔗榨糖卖。
　　这要是能直接包下一片茶园，或者是几十上百亩地种植甘蔗，那不得赚翻？
　　当然！
　　这也得看回报率，以及回报的速度，若是去开发台湾岛，这估计没个三五年，都不一定能有回报。
　　估计没有人愿意那么傻，去投钱进去。
　　随后……
　　李可也是把他这个主意，拿出来跟朱元璋分享。
　　朱元璋道：“你这算不算是卖国？”
　　李可回道：“这怎么能算是卖国呢？那本来也不是我们的啊。现如今，开发了，我们跟那些富商一人一半，还能省去我们自己出人出力，岂不是更好？”
　　朱元璋也是回道：“那有人愿意？”
　　李可道：“我还没有跟他们说。就卖给他们二十年，三十年的土地使用权，再不来，就卖五十年，感觉应该还是有人会去的。”
　　朱元璋也是道：“你说的那岛，就在福州、泉州对面？”
　　李可回道：“对，臣主要是考虑到，若是凡事都由朝廷来做，那朝廷多少钱也不够用，而这些富商呢，有钱又没地方花，那不如哄他们去开荒。如此一来，这福州、泉州无地的百姓，也能跟着一起去喝口汤。”
　　朱元璋总感觉李可的想法实在是太超前了。
　　朱元璋随后问道：“那若是他们把地都开了，是不是就都成大地主了？”
　　李可便道：“理论上，存在这样的可能。比如说一个富商开垦了十万亩，五万亩给朝廷，那他自己就有五万亩。”
　　朱元璋便道：“那他们以后这不更有钱了？”
　　李可却道：“可陛下你想想，你不用花一分钱，就得了五万亩。”
　　朱元璋想了想，又道：“那朕还出了百姓呢！”
　　李可道：“那百姓他们也要给百姓俸禄，等于是花他们的钱，养大明的百姓。”
　　朱元璋翻着白眼，看向李可：“那若是这百姓都跟着他们跑了呢？日后，这百姓怕是只知道有地主，不知道有朕这个陛下。”
　　李可便道：“这一点，大可放心，那些地主他们要了那么多的地，必须得雇人种，百姓在他们那，说白了，其实就是个佃户。陛下你何时曾见过，有佃户护着地主的？能不在地主背后骂地主祖宗，都已经不错了。”
　　朱元璋还是觉得这玩意不靠谱。
　　当然！
　　由于就在福州、泉州对面，就这么近的距离，倒也不妨试一下。
　　朱元璋随后也是问李可道：“那岛有多大？”
　　李可便道：“臣哪知道，得派人去测量一下才知道。”
　　然后……
　　朱元璋接下来便又派人出去测量。
　　由于没有准确的测量工具，大概也只能是靠目测，又或者是用船只的航程来表示整个岛的大小。
　　也是直到洪武十二年的年底，铁路都已经是修了七八公里了，朱标这才从亡妻的事件中，再重新回来。
　　随着铁路修建了七八公里，现在也可以直接用了。
　　虽说短是短了点，但是，这却是利好那些住在城郊村落的大明百姓。
　　只可惜……
　　这铁路目前也只能是修到应天府的外城墙，这离中心区域，还差得有点远。
　　跟李可家的话，差了还有差不多十里地这样。
　　若是能直接一步到位，驶入应天府中心商业区，那这个就不得了了！
　　年底。
　　正好也是测试线路能否正常运行的时候，一些喜欢看热闹的应天府百姓，便也纷纷跑来观摩。
　　当看到一个车头，便可以带动十几截车厢一起动，一次性可以载百余人，而且还不需要牛，不需要马。
　　当日！
　　这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应天府。
　　等到朝中的官员也得知了，然后朱元璋便也得知了。
　　距离除夕还有五天，朱元璋便非要带着一群人去看。
　　不过说实话！
　　他们可能对这场变革，根本无感。
　　毕竟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社会，即便是有了这样的利器，那也不过要被权力给操控。
　　所以看蒸汽机车也就图一乐，接下来，恐怕他们还是会把自己的心思，全都钻到官场之上。
　　而且……
　　他们还很市侩！
　　他们当然清楚这玩意一旦真的弄好了，肯定能赚钱！
　　那他们就要开始想想，要不要收购这铁路沿线的土地了。
　　一下子，便让这周遭沿线，包括还没有修到的地方的土地的价钱，好像都蹭地增长起来了。
　　当李可得知这样的事实后，也多少有些无奈。
　　主要是……
　　你也不能禁止对方，让对方不要去买。
　　不过这些人，真的是，真该把他们的名字，全都记在小本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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