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热闹

　　洪武十三年，正月初三。
　　大明皇宫。
　　今年，由于李尚逸已经两岁有余了，所以再次被孙贵妃抱，却是不再哭了。
　　马皇后跟孙贵妃看着长得一脸俊气漂亮的李尚逸，也是十分地欢喜。
　　再看此时的皇宫，十三年间，这大大小小的皇子、公主，即便是排除掉朱标、朱樉、朱棡、朱棣这四人。
　　现如今，这皇宫之中，也是有着相当庞大的数量，李可只是粗略地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一数。
　　这人数就起码得有二三十人！
　　而随着两边工作内容的接近，现在，朱标、朱棡、朱棣等人跟李可，也不是像以往那样，过年也无话可说。
　　至少……
　　他们可以从李可这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比如说朱棣，接下来这安南肯定是让给晋王朱棡了，朱棣就很是关心自己接下来还可以去哪。
　　而且如果朱棣没有猜错的话，要想安南稳定下来，可能没个两三年，都很难办得到。
　　那估计轮到他，就怕是得两三年以后。
　　这自是把他给急死了。
　　朱棣长得跟其他兄弟都不一样。
　　其他兄弟皮肤大多都白白嫩嫩，唯有朱棣，长得有点黑黢黢的。
　　这也让李可不由得想起一则传闻，说朱棣不是马皇后亲生的。
　　当然！
　　或许只是朱棣经常在外面打仗，而且骑马狩猎，所以把自己给晒黑了。
　　也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
　　“如今晋王去了安南，李可，你说说，本王还可以去哪？”
　　李可也是道：“燕王你别急，这天地大的是，而且我看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你燕王妃呢？”
　　朱棣也是指了指不远处，“不就在那。”
　　李可便道：“我是说，你有空就跟燕王妃造造人，等把孩子生下来了再去，那也不急。”
　　朱棣却是道：“我能不急吗我，好地方都让秦王、晋王给占了，这要是晚了，就什么也剩不下了。”
　　李可只好道：“其实去往西洋的方向，还有大片大片的好地方，你根本不需要担心没地方可占。等你父皇派出去的使臣回来，你也就清楚，这西洋方向上，都有哪些国家可以去了。”
　　朱棣也好奇李可的学问，问李可道：“既然你都说，要等人回来了才能知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可无语地看了对方一眼。
　　很快便回道：“这还不简单！古籍当中就有记载啊！”
　　朱棣又问：“哪本古籍？”
　　李可便道：“这唐玄奘西天取经不就有记载，忘了叫什么名字来着，大唐西域记还是什么东西。”
　　朱棣也是一脸汗颜，看着李可道：“你拿唐朝时的东西来对比当下？”
　　李可便道：“有何不可，而且世间万事万物，都是往前发展的，当初可能在唐书里被记载得很差很差的国家，现如今，说不定都变得还可以了。”
　　“更何况……大明的东南沿海，向海都有外国人来经商。”
　　“若是西洋没有好东西，哪来那么多的外国人？”
　　朱棣看着李可考虑了下，这才道：“好像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
　　李可便道；“因此燕王殿下大可放心，燕王殿下该担心的，其实是地盘打下来以后，你能不能守得住。”
　　朱棣便也想要请教起李可来，问道：“那本王也想向你请教请教，若是一个地方被打下来后，该如何才能快速地稳定下来？”
　　李可表示道：“我也没有去打过仗，更不清楚那些被打的地方的贵族、百姓都是怎么想，我哪知道。”
　　“不过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把当地的贵族给安抚好，这百姓自然也就安定。”
　　“那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你就把不听话的贵族，全都杀掉，把那些听话的，给你带路的，都留下。”
　　“我看，也只能是这样了。最好的话，你再在当地娶几个当地贵族家的女儿，让他们当妃子，那肯定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然了！该有的报酬，也不能少了那些给你带路的。”
　　朱棣也是道：“差不多就是像蒙古人、金人当年攻取中原一样？”
　　李可便道：“可以这么说吧！”
　　朱棣便道：“可我看不上当地贵族家的女儿，这一个个都长得……你可能没见过，但真的是一言难尽。”
　　李可便道：“这找一找，总归能找到相对好看一点的。你若是放弃这一个选项的话，那就有可能会让你在当地每一步都走得很是艰难。”
　　朱棣当然也明白这样的道理。
　　反正……
　　先看看再说吧！
　　接下来……
　　朱棣便又拉着李可，想从李可这套出更多有用的东西出来。
　　李可只好跟他说说曼陀罗体系。
　　其实从爪哇国回来的朱棣应该深有体会，所谓的曼陀罗体系，是东南亚地区比较常见的一种体系。
　　意思即指像爪哇国这样的国家，名义上，听着好像是很强大。
　　水之帝国。
　　控制着整个印度尼西亚，但其实，由于每个小的势力，都被海洋所分隔开，且由于气候等缘故。
　　虽然说，这些帝国看着很强大，但其实，也十分地脆弱。
　　大明为何能单刀直入，轻而易举就拿下爪哇，就是因为本来归属于爪哇的那些国家，本身其实也不见得有多听从爪哇的。
　　只是爪哇确实是很强，所以他们都不得不向爪哇臣服。
　　至少是表面上的臣服。
　　但一旦等到爪哇势弱了，那其他势力，肯定又要跳出来了。
　　而曼陀罗体系，说的就是这种以一个个的城邦为中心，势力的影响范围，只有城邦附近的几十里地。
　　出了这个城邦，其他地方帝国就很难掌控，只能靠当地的土著去管。
　　这些土著随时都可以反叛帝国，只要不怕挨揍。
　　至于你说……
　　帝国不能对这些地方进行实控吗？
　　一来，没有这样的习俗，二来，条件也不允许。
　　毕竟东南亚地区，往往一年有半年的时间都在下雨，你这政令如何可能畅通？
　　所以东南亚这些国家，往往在打败一个势力后，都不会要求郡县对方的土地。
　　而是只要对方按时给自己纳贡，并且向自己称臣即可。
　　主要是行政命令什么的，包括就连不同势力之间可能连风俗，都不一定相同。
　　就拿经常打仗的安南跟占城来说，就很是典型。
　　安南虽说热，但是还是相对而言，适合汉人居住的。
　　但是你要让汉人去占城居住，那怕是就要了汉人的命了。
　　安南的百姓也是如此。
　　住惯了红河流域，适应了当地的气候，你让他们去搬到南边的占城去，其实他们也未必受得了。
　　何况，民族不同，你要改变对方对你的认同，也非常地困难。
　　最后考虑了一下，那还想什么万年大计，还不如现在就先爽了再说。
　　然后在打败对方后，便只要对方称臣纳贡，以期能够在短时间内，利益最大化。
　　曼陀罗体系说的就是这种，好像某个国家、王朝看似很强大。
　　其实说脆弱，也十分地脆弱的体系。
　　王朝真正实控的，只有以国都为圆心的几十里的范围，出了这个范围，只需称臣纳贡，而且离圆心越远，王朝的影响力也就越弱。
　　然后便是无数的圆出现在地图上，大圆盖小圆，甚至有的势力，可能需要同时向两个，或者是两个以上的势力朝贡。
　　这都是存在的。
　　那么要想打败这样的体系，该怎么做。
　　想必，也不用李可多说什么，都知道了。
　　当然！
　　别人虽说看似脆弱，但也不傻。
　　比如说，像爪哇国，国王就跟其他势力的公主联姻，又或者是通过控制经济的方式，来使别的势力臣服。
　　但是，你可以在战前，派个人偷偷地跟其他势力的统帅取得联系，一个个地分化离间，然后许以好处，那么说不定，当双方十几万人打在一起时，你就能做到出奇制胜。
　　可以使得对方的军队临阵倒戈。
　　只不过……
　　要想做到这些，其实也是十分需要情报的收集，李可又看了看朱棣，这个五征漠北，连敌人的屁股都看不到的，只能是一脸语重心长地跟对方道：“其实打仗！首先就要做好情报工作！否则贸贸然地出兵，不一定能取得什么好的效果。”
　　也不知道一脸黑黢黢，而且须发已经略显茂密的朱棣有没有听进去。
　　但好消息是……
　　这东南亚的势力，应该不会像草原上的敌人那么狡猾，一见打不过就立马远遁。
　　东南亚的势力，最多也就是找个山上蹲着，在山上设防，让你攻不下来。
　　其实……
　　李可觉得，朱棣可以去打麓川王朝。
　　反正，他那么爱亲征打仗。
　　不过也有人说，朱棣之所以亲征，是因为大明真的没人会带兵打仗，何况……朱棣得位不正，正需要战功来体现自己的合法性。
　　很多政权都是如此，当自身合法性不够的时候，就会给自己营造一个敌人，把内部的矛盾，引向外部。
　　现如今，假如朱棣真的去打麓川的话，那他又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坑他呢？
　　总之，李可也不说具体让对方去哪里吧。
　　而且到底去哪，李可也没有具体的国家、势力的地图。
　　这还是得等外面的使臣回来才能知道。
　　其实……
　　也就是洪武十三年吧，应该差不多就能知道结果了。
　　毕竟出去的话，也有接近两到三年了。
　　朱棣拉着李可谈论这些东西，后面，朱标也加入了进来。
　　其实还蛮尴尬。
　　毕竟此时此刻，李可对朱标的印象，还停留在对方死了太子妃。
　　也不知道对方从没从太子妃常氏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
　　“你们在聊什么呢？”
　　朱棣率先回道：“没什么，就是聊聊这出海的事。”
　　朱标闻言，也叹了一口气，说实话，谁不知道那海外生活艰苦。
　　朱标肯定是希望他们都能留在大明的。
　　但是留在大明的话，那又会引发其他的问题，比如说这诸王日后怎么办？
　　自己也肯定给不了对方在海外那么丰厚的待遇。
　　也只能是默默地拍了拍朱棣的肩膀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尽管与我说，都是自家兄弟。”
　　朱标说话的功夫，另一边，又有一个人走来，却不是晋王朱棡，而是周王朱橚。
　　自这朱橚之后，后面的所有皇子，就都不是马皇后所生了。
　　而是其他妃嫔所生。
　　李可跟朱橚也有一面之缘。
　　前些年，由于朱橚还小，所以两者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只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
　　现如今……
　　考虑到自己将来说不定也要被送去海外，那朱橚就不得不对这上点心了。
　　毕竟再有一年，他就要二十了，二十正好是算成人，而且可以去外面封地就藩。
　　“太子，燕王！”
　　朱橚整个人，倒是显得文质彬彬得多。
　　不像他的其余几个兄长。
　　不过别看朱橚文质彬彬，其实，对方也懂一点军事。
　　只不过嘛，有没有他的其他几个兄长这么擅长，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历史上，由于他的封地在开封，所以也没有可以施展的机会。
　　“老五你也来了！来了，那就一起问吧！”
　　朱橚也是问李可道：“这海外，是非去不可吗？”
　　李可也是回道：“这你得去问你父皇才行，我可不能决定你要不要去。”
　　总体而言，感觉朱橚没那么好斗。
　　所以对方不想去，也是正常的。
　　主要是看每个人的性格吧。
　　朱棣倒是说起对方来，问对方，不想要封地了？
　　其实……
　　朱橚这边也不太好去回答啊。
　　难不成……
　　你要让他跟太子说，以后太子养我？
　　那朱标也尴尬。
　　倒不是说朱标不想养对方，而是能不养，那就尽可能地不养。
　　这就好比是寻常普通人家的分家。
　　你总不能结婚了，都跟着兄长嫂嫂一起住吧？
　　朱橚后面干脆也不说去不去，而是问起了李可的海外见闻。
　　想听听看，李可这里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
　　李可只好跟他们道：“我又没有出去过，我能有什么趣事？想听趣事，你们还是得派出去的人回来再跟你们说吧。”
　　其实李可还真能说一些东西出来。
　　只不过想了想……
　　还是算了，毕竟真让他们听了，他们肯定还想听。
　　到时候，浪费自己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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