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内乱

　　咸宁十四年，四月初。
　　临安国，此时正值秋季。
　　蓝天白云，碧蓝色的海湾港口，以及红紫色的树木，构成了一幅幅绝美的秋色临安国画卷。
　　经过这两年李可的努力，这每年来往临安国的商船，也是实现了从零，到两三艘的突破。
　　只是当然了！
　　真正能够发挥出作用的，可能也就是一艘。
　　因为只需一艘船，便足以满足整个临安国的全年的贸易需求了。
　　剩下的那些，都不过是来白撞的，看看有没有找得到什么商机。
　　而当港口那边响起钟声的时候，李可也是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拿出望远镜看了看，果然！
　　今年的商船，又来了。
　　得知今年的商船又来了以后，李可自然也是立马放下自己手中的事，亲临第一线。
　　为了给临安国赚外快，这些年来，他可是想破了脑袋。
　　甚至……
　　就连小说，他都给写上了。
　　只是写是写了，一直都没有拿去发表。
　　这几年，原来那名高丽会造纸的高丽官家子弟，如今，也是利用桉树，来发明了新的纸张制作的工艺。
　　而且会制纸，大多也懂得如何制墨。
　　因此现如今，临安国的笔墨纸砚，也是完全实现了‘国产化’。
　　李可便想着，既然能做了，那这也不能浪费啊。
　　除去可以拿出来一部分，用来制作纸壳子弹以及普及全民教育，这剩下的，也是被李可用来给商船当压仓。
　　人家外面的商船大老远地跑来一趟，回去的时候，这船上都塞不满，李可便把这些纸张免费送对方，看看能否弥补一下对方此趟前来的损失。
　　大明的纸张虽说已经是非常非常地便宜了，即便是普通大明百姓，都可以用得上。
　　但有一说一，这积小成多，就算是十张纸才卖一文钱，那一千张，也能卖一百文嘛，要是一万张，那就能卖一两银子了。
　　而且临安国的纸张，也是非常地有特色。
　　由于表面平滑细腻，而且白度也很高，并且不容易透墨，所以说，非常适合拿来进行印刷。
　　李可有一种预感，这样的纸，将来必定能卖上一个真正的好价钱，而不是如同现在这般，是给别人白搭的货。
　　并且，现如今，李可有一个儿子，也正在利用电蚀刻的技术，研究如何制作临安国的纸币。
　　临安国虽说商业比较地萧条，但你也不能说，一点商业都没有。
　　毕竟……
　　现如今的话，临安国好歹也是有着至少三万的汉人百姓，然后还拥有差不多一万出头的外来务工。
　　这放到大明，也起码是一个小县城了。
　　一些交易，还是有的。
　　而且你总不能老是跟邻居拿东西互换，换个一次两次，也就得了。
　　换多了，邻居也会觉得你很烦。
　　而找到一种大家都认可的等价物，并且是可以长期保存的，也就成了接下来临安国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当然，李可也不是说，就只要纸币，不要金银铜了。
　　只是现在临安国对外贸易，也必须要用到大量的金银铜，因此……
　　在临安国内部，是能不使用金银铜，就尽可能地不使用金银铜。
　　另外……
　　这几年，李可除了自己种硝，还大量地向外收购铅跟汞。
　　铅很好理解，那是火枪的子弹。
　　汞，既可以拿来淘金，也可以拿来制作子弹的火药底火。
　　经过李可这些年的努力，也算是积攒了差不多十万发夏塞波步枪的子弹了。
　　大概花了，应该差不多也有二三千两的银子了吧。
　　其实铅在大明的价格很低，否则也不会被人拿去伪造铜币的时候，作为铜钱的掺假材料，每斤也才不过几十文价值而已，但是运到爪哇，那价值就必须要翻两到三倍。
　　汞其实也是同理。
　　所幸的是……
　　李可这卖羊毛，每年就有几百两的进账，然后再加上淘金，也有一部分的收入，再加上近两年，这生丝有多的，也能出口了，李可也可以对国内的生丝收税了，这才使得李可即便是购买了这么多的铅跟汞，也还有余力。
　　但也是有一说一！
　　当战争的机器一旦启动了以后，这下游供应链，也给你满足了，形成了稳定的供需后，你好像也就很难抑制得住，不对外发动战争了。
　　否则……
　　你积攒这么多的子弹，你这是想干什么？
　　李可推开门，带着人来到了码头，很快，商人也是走了上来给李可行礼。
　　李可简单地回了一个礼，紧接着便说起了此次又有什么货物。
　　不过就在商人的身后，很快，这士兵跟船上下来的人，似乎也是起了冲突。
　　有士兵大声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
　　商人一看自己背后，这才想起来，跟李可连忙道：“英国公，我差点都忘了，此次船上，还有几人，说是来探亲的。”
　　而那边……
　　对面的人已经大声地喊了出来，“那边的可是英国公？我们是从大明来的！”
　　然后李可便是一脸疑惑地看着那些人。
　　甚至……
　　李可居然还能看到，那边似乎还有一个男扮女装，呸，是女扮男装的。
　　虽说李可年纪大了，但也不是傻子。
　　男人跟女人，光是看身材、看骨架，就能看出来。
　　李可便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商人便道：“说是来探亲，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四世子交代，直接送过来就行了。正好我的船顺路，就把人给弄我船上一并带来了。”
　　李可只好让士兵放了他们过来。
　　对方这才自报家门，“您就是英国公？学生刘彦，是从当年英国公设置的学堂里出来的。”
　　然后后面，又有人自报家门道：“学生孙杰，也是学堂出来的。”
　　“学生李依元，见过英国公！可算是见着您了！”
　　李可还以为是朱允炆派来刺杀自己的呢，毕竟自己让朱允炆那么不愉快。
　　一听是学堂出来的，那基本上，在大明应该可以算是一个人，便道：“你们怎么来了？”
　　几人便道：“这要说出来，一匹布那么长。英国公！求求你救救大明吧！”
　　李可也是纳了闷了，“此话何意？”
　　几人便把大明如今的状况，给说出来。
　　“我们有不少的学堂出来的前辈，都让人给打了。”
　　“地方州府的官员，也趁乱各种为非作恶。”
　　“就连廉政公署，都已经是形同虚设。”
　　李可听了他们的话后，也是呐呐道：“都已经是到了这种程度了？”
　　“英国公，大明国已不国了。”
　　“额……慢慢说，不着急。”
　　随后……
　　李可便带人去到一个适合说话的地方，然后坐下闲聊。
　　随之，几人也是把大明目前的官场现状，都给说了出来。
　　只能说……
　　李可所培养出来的这些新兴势力，还是比不上那些传统的文人士大夫。
　　不过这其实也对！
　　你一个农村出来的，仅仅只读过一点书，怎么能跟人家祖上动辄在宋朝就当过官的比？
　　而且学堂出来之人，往往都是廉洁的代表，人都比较地正直，跟那些人，也根本混不到一块去。
　　更加吃亏的是，这些学堂出来的人，他的父母打小都是怎么教育他们的？
　　比如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个后半句暂且不说。
　　前半句，吃得苦中苦，那你就有永远也吃不完的苦。
　　说白了！
　　其他传统文人士大夫，都会极力地去追求自己的利益，使得利益最大化。
　　而且目标往往十分地明确。
　　反之……
　　学堂出来的，就比较地木讷了，即便是真的有一些懂得周旋的，有大志的，那也不过是去当了那些传统文人士大夫的走狗而已。
　　“我有一位同乡，就因为上奏书提到了吕氏家族的某个人的不好，结果就被对方给排挤出朝堂了。”
　　“而且……科举考试的时候，他们似乎还涉嫌操纵科举！我们这边能上榜之人，屈指可数。唯一那个能上榜的，似乎还是跟那些文人经常走到一块的。”
　　“甚至最近，还有直接提拔为官，只看关系，都已经不看考试了。”
　　李可听完了他们的话，也大概地明白他们的意思了。
　　意思就是……
　　那些人趁着混乱，各种作恶。而那些学堂出来的学生，往往是秉持着清正之心的，却得不到朱允炆的重用。
　　不过说实话！
　　李可觉得，朱允炆也不能重用他们。
　　如果重用他们，那蓝玉这种人，要不要清算？
　　包括蓝玉那些手底下的人，哪一个不是坏人？
　　现如今，正是朱允炆需要蓝玉的时候。
　　最后……
　　几人又提到了，“我们来之前，陛下，算是自称的吧，据说还病倒了，如今是蓝玉在应天府把持着朝政。”
　　李可也是想了想。
　　蓝玉没事，回应天府干什么？
　　不在前线打朱雄英了？
　　于是便问道：“蓝玉回应天府了？”
　　“是的！”对方点了点头。
　　李可又道：“那我猜，在你们来之前，是不是又有人死了？被抄家了？”
　　几人便道：“英国公是如何得知？这一次主要是一些勋贵，说是他们想要谋反，勾结朱雄英。”
　　然后便有人道：“我看，恐怕这只是借口吧？”
　　李可便道：“哦！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你说说，为何这么说？”
　　对方这才道：“学生孙杰，学生以为，勾结朱雄英的，说不定反倒是蓝玉！”
　　李可也是问道：“这怎么说？”
　　孙杰道：“不然为何蓝玉会在大敌当前的时候，突然跑回来？而且陛下恰好还生病了。还是在陛下生病的时候，把这些人给抓的！我听闻，这是有人先把所有人都给哄骗到了宫里，然后再一把全部抓起来！之后……这些人的家就陆陆续续地被抄了。那些男的，据说当场就砍了头！”
　　这时……
　　那身后的女办男装的也是以脆生生的声音道：“或许是蓝玉跟朱雄英达成了某种约定，说不定是草原上的蒙古人正在攻打北平府后方，否则，朱雄英不会跟蓝玉忽然约和的。”
　　对方这脆生生的声音一出，所有人也是情不自禁地，都把目光给扭了过去。
　　李可也是问道：“这位又是……”
　　然后还有大聪明，给李可介绍道：“英国公，她其实是个女的！”
　　李可很无语！
　　你当我眼瞎吗？
　　我虽说已经六十多岁了，但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到男女都分不出来。
　　对方随后便开口道：“小女子曾跟世子有过一面之缘。”
　　对方说完，眼睛便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可。
　　李可也懂了！
　　便对不远处的士兵道：“你！过来，去把世子叫来吧。”
　　“是！”
　　过了不一会。
　　李尚逸便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爹，你找我？”
　　李可给他指了指那女的。
　　两人一见面，虽说跟小时候，似乎已经不一样了，但依稀还是能够回想起对方的面容轮廓。
　　“你是……”
　　然后李可就看不下去了。
　　说道：“你们自己找个地方叙旧吧，别在这碍着我们的眼。”
　　两人这才脸红红地离开。
　　紧接着……
　　几人又给李可带来了更加详细的消息。
　　“对了！英国公，我们几月前在广州码头登船的时候，似乎还听说了，晋王一脉在安南彻底被安南人给打败了，就连秦王一脉，秦王的次子，都逃到了广州来避难，而且有近好几千人，不得不逗留在广州。”
　　李可身在临安国，真的很难听到安南的消息，听到对方这么说，也是颇有兴趣地哦了一声。
　　“你接着说！”
　　“其实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太了解，只不过是在茶馆，听那些饮茶的，说起最近的动乱，说搞不好，接下来便又要天下大乱。英国公！这天下，必须得靠你了！你在时，这大明多好！”
　　而正当李可这边跟这些人聊着天的时候，爪哇国这边，也正在暗暗地发生着一场叛乱。
　　此时的爪哇，皇宫里守备薄弱，只有仅仅不到五千人而已。
　　而若是再把这五千人，再分散到各处，这真正的皇宫寝宫内，那就更少了。
　　老二在安南失利，而且还被蓝玉给抓到了消息，自然也是已经传到了爪哇，还是蓝玉派了人亲自来给朱樉说的。
　　朱樉虽说至少有几十个儿子，儿子这种东西，其实在朱樉看来，说实话，一开始也没觉得有多么地重要。
　　但当这样的事情真正发生到了自己的身上的时候，这还是让朱樉不由得觉得有点心塞塞的。
　　而这一心塞，也是弄得有点茶饭不思，美女也不香了。
　　甚至是颇有种，区区蓝玉，也敢威胁我？
　　你信不信本王提兵百万，杀回大明去。
　　是的！
　　除了是自己的儿子，这被人威胁，也是一件很让朱樉感觉不爽的事。
　　结果也就是这么一弄，朱樉病了。
　　毕竟他真的没有一百万兵。
　　然后朱樉的剩下的几个曾经拥有实权，而且是兵权的儿子，自然也是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万一父王就这么驾崩了，那以后太子还不知道要怎么整他们呢？
　　现在敢收他们兵权，以后是不是就敢杀他们全家？
　　那他们还不如尽早动手！
　　由于都是不同的妃嫔生的，甚至这妃嫔之间，还会争宠吃醋，这就更是使得几人之间的兄弟情，是压根不存在的，这动起手来，可以说是丝毫没有顾忌。
　　很快……
　　随着城中某处粮仓着了火，一场政变，也是在悄悄然地进行中。
　　而这行动之人，也不傻！
　　如果是他把自己父王给杀了，那他自己就是弑父，以后继承起来，那就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
　　他是先怂恿别的人去做，自己谎称是替对方打下手。
　　等对方把父王还有世子给杀了，自己再扯大旗，谴责对方弑父，再杀了对方这个不俏子。
　　如此一来，那他继承起父王的位置来，也就名正言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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