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七宗罪之首
陆晨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孙大智打了个电话。
“老孙，工作室的事情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孙大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在北郊那边找到一个废弃的机械加工厂，厂房面积够大，屋顶虽然有点漏水但整体结构没问题，水电我已经找人重新接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
“明天上午。”陆晨说，“另外，我让你准备的那些东西，准备好了吗？”
“变声器、口罩、帽子、宽松的工装服，都准备好了。”
孙大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不过陆晨，你到底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你不会真的要亲自去见那个变态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晨说完，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陆晨开车去了北郊。
孙大智找的地方确实不错。
一座占地大约三百平米的单层机械加工厂，位于一片已经废弃多年的工业园区内。
周围的厂房大多已经倒塌或被杂草吞没。
只有这一座因为结构较为坚固，还保持着基本的完整性。
厂房的铁皮屋顶有多处锈穿，阳光从破洞里射进来。
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柱。
墙壁上还残留着七八十年代的标语“安全生产。
质量第一”八个大字已经褪色，但依稀可辨。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机械零件和生锈的工具，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陆晨在厂房里走了一圈，心中已经有了规划。
“这里，放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他指着厂房中央的一块空地。
“桌子要实木的，深色，要有分量感。椅子要简约但结实，不要花哨。”
“这里，装一盏吊灯。”
他指着天花板上的一个横梁。
“灯光要暖黄色，不要太亮，刚好照亮桌子周围的区域就行。其他地方保持黑暗。”
“那边的墙角，装一个隐蔽的摄像头。”
他指向厂房东北角的阴影处。
“要广角的，能覆盖整个主区域。再在桌子底下装一个拾音器，确保能清晰收录对话内容。”
孙大智跟在他身后，用手机飞快地记下每一项要求。
“还有，”陆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在厂房的后墙，开一个暗门。不需要太大，能容一个人通过就行。外面通向厂房后面的荒地，万一需要紧急撤离，那是唯一的安全出口。”
孙大智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陆晨：“你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以防万一。”陆晨说。
“贺铭不是一个普通人。”
“他能在三次作案后不留下任何痕迹，说明他有足够的智商和反侦察能力。”
“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他不会识破我的计划。”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需要一个撤退的方案。”
孙大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我来安排。”
一周之后，第五个现场布置完毕。
与此同时，那间废弃厂房也被改造成了一个符合“审判者”身份的据点。
暗色调的灯光、沉稳的实木桌椅、墙上挂着七宗罪的符号标志、角落里隐藏着摄像头和拾音器、后墙的暗门通向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
万事俱备。
陆晨站在厂房中央，环顾四周，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已到位。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丁建国发来的消息：
“贺铭这两天的搜索记录显示，他在频繁查阅关于‘七宗罪’的资料，尤其是关于‘傲慢’的内容。他开始主动研究了。”
陆晨看完消息，删除了对话框，将手机揣回口袋。
鱼已经注意到鱼饵了。
接下来，只需要轻轻拉动鱼线。
江北市最高的建筑，是位于市中心的天域大厦。
这栋楼建成于九十年代末，共三十六层，曾经是江北市的标志性建筑。
顶楼原本设有一个观光平台，号称“江北之眼”，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全貌。
但随着新城区的开发和新地标的崛起，天域大厦逐渐失去了往日的辉煌，观光平台也在五年前关闭，从此无人问津。
陆晨选中了这里作为第五个现场。
他带着孙大智和两个道具组的工人，乘坐货运电梯抵达了顶层。
通往观光平台的铁门已经生锈，锁芯也早已锈死。孙大智用液压钳剪断了门锁，几个人合力将铁门推开。
一阵冷风从门外灌进来，裹挟着这座城市上空特有的尘土气息。
陆晨走出铁门，踏上观光平台。
视野在那一瞬间豁然开朗。
整个江北市在他的脚下铺展开来。
密密麻麻的建筑像积木一样排列着，街道像灰色的血管在楼宇之间蜿蜒穿行，远处的河流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汽车小得像蚂蚁，行人更是渺小到几乎看不见。
从这个高度俯瞰下去，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这个地方……”孙大智走到陆晨身边，扶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又赶紧缩了回去，“这也太高了。我有恐高症，腿都软了。”
陆晨没有回答。他站在平台边缘，双手撑着栏杆，静静地望着远方。
风吹动他的头发和衣角，他的背影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挺拔。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
他在构思。
傲慢。
七宗罪之首，被认为是所有原罪的根源。
在但丁的《神曲》中，傲慢的灵魂在炼狱中背负着巨石行走，永远无法抬头。
在传统的教义中，傲慢是对上帝的不敬，是将自己置于万物之上。
而在这个故事里，傲慢的化身是一个企业高管。
一个因为自己的权力和地位而目空一切的人。
他看不起下属，压榨员工，把自己的成功归功于自己的能力，把失败的责任推给别人。
他以为自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却不知道塔基正在崩塌。
陆晨转过身，开始向孙大智描述他的构想。
“我要在平台中央立一面铜墙。两米高，一米五宽，表面要打磨成镜面效果，可以反光。”
“铜墙上刻满文字，是这个人生前说过的那些傲慢的话。”
“‘你们这些人懂什么’、‘没有我你们什么都不是’、‘我能走到今天全靠我自己’……诸如此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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