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金丝雀
何旭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行，我认。”
金娴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收了回去。
他们转身朝宴会厅东侧走去。
那边围了一圈人，正中间一个穿酒红色西装的男人正端着酒杯大声说着什么，旁边几个人在笑。
那个男人三十多岁，微胖，头发梳得很亮，手腕上戴着一块颇显眼的手表，整个人站在人群里有一种很自然的掌控感。
金娴走过去的时候，他的笑声小了一点，转过头来。
“金总！”他举起酒杯，笑容灿烂，“你这排场搞得也太大了，我来之前还以为是什么小型聚会，结果进来一看——半个圈子都在你这儿了。”
“王总捧场，自然要大。”金娴的语气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这位是？”王总的目光落在何旭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哦，我认得，何旭嘛，金总新签的宝贝。”
何旭点了点头，没接话。
王总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从何旭的脸滑到他手里那杯橙汁，然后笑了一声，偏头看向金娴：“金总，你这哪是签艺人啊？你这是给自己养了个金丝雀吧？”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笑，有人笑得有些收敛，有人笑得意味深长。
何旭端着橙汁的手没有动。
他偏过头，对上王总那道带着戏谑的目光，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王总说笑了。金总给我砸钱发单曲、接代言、做造型，确实是花了心思的。当金丝雀我也乐意。”
王总的笑声停了一拍。
何旭继续说，目光没有任何闪避：“不过金丝雀也得能唱能跳能编能演，不然金总图什么？图我好看？”
王总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像是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左右逢源的笑：“何旭老师倒是嘴不饶人。”
“我嘴一直这样。”何旭说，“没签公司之前就这德行，签了之后也没打算改。”
旁边有几个人低低地笑了，但这次笑的方向不太一样。
金娴站在旁边，端着香槟杯，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她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冷了一度：“王总，何旭是我们极光的核心艺人，不是配菜。你下次要是想找个花瓶陪酒，我帮你联系别家。”
王总的脸色僵了一瞬，但很快堆出笑来：“金总说笑了，我哪敢——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说的话才要注意。”金娴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从容，“走吧，带你去见见周老师。”
何旭应了声，跟着金娴走了。
只是走之前，他还特意回了个头，露出一个带着挑衅意味的微笑。
——
何旭没想到的是，金娴似乎真把他当成了金丝雀一样宝贝，并且给他挑了个非常了不得的经纪人。
那天，何旭刚结束Ian的课从练习室走出来，手机震了一下，金娴发来一条消息：「公司三楼会议室。你的经纪人到了，来见一面。」
何旭回了个「好」，没多想。
他以为所谓的“经纪人”就是之前Jen那种类型——专业、高效、话不多，工作对接利落，相处起来保持一定距离感的那种。
估计大差不差。
结果第二天上午十点，他推开三楼会议室门的时候，整个人在门口顿了一下。
会议室里坐着一个男人。
目测三十出头，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往上，肩宽背厚，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前臂。
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目光很沉，坐在那里自带压迫感。
他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纸上写什么。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来。
“何旭。”他开口，声音低沉，语气很平，“坐。”
何旭在对面坐下来。
那人把笔放下，合上文件夹，推了推眼镜，开口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我叫庄隽，三十一岁，之前带过两个一线艺人和一个男团。金总把我调过来带你。”
“嗯。”何旭点了点头。
“从今天开始，你所有的工作事务由我负责对接。”庄隽的语气不紧不慢，“你的通告、合约、日程、宣传、舆情、形象管理，全部归我管。”
“好。”
“但在这之前——”庄隽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表格，推到何旭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何旭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体检预约单，已经填好了时间和科室，上面列了一长串项目——血常规、肝功能、胃镜、心电图、喉镜、听力测试、骨密度、体脂分析。
庄隽接着说：“明天上午八点，我在宿舍楼下等你，空腹，准时。”
何旭看着那张单子，沉默了两秒：“……这是你安排的？”
“对。”庄隽说，“金总让我接管你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你的健康档案。你在美国的手术报告、复查记录、胃痉挛的急诊记录——我都看过了。”
何旭的手指在单子上停了一下：“你查得还挺全。”
“这是基本工作。”庄隽说，“我带的艺人，身体状况我必须清楚。”
何旭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两秒，然后把那张体检单收起来折好放进口袋里：“行，明天去。”
他以为体检就是体检，抽个血、量个血压、拍个片，一个上午完事。
但庄隽显然不这么认为。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何旭刚跑完晨跑，还在宿舍里换衣服，手机就响了。
庄隽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我到了。楼下等你。」
何旭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约定的八点还有二十分钟。
他加快速度穿好鞋，下楼的时候看到一辆深灰色的SUV停在单元门口，庄隽靠在驾驶座上，车窗半开，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上车。”他说，“早高峰堵车，现在走刚好。”
何旭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你每天都这么早？”
“我每天六点起床。”庄隽发动了车，“你以后也六点起。”
何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六点半起。”
“那是以前。”庄隽说，“从现在开始，六点起，晨跑四十分钟，回来洗澡吃早饭，八点之前出门。”
何旭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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