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告状

对于苏温栀，太后本来就没什么好感。

一个女子，封侯拜将，搅动朝堂，本就不合祖宗规矩。

现在，她搞出来的这个治安司，居然连自己娘家的亲侄孙都敢抓，连自己的表哥都敢用刀指着，这还了得？

这已经不是一个案子的问题了，这是在挑衅她周家和刘家的脸面，是在挑V衅她这个太后的权威！

“岂有此理！”太后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手里的佛珠也停了转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一个永安侯，一个治安司，就敢如此嚣张跋扈！哀家的表哥，当朝的太傅，他们都敢不放在眼里，他们眼里，还有没有哀家？还有没有皇帝？”

她越想越气。尤其是想到苏温栀，她就觉得是这个女人，把自己那个一向孝顺的儿子给带坏了。

以前的萧容辞，对刘承基这个老师，是何等的敬重？现在为了一个苏温栀，居然纵容手下人，如此对待老臣。

“表哥，你先起来。”太后的语气，已经充满了怒意，“这件事，哀家给你做主！皇帝现在，是被那个苏温栀给蒙蔽了！

哀家倒要亲自问问他，他这个皇帝，到底还认不认我这个母后！还认不认刘家这门亲戚！”

刘承基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太后出面，皇帝再怎么护着苏温栀，也得掂量掂量。母子失和，可是大忌。

他假意推辞道：“娘娘，此事会不会让您和陛下为难……”

“为难？”太后冷哼一声，“他是哀家生的，哀家教训他，天经地义！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回府等消息吧。

哀家不信，这大周的天下，还真要由着一个女人翻了天不成！”

“老臣……叩谢太后隆恩！”

刘承基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然后才在太监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退了出去。

他一走，太后立刻对身边的老太监吩咐道：“去！传哀家的旨意，让皇帝立刻到慈宁宫来！就说哀家有要事问他！”

“是，娘娘。”

老太监领命而去。

慈宁宫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宫女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她们知道，一场天大的风波，就要来了。

……

养心殿里，萧容辞刚刚听完苏温栀派人送来的密报。

他放下手里的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动作倒是挺快。”

李德全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皇帝说的，是刘太傅。

“陛下，永安侯求见。”一名小太监在殿外通报。

“让她进来。”

苏温栀走进养心殿，看到萧容辞的神情，就知道他已经全盘知晓。

“陛下，臣……”

“不必多说，你做的，都对。”萧容辞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朕早就说过，这把刀，磨出来就是要见血的。

第一个砍谁，效果都一样。砍到刘太傅的头上，正好，分量够足。”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被抓的，不是他老师的儿子，而是一个不相干的阿猫阿狗。

苏温栀心里一暖，但还是有些担忧：“臣担心的是太后那边……刘太傅此去，必然会颠倒黑白，挑拨离间。陛下您……”

“朕的母后，朕了解。”萧容辞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慈宁宫的方向，“她耳朵根子软，又最重娘家的情面。

刘承基这一哭一闹，她十有八九会信。接下来，就该是传朕过去，兴师问罪了。”

他的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了慈宁宫太监尖细的嗓音。

“启禀陛下，太后娘娘有旨，请您立刻前往慈宁宫一趟！”

萧容辞和苏温栀对视了一眼。

来了。

萧容辞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澜，反而透出一股决然。

“温栀，你先回去。记住，治安司那边，案子该怎么审，就怎么审，人，一个都不能放。朕倒要看看，朕的家事，和朕的国法，在他们眼里，哪个更重！”

“臣……遵旨。”苏温栀行了一礼，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知道，萧容辞这是准备一个人，去面对太后的雷霆之怒了。

看着萧容辞大步流星，走向慈宁宫的背影，苏温栀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这场风暴，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萧容辞踏入慈宁宫的时候，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平日里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都低着头，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他的母后，周太后，端坐在主位上，一张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儿臣，给母后请安。”萧容辞平静地行了一礼，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不同寻常的气氛。

“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后？”太后没有让他平身，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萧容辞直起身，看着她：“母后何出此言？儿臣每日都来请安，何曾有过半分不敬？”

“不敬？”太后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你还好意思说不敬？我问你，刘子轩是怎么回事？

你表舅的儿子，你的亲表弟，就因为一点口角，就被你那个治安司，像捆猪一样捆走了！

你还纵容你手下的人，用刀指着你表舅，当朝的太傅！萧容辞，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还有没有王法？”

太后越说越激动，直接站了起来，指着萧容辞的鼻子。

“哀家知道了，你现在是皇帝，翅膀硬了！哀家说的话，你不听了！你老师的情面，你也不给了！

你心里，就只有你那个永安侯！是不是她让你这么干的？是不是她让你六亲不认的？”

面对太后疾风骤雨般的质问，萧容辞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太后说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才缓缓开口。

“母后，您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太后感到愤怒和陌生。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儿臣只是想告诉母后几件事实。”萧容辞的目光，直视着太后，没有丝毫的退让。

“第一，刘子轩不是因为口角被抓。他是当街行凶，殴打平民，并且在治安吏员执法时，指使家奴持械反抗。人证物证俱在，桩桩件件，都触犯了朕刚刚颁行天下的大周新律。”

“第二，治安司拦住刘太傅，并非不敬。治安司乃朝廷要害，关押要犯，存放卷宗，岂能容人随意闯入？

他们是奉公执法，何错之有？若是今日刘太傅能闯，明日张尚书、李侍郎是不是也能闯？那朕设立这个治安司，还有何意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萧容辞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此事，与永安侯无关。治安司是朕设立的，新律是朕颁布的，抓刘子轩的命令，也是朕默许的。

一切，都是朕的决定。母后若要降罪，尽可冲着儿臣来。”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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